《双重镜》重十四

3、第三章 老刘头 抢劫救人疑

　　第一卷茯苓引第三章老刘头
　　“来人啊！抢劫！”
　　我是不是也轮回了？这句话怎么这么耳熟？
　　美拉德风老头拿着根绑着白布的木棍风风火火的倒腾着两条细长的腿，“打死那个小偷！”
　　这儿怎么老是发生抢劫案？
　　不过老刘头也算是我的B级客户，我伸了个腿把正在回头看的小偷绊倒，一个擒拿手压在他身上。
　　小偷穿着一身黑衣服，摔倒在地来了一招金蝉脱壳，从头那里变成一股黑气赶紧跑走。
　　我把地下仅剩的黑衣服拿在手上，得意的问道:“考不考虑合作呀？”
　　老刘头喘着粗气，后面还跟着卖豆腐的老板。
　　“小姑娘身手真不错，这下老刘头欠你个人情了。老刘头知道的不比那个说书的少。”豆腐老板大笑着拍了一下老刘头，他那又高又壮的身材拍一下佝偻着的老刘头，差点把老刘头一巴掌拍地上，“老刘头，赶紧请人家小姑娘吃饭吧。”
　　老刘头倒也爽快，大气的说道:“你随便选吧，我今天挣的都给你花。”
　　“那你今天挣多少？”
　　“十块。”
　　“……”
　　不过我也不是为了那顿饭来的。
　　选了一家卖馄饨的路边摊，一碗馄饨刚好就十块钱，老刘头坐在我对面又翘起了二郎腿得意的说道:“你想问什么就问吧。”
　　“那个小偷是怎么回事？”
　　老刘头答：“老油条了，专抢新鬼，抓不到。”
　　馄饨上来了，馄饨个个皮薄馅大，但我看着却没什么食欲，用勺子搅来搅去——这里的食物是怎么来的？难道是那些动物死后的灵魂做成的？那动物也太可怜了，等于死了两次。
　　“地下的食物确实是地上动物的灵魂。”老刘头好像看出了我的疑问，解释道:“转生为动物的人原先也是人的灵魂，只不过转生畜生道了而已，但是也有些动物转生为了人。说到底动物与人同起同坐，往前倒几辈子，谁没当过猪狗鸡鸭？”
　　这个我信，我们吃了那么多畜生，肯定有畜生转生为人了，要不然解释不清现在怎么这么多小脑发育不全，大脑完全不发育的人。
　　“你还年轻，等在这里久了你就会忘了那些的，你还没忘记人间的束缚。”老刘头说道:“不过阎王说这里和人间越来越像了，所以你就拿这里当新的人间就好。”
　　新的人间……
　　我摇了摇头，“算了，我不饿。”我转移话题问道:“堂主住在哪？”
　　“不要给我。”
　　我把馄饨推给他。
　　老刘头一喜，狼吞虎咽起来，反问道:“你要找堂主干嘛？新鬼会填表，看你身体挺完整的，可以去凤凰楼。”
　　“我填的青云区。”
　　“你真会算卦？”老刘头怀疑的看着我。
　　“祖上有点关系，所以我想去青云区看看。”
　　老刘头抹了把嘴皱眉说道:“青云区可不是个好地方，去的鬼很少，听说那里的据点并不在地下，十堂主和十一堂主生前家里就是养邪祟的，所以……你现在改还来得及，把木牌扔了，到时候就说自己什么都没选就行。”
　　我惊讶道:“啊，我以为会是当文员呢。”
　　“那你应该去天文阁啊——其实也别去，七堂主笑面虎并不好惹，听说在那里工作的鬼像机器一样。”老刘头把馄饨汤喝完说道。
　　“那该去哪？”
　　“就去大场就好了，你想转世投胎还是在地下？”
　　“在地下？”
　　老刘头指着街上的繁华说道:“你看这情景和人间有什么区别？以前想投胎都得等个几十上百年，还得靠关系，喝完孟婆汤什么都不知道什么也不记得到转生的时候根本不看生前功德直接都给你塞到畜生道。”
　　“嚯，这么黑暗。”
　　“我也是活了几百年了，经历过五百年前大战的人。”老刘头自顾自的掏出一个小本子开始记着什么。说道:“所以改革之后也算正常运作，改的越来越好，很多鬼就不想转生了，与其在人间受苦受难不如在地下悠哉快活。”
　　“几百年？那你怎么不转生？”
　　老刘头摇了摇头，“不想转，地下这么快活，谁还去地上。”
　　老刘头话锋一转说道:“其实改革也就这二十多年的事。”
　　这个我倒听过，好奇的接下茬问道:“为什么？”
　　老刘头面色严峻，叹了口气说道:“你今天也听说书的了，旧阎王连同同伙和那位妖邪之神都进了禁城，但是二十多年前禁城暴乱，新阎王又重新压制请来人间仅剩的六十六家灵商，最后压制是压住了，那是那位天资聪颖的二堂主召唤出管制整个地府的上古神兽谛听才压制住。不过还是有漏网之鱼，所以仅剩的几家灵商就到了地下开始替地府做事，搞成现在这样，也是为了抓住那些漏网之鱼。”
　　我惊讶，“居然还有漏网之鱼，怪不得每个都要检查……”
　　“其中就包括那个妖邪之神，听说被赶回妖界了，但具体怎么样，我们也不得而知。”老刘头感叹道:“经历过五百年前的大乱才明白现在的安定有多不容易。那时每条街恶鬼丛生，厉鬼当行，乱成一锅粥，现在当街抢劫放在以前都是小打小闹。所以我这个老头子也想出一份力，坐在这二级中枢替地府筛选筛选，毕竟我以前也见过那几位，还能上报一下。”
　　“感情您还是个间谍。”
　　老刘头起身叹气道:“小姑娘，不知道你找堂主有什么事，但是最好离开这里，这里新鬼不少，很多老鬼在这里输光了钱特别喜欢抢劫，没有钱去大场的车票只能一辈子待在这里。大场是中心枢纽，那里可能会有你想要的答案。”
　　我点了点头，“感谢解答，我明天就出发。”
　　“去吧，晚上待在酒店千万别出来。”
　　“好的！”
　　老刘头拿着那个白布青棍就这么消失在街尾，天色渐晚我也默默回了酒店。
　　不过还真神奇，我都这么久没吃饭了也一点没感觉到饿，难道在地下饥饿感会变慢？
　　“你会和二十多年的漏网之鱼有关吗？阿歆。”我看着天花板问道。
　　【嗯……也许我是当初因为纷乱跑出来的鬼魂？喝过孟婆汤所以什么都不记得了？】
　　“也有可能，但是小时候爷爷那些奇怪的行为是因为知道我身上是有你所以老给我驱邪吗？”
　　【但是都没驱走反而搞得都快被孤立了哈哈哈。】
　　我无奈汗颜:“天天让我带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我现在身上还有被刀子刻的符咒呢，冬天都不敢去大澡堂洗澡。单独开房洗要多出十五块钱呢。”
　　没有手机玩时间就是过的慢，闲聊一会阿歆忽然有些伤心的问:【如果解开了谜题，我又是战犯之后怎么办？现在地府管的这么严，到时我们还会再见面吗？】
　　她说的其实我也想到了，不过还是安慰道:“至少也会让你知道你是谁吧，一直都以这样的情况活着怎么能行，放心好了，你啥也不知道肯定就是普通的小鬼啦——再不济我们就跑呗，反正现在也没有□□了，成为孤魂野鬼也自由的很，没事就去吓唬人玩。”
　　【哈哈哈哈哈这个可以，我们就吓唬以前讨厌过的人。】
　　都已经死了还想那么多干嘛。
　　反正我的人生理念就是走一步看一步算一步。
　　第二天就起了个大早，退了房就去了车站。
　　车站停了很多辆大巴车，中心的大屏上写了很多路线，最大的一条就是东三区去往大场的。
　　买了票又花了200块钱，拿着纸质票揣兜里上车找了个最后的位置坐下。
　　我这辆车鬼很多，不过也不至于像前两天看到的那样挤的车顶都是鬼，坐满了鬼就不上鬼了。
　　去往大场的鬼还不少，不过也有没钱在车站乞讨的，这情景还真像我小时候在县城读书坐客车回家的样子。
　　车站的大屏上滚动着红色的路线名，东三区--大场的字样亮了右灭，空气里是汽油味和鬼魂身上若有若无的凉意。我捏着票上车，两百块换来一张薄薄的纸。
　　【出发！】
　　这一声给旁边坐着的鬼被吓了一跳。
　　我立马捂嘴，不好意思的说道:“第一次坐太兴奋了，不好意思。”
　　还好是个看起来和我差不多大的女鬼，笑了笑没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