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迟到的父爱 他这才想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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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过了大半个月。若楠和吴用在那天之后，去了派出所重新采了血，血样进了全国打拐 DNA 数据库。剩下的，就是等，等一个也许永远也不会响起的消息。
可吴用不一样了。他开始像变了个人似的，白天在地里劳作，晌午歇晌的工夫都舍不得歇，晚上回了家就抱着手机看寻亲的视频、帖子，一条一条地看，看到半夜。有些字他认不全，就一个字一个字地念，念不明白的，就拿笔记下来，第二天去村口问念过书的后生。
这天夜里，他照例又刷到一个视频，说的是 "公安 DNA 和商业基因检测不是一回事"。他本来想划过去，手指却停住了。
视频里的人拿着个塑料小管，说："很多寻亲的家长以为采了血就够了。可公安数据库里比对的是失踪人口和被拐人员，要是你孩子这一支的血脉，从来没有人在库里留过样，你等十年也是空的。"
吴用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他坐直了身子，凑近屏幕，生怕漏掉一个字。
那人接着讲："可还有一种东西，叫 Y 染色体。它只传男不传女，父亲传给儿子，儿子传给孙子，一代一代，几乎原封不动。公安的 Y STR，是打进公安自己的库；商业的基因检测，测的也是这条 Y，可比对的却是全国几十万、上百万做过的普通人。"
"什么意思？" 吴用小声问。
"就是说 ——" 视频里的人顿了顿，"如果谦谦这一支吴家的血脉里，有哪个男人也做过这个检测，哪怕隔着几百公里、几代人，都能比中。就像在人群里，一眼认出自家人。"
吴用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想起若楠说过的话，想起那些无人回应的比对结果。公安的库，是官方的、权威的，可库里没有的人，就永远对不上。而商业的库，是民间的、自愿的，可里面藏着几百万个普通人 —— 那里面，会不会正好有一个人，是谦谦的远方本家？
他激动得手都在抖，连忙翻出手机里的备忘录，一个字一个字把视频里讲的公司名字记下来。什么基因检测，什么祖源分析，什么 Y 染色体寻亲。他不懂那些专业名词，可他记住了最重要的一句话 ——多一条路，就多一分希望。
他连夜去查，这家公司在新疆有没有服务点。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他一个网站一个网站地翻，查到了乌鲁木齐有他们的受理点，石河子本地也有合作的采血机构 —— 北三路，石河子人民医院附近。
吴用把地址抄在一张烟盒纸上，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又小心翼翼地折好，塞进贴身的衣兜里。他算了算费用，几百块钱，够他攒一阵子的。他从床底下翻出一个铁饼干盒，把里面零散的纸币硬币一张张码齐，又从裤兜里摸出几枚硬币丢进去，盖上盖子，轻轻晃了晃，听见里头叮叮当当的响。
他这才想起该给若楠打电话。
电话拨出去，响了好几声，他才听见那头若楠带着困意的声音："喂。"
"楠楠！" 吴用声音发颤，"我、我查到个东西！"
那头沉默了一会儿，若楠的声音淡淡的："大半夜的，什么事。"
"Y 染色体！" 吴用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公安那个库，跟商业那个库，不是一回事！公安的库里要是没有谦谦这一支的人，就永远比不中！可商业的基因库里有几十万几百万人，万一谦谦的远房本家有人做过检测，就能比中！就能找到线索！"
电话那头，很久没有声音。
久到吴用以为自己说错了话，他小心翼翼地喊："楠楠？"
"…… 你，怎么知道这些的？" 若楠的声音有些哑，不再是刚才那副淡淡的模样，"你晚上不睡觉，都在看这个？"
"我、我睡不着，就想多看一点。" 吴用挠了挠头，"我把地址都查好了，乌鲁木齐有受理点，石河子也能做，就在北三路，离咱家不远。就是…… 要几百块钱，我已经开始攒了，饼干盒里攒了快一半了。等攒够了，我就带你去。"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管成不成，多试一条路，总比干等着强。你、你别再一个人扛着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极轻的抽泣。
过了好一会儿，若楠才开口，声音里带着泪意，却藏着一丝吴用很久没听过的柔软："那…… 那你别一个人攒，我这儿也存了点。我们，一起去。"
窗外，夜色沉沉。可两个隔着电话线的人，心里都像是亮起了一盏灯。
"好。" 吴用说，"一起去。"
他把手机贴在耳边，听着那头若楠轻轻的呼吸声，忽然觉得，这大概是他这辈子打过的最暖的一通电话。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迟到的父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