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曙月孤星》穆佳辰

12、第 12 章 但是单

　　但是单宁却好像听懂了，他听到车祸了，江珠出车祸了，女孩说，肇事司机会找到，这么说来，女孩不一定是肇事司机，可是没有要道歉呢？
　　单宁没挂电话，把备用机放在茶几上，他从沙发上起身，去卧室打开衣柜，随手扯了一件外套披上，又匆忙的走到客厅，俯身拿茶几上的手机和备用机，他走在漆黑的楼道里，像从来就没出去过一样。

　　电话那头还在不停地道歉，他感觉有些吵了，出声问道，“是你开的车？”
　　女孩带着微微哭腔，头发应该是扫过手机，发出沙沙的响声，她在摇头，“不是我……不是我，是他，是……是一个中年的男人，我不认识他，他骚扰过我，江……江先生帮助过我，把那个男的赶走了，他来复仇……复仇的……但是……”女孩深吸一口气，哭道，“但是……但是江先生又因为救我出车祸了，对不起……”

　　单宁一边接听女孩的电话，一边拿另一部手机给江珠他表哥发微信，他表哥跟炸了似的，说是要带人堵那男的。
　　单宁感觉这一家人无法理喻，手机熄屏后就放进了兜里，等姑娘说完，他蹙着眉安慰，“既然你不是肇事司机，那你……你就不用说对不起，错的是他又不是你。”单宁努力让自己的情绪稳定，但是并没有什么效果，她的声音也在颤，不是生气也不是紧张，他在怕。

　　这种情绪对他来讲很陌生，他仅在幼年时期怕过暴躁的母亲和像疯了一样的父亲，初二的时候，他又亲手把两个人送进去，从此他以为不会再有令他害怕的东西。

　　可现在不一样。

　　他怕，他真的在怕，怕江珠出事，怕见不到江珠，还怕，怕什么呢……怕江珠死。
　　现实不是小说，谁都不会有主角光环，灾难永远在平等的对待每一个人。

　　时间太晚，已经打不到出租车了，好在中心的医院离他们小区很近，单宁是跑过去的，周围事物变化，从离了路灯就漆黑一片的小区，逐渐变成了目所能及之处全都是霓虹灯。
　　人影重重，车水马龙。

　　很小的时候他也来过这里，在小区里他被嘲笑，被嘲笑是个野孩子，他到了城市依然被嘲笑，被嘲笑没人管。
　　后来他才想明白。小区里的人嘲笑他，是因为见的太少了，城里人嘲笑他，是因为见得太多了。
　　所有人都渐渐长大，不会有人把当年自己随口开的玩笑话放在心上，单宁也就不再纠结了。

　　红色的字体在黑夜中闪烁着生命的光，他到了，他终于到中心医院了，明明该如释重负，但是心里莫名沉重。
　　他到的时候，江珠表哥已经来了，在急救室外低头蹲着。
　　像是哭了。
　　单宁跑的上气不接下气，逮着他表哥就问，“江阿姨和江叔叔呢？”
　　江珠表哥没说话。
　　单宁站起身，叉着腰往外面看了几眼，觉得应该是被警察带走了，他一看见那扇门就心慌，索性跑到医院的楼道里，城市的夜色很美，他不仅听见了笑闹声，还看到了结伴而行的人群。
　　江珠表哥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跟来了，他情绪好像稳定了点，眼底泛红，“来支烟吗？”
　　单宁低头，看了一眼江珠表哥指间夹着的中华，他以前没碰过这东西。
　　但是今夜却收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