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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魔族!? 隔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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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楚昭宁准时到达邮局报道。
她的同事是一只翅膀受了伤的老鹰,大家都叫他王哥,体格壮实,脸上还带疤,表情很臭。
王哥带着她熟悉了周围的环境和路段,楚昭宁一天几乎都花在了认路上。
回到局里,同事们欢迎道:“回来啦,王哥和楚楚。”
小喜鹊凑到边上,“王哥,我们晚上打算一起出去吃一顿,欢迎楚楚的到来,你和楚楚都要来哦!”
楚昭宁心里还想着玄澈,想着得找个时间和他见一面,那种熟悉的感觉总让她放心不下,随意应了下来。
到了晚上,楚昭宁才开始后悔自己白天的草率。
楚昭宁到的晚了点,一推包间的门,热腾腾的酒气和孜然味扑面而来,王哥已经被灌了三杯白的了,脸上那疤都红起来了。
一大帮人,全喝多了,酒气熏得楚昭宁难受。
喝到后半程,王哥忽然一巴掌拍在楚昭宁肩上,她吓了一哆嗦,回头一看王哥的眼眶竟然是红的。
此时的王哥和白天冷酷的样子完全不同,
絮絮叨叨讲述自己年轻时的辉煌:“当时那个魔族一爪子过来,我化作原形护住那孩子,”王哥把袖子撸上去,漏出三道很深的伤疤,“我翅膀断了,孩子没事,然后我一爪子戳向那魔物的眼睛……”
楚昭宁低头看他手臂上的疤,三条,很深,肉翻过又长好了的颜色发白。
"王哥以前是巡逻队的。"小喜鹊在旁边小声补了一句,"后来伤太重退下来的。每次喝多了就讲这一段。我们耳朵都要起茧子啦。”
楚昭宁听后有些震惊,但看向王哥健硕的体格子,又觉得合理,认真说:“王哥,你好厉害!”
没想到短短一句话,却让壮硕的汉子眼眶更红了。一激动,拉着楚昭宁讲了大半夜,最后还是小喜鹊把人拉开送回家的。
楚昭宁和同事们摆了摆手,自己独自走在了回家的路上,脸蛋红扑扑的。
不知道是不是被酒气熏得,她竟然感觉自己也有点醉了。
街上没什么人了,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走两步又缩回去,走两步又拉长。她脸还烫着,脑子里也烫着,王哥讲的那些魔族、巡逻、受伤的事在里面转来转去,她忽然想——她以前是干什么的呢?
为什么明明自己有500岁,却一点之前的记忆都没有,只有一点模模糊糊的常识与习惯。
可很快,她发现不对劲。
虽然傍晚街上已经没什么人了,但明明刚刚还有些人声的街道,现在已经变得寂静的可怕。
楚昭宁停下脚步,警惕的看向四周。
最先察觉到的是气味。某种潮湿腐烂的东西,像被雨泡了三天的落叶堆,闷、沉、黏在喉咙口散不掉。紧接着是温度——周围的空气忽然凉下去,不是夜风的那种凉,是地窖里那种不见光的、贴骨的冷。
空中传来一阵雌雄莫辨的笑声,“你这小鸟,倒是警惕。”
楚昭宁看见灰雾从地砖缝里渗出来,往上涌,涌到她腰际的时候停住了。
雾里有什么东西在动,她看不清形状,只能看见雾面被顶出一个个鼓包,像是有什么在底下翻身。
然后它"站"起来了。
不,说站不准确。
它没有腿,灰雾聚拢成一道细长的轮廓,歪歪扭扭地立着,像被风吹斜的枯树。
雾散了半层,露出底下褐色的枝节一样的东西,那些东西在蠕动,一节一节往前推。
楚昭宁这才意识到那是藤蔓。
但是是活着的藤蔓,像蛇一样盘绕成一束,从雾里伸出来,尖端悬在半空,微微摆动,像在闻她。
"什么东西。"
她听见自己声音发干。
那东西没有回答,往前挪了一步。
不,它没有脚,它是整个"垮"过来的,雾层先涌,藤蔓跟着拖,像一摊东西在平移。
楚昭宁看清了它"脸"的位置:雾最浓的地方裂开一道缝,里面密密麻麻全是细碎的牙,还在动。
她胃里翻了一下。
“你是魔族?”
“真聪明,”这魔族绕着楚昭宁转了一圈,眼中漏出垂涎的神色,“小鸟,有没有人说过,你很香啊。我从没见过这么香的小鸟,让我宁愿冒着这么大的风险来吃你。”
她心头一紧,想要化作鸟形脱身。
可是一瞬间,藤蔓动了。
不是慢慢伸过来的那种动。是"啪"地一下弹开,像皮筋绷断,尖端直直扎向她心口。
楚昭宁来不及想,身体已经侧过去了,藤蔓擦着她右肩扫过,她听见"滋"一声,衣服破了,皮肉跟着裂开一道,疼得她倒抽一口冷气。
痛痛痛痛痛死了!
血腥味散出来的那一瞬间,那东西"脸"上的裂缝张大了,所有细牙同时往外翻。
它兴奋了。
楚昭宁捂住右肩往后退,手心里湿了一片,不知道是汗还是血。
魔物模糊的面庞骤然撕裂开一道狭长裂口,一排排细密尖牙显露,两枚墨色圆眼死死锁死她的身影。
纤细修长的手臂猛地探来,指尖中空触须绷直,直奔她颈侧吸取精气。
她下意识侧身躲闪,藤蔓擦着她的脊背狠狠抽过,荆棘倒刺刮破一层薄皮,麻痒的毒意顺着伤口飞速往血脉里钻。
楚昭宁的膝盖一弯差点跪下去。
她不知道是痛的还是慌的,反正她想骂人。
她脑子里转过很多念头——变鸟飞走,但她刚才试过了飞不起来;喊人,这街上现在连鬼都没有;打,她连灵力都没有她拿什么打。
可她胸腔忽然涌起一股滚烫的热意。
魔物脚下没有半分声响,身形借着周遭草木灰败的雾气不断逼近。
数根藤蔓层层合围,妄图将她牢牢捆缚,中空触须在半空不停扭动,一心要吸干她残存的神兽生机。
她随手擦掉流到眼皮上的汗,左手掐着右手,控制着不让自己发抖,强迫自己思考。
——不对。
楚昭宁忽然发现一件事。
她心口那个空洞的地方在发烫。
跟她梦里烧过她的那种火一样的烫,从骨头缝里往外涌。暖的,她的血是暖的。
藤蔓碰到她血的地方在缩,缩得很慢,但她看见了。
这玩意怕热,怕火。
于是她故意露出破绽。
果然,魔物见她身形滞缓,当即无声提速,藤蔓从三个方向同时包过来,一条缠上她脚踝,收紧的时候刺扎进肉里,麻意顺着小腿往上爬,她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去。
藤蔓缠上她脚踝的时候,她以为自己要死了。
可那一瞬间她心口的空洞忽然灌满了什么东西,烫的、满的、像要把她撑破。她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
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见,她蹲在黑暗里喘气,数着心跳过每一天,不知道自己在哪、不知道过了多久、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被丢了。
那个画面一闪就没了。
千钧一发之际,楚昭宁迅速摸出随身携带的打火机——是苏子瑜怕她夜里送信不方便,特意塞给她的小东西。
指尖利落打火,一簇细小却清亮的明火骤然亮起,照亮了她带着些许血迹的脸庞。
同时,她体内一股温热力量不由自主跟着涌动。
来不及细想这点异样,她把打火机举高了,向前伸出。
那东西尖嘶一声往后退。
楚昭宁看着那簇火苗,发现自己手心不抖了,她又往前迈了一步。
原本凶悍扑杀的魔物身形猛地僵住,凝出的墨色圆眼剧烈震颤,满是惊惧。
楚昭宁眼底清明,借着魔物畏火僵直的空档,抬手将明火凑近扑面而来的枯藤与腐花。
“滋——”
烂叶子的气味里多了一股味儿,焦味。
那东西在嘶鸣,声音从裂缝里挤出来,又尖又碎,像指甲刮铁皮。
楚昭宁往前迈了一步,火苗往前一送,藤蔓尖端立刻卷曲、发黑、成灰,成片地往下塌。
她一路烧过去,烧到那东西"脸"前面的时候,它已经缩成一团了。雾散了七七八八,剩下几条烧焦的藤蔓在地上蜷着,还在抖。
楚昭宁把火苗送进最后那层灰雾里。
"滋——"一声闷响,彻底散了。
楚昭宁收了打火机,轻轻松了口气。脊背的破损处传来阵阵疼痛,退了两步,蹲下来。
可恶,膝盖竟然软了。
她低头看自己的右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