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微知晚》西洲白

30、第一次愿意学着面对公众 没关系，现

　　# 第三十章｜她第一次自己说

　　林晚霄决定开直播，是在《人生沉浮》第五场结束后的第二天晚上。

　　这个决定来得很突然。

　　至少在海洲人艺宣传部看来是这样。

　　下午四点多，林晚霄在演员中心办公室处理完一摞材料，忽然给宣传老师发了一条消息。

　　【今晚我想开一次直播。】

　　对面几乎秒回。

　　【？？？】

　　然后立刻撤回。

　　重新发：

　　【林老师，是什么类型的？】

　　林晚霄：

　　【聊聊天。】

　　宣传老师沉默了很久。

　　【需要我们准备吗？】

　　【不用。】

　　【有主持吗？】

　　【没有。】

　　【提纲呢？】

　　【也不用。】

　　对面再次沉默。

　　最后很谨慎地问：

　　【是因为最近网上的讨论吗？】

　　林晚霄盯着这句话看了一会儿。

　　回：

　　【不完全是。】

　　这是真话。

　　她当然看见了最近那些争执。

　　也知道《人生沉浮》重新搭档以后，围绕她和萧令微的讨论比之前多了很多。

　　好的。

　　坏的。

　　嗑CP的。

　　反感CP的。

　　剧粉。

　　唯粉。

　　黑粉。

　　什么都有。

　　可她开直播，不是为了召开一场澄清会。

　　更不是要替谁表态。

　　只是她突然觉得——

　　有些话如果永远不说，别人就只能替她想。

　　以前她一直觉得没关系。

　　现在好像没有那么无所谓了。

　　—

　　晚上九点零三。

　　林晚霄真的上线。

　　没有预告海报。

　　没有工作室提醒。

　　甚至连海洲人艺官方账号都只是提前十分钟转了一条：

　　【林晚霄老师今晚九点直播。】

　　于是很多人点进去的时候，第一反应都是——

　　进错了？

　　因为画面太不像艺人直播。

　　没有补光灯。

　　没有背景板。

　　没有工作人员。

　　只有林晚霄家里茶室的一角。

　　镜头架得很稳。

　　后面能看见一部分木质茶柜，一盏暖色小灯，还有窗边的一盆绿植。

　　林晚霄坐在桌边。

　　穿着一件很普通的灰色针织衫。

　　头发松松盘起来。

　　桌上已经泡好了茶。

　　她低头调了一下手机角度。

　　然后抬眼。

　　“能听见吗？”

　　弹幕瞬间疯了。

　　【？？？？？？】

　　【活的林晚霄】

　　【我第一次看她直播】

　　【兰陵王自己开直播了？？？】

　　【能听见！！！】

　　【姐姐看我】

　　林晚霄看了一会儿。

　　“好。”

　　然后很自然地拿起茶杯喝了一口。

　　“我不太会直播。”

　　“如果有问题可以问。”

　　停了一下。

　　又补：

　　“能回答的我就回答。”

　　这一句让弹幕更快了。

　　—

　　最开始大家都很克制。

　　问的几乎都是日常。

　　【林老师今天喝什么？】

　　林晚霄低头看了一眼。

　　“白茶。”

　　【最近还写字吗？】

　　“写。”

　　【院子里的番茄呢？】

　　她笑了一下。

　　“现在还没到时候。”

　　【《春山之外》拍完以后还想拍电影吗？】

　　这一次她认真想了想。

　　“有合适的角色会考虑。”

　　弹幕瞬间：

　　【！！！】

　　【以前可是直接拒绝】

　　【闻导改变了兰陵王】

　　林晚霄看到。

　　“也没有改变。”

　　“只是以前没有拍过，不知道是什么感觉。”

　　“现在拍过一次。”

　　“觉得是另外一种表演方式。”

　　“可以继续学。”

　　她说得很平。

　　没有把第一次电影经历说成某种人生转折。

　　可观众听得出来——

　　她是真的打开了一点。

　　—

　　有人问：

　　【话剧和电影哪个更难？】

　　林晚霄看见以后停了很久。

　　“不能这么比。”

　　“难的地方不一样。”

　　“话剧要求连续。”

　　“电影要求你在很碎的拍摄里保留人物的完整。”

　　“我第一次拍的时候挺不适应。”

　　弹幕里有人问：

　　【会被导演骂吗哈哈哈哈】

　　林晚霄也笑。

　　“不会骂。”

　　“但会说。”

　　“第一场就说我太像在演。”

　　弹幕一片：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舞台王者进电影新手村】

　　【林老师也有今天】

　　林晚霄看着那句“也有今天”，居然点了点头。

　　“对。”

　　“我当时也这么想。”

　　—

　　她直播的状态比很多人想象中松。

　　不是综艺里那种会主动制造效果的松。

　　是她坐在自己熟悉的地方，本来就比较自然。

　　有人问得有意思，她会笑。

　　有人说话太夸张，她也会直接指出来。

　　有粉丝刷：

　　【姐姐今天好美】

　　她看见。

　　“谢谢。”

　　又有人：

　　【老婆】

　　林晚霄明显顿了一下。

　　然后皱眉。

　　“这个就别叫了。”

　　评论区彻底笑炸。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被本人制裁】

　　【林主任：注意称谓】

　　有人故意继续：

　　【那叫林副主任】

　　林晚霄：“可以。”

　　又是一片笑。

　　—

　　直播开了二十分钟以后。

　　问题开始慢慢往工作上走。

　　【为什么会重新演《人生沉浮》？】

　　林晚霄回答得很简单。

　　“剧院正常排期。”

　　“这个戏一直是保留剧目。”

　　“演员根据档期轮换。”

　　“这次刚好排到我。”

　　她没有多说。

　　有人继续问：

　　【和多年没合作的演员重新搭会不习惯吗？】

　　这句话已经很明显。

　　林晚霄看到了。

　　但没有点名字。

　　她想了两秒。

　　“演员合作久了以后，其实不会完全陌生。”

　　“但人会变。”

　　“表演也会变。”

　　“所以重新搭的时候，不是回到以前。”

　　“是重新认识一次。”

　　这句话出来以后，弹幕瞬间暴增。

　　【啊啊啊啊啊啊】

　　【重新认识一次】

　　【我真的要死】

　　【这句话能不能展开说】

　　林晚霄显然知道大家在激动什么。

　　却没有顺着往下。

　　只喝了一口茶。

　　“下一个。”

　　—

　　很快就有人直接问：

　　【林老师跟萧令微现在关系好吗？】

　　弹幕速度一下慢了一瞬。

　　然后彻底爆。

　　林晚霄也看见了。

　　她没有装没看见。

　　只是安静了两秒。

　　然后说：

　　“这个问题不回答。”

　　非常直接。

　　没有“大家都是同事”。

　　没有“关系很好”。

　　也没有“私人问题不方便透露”那一套标准话术。

　　就是：

　　不回答。

　　评论区反而一下安静不少。

　　接着有人刷：

　　【尊重】

　　【好，不问】

　　【大家别逼了】

　　当然也有人继续追。

　　【为什么不能回答】

　　【是不是关系不好】

　　【是不是在避嫌】

　　林晚霄没有再看。

　　她只是说：

　　“有些关系，不适合拿来做公开问答。”

　　这一句比前一句更轻。

　　但意思很清楚。

　　“工作可以聊。”

　　“戏可以聊。”

　　“个人关系就不聊了。”

　　她没有提萧令微。

　　也没有替任何一种猜测盖章。

　　—

　　萧令微是在剧组房车里看到直播的。

　　她那天有夜戏。

　　正在等灯光重新调整。

　　助理突然冲进来。

　　“姐。”

　　“怎么？”

　　“林老师直播了。”

　　萧令微第一反应：

　　“谁？”

　　助理一脸你装什么。

　　“林晚霄。”

　　她立刻坐直。

　　“什么时候？”

　　“现在。”

　　萧令微拿手机。

　　点进去的时候，正好听见那句：

　　**“有些关系，不适合拿来做公开问答。”**

　　她一下就不动了。

　　助理站旁边。

　　“她是不是在说你？”

　　萧令微面不改色。

　　“为什么一定是我？”

　　助理：“……”

　　行。

　　继续装。

　　—

　　她没有用大号进。

　　也没点赞。

　　甚至把音量调得很低。

　　可从那以后，一直没退出。

　　林晚霄继续回答。

　　有人问：

　　【最近为什么愿意在社交媒体分享生活了？】

　　她说：

　　“也没有特别的原因。”

　　“以前觉得生活不用给别人看。”

　　“后来觉得，有一些可以分享。”

　　“但还是会留一部分给自己。”

　　有人问：

　　【你会看粉丝评论吗？】

　　“会。”

　　【难听的也看？】

　　“偶尔。”

　　这一次她停了一下。

　　“但不建议大家把太多情绪放在陌生人的评价上。”

　　有人立刻问：

　　【那之前网暴你的那些呢？】

　　直播气氛一下微妙起来。

　　萧令微盯着屏幕。

　　手指都慢慢收紧。

　　林晚霄显然也看到了。

　　这一次，她没有立刻跳过。

　　而是想了很久。

　　“过去的事情，就过去了。”

　　弹幕有人刷：

　　【又是冷处理】

　　【姐姐你别总说过去了】

　　【当时真的很心疼你】

　　林晚霄看着。

　　声音很平。

　　“我知道有人替我生气。”

　　“谢谢。”

　　“但我不希望因为替我生气，再去伤害别人。”

　　这一句出来。

　　萧令微眼神一下变了。

　　—

　　林晚霄继续：

　　“很多事情不是一边对，一边错这么简单。”

　　“网上的信息也不完整。”

　　“大家如果喜欢演员，就看戏。”

　　“喜欢作品，就看作品。”

　　“不要为了支持谁，去攻击另一个人。”

　　她没有说“萧令微”。

　　没有说“唯粉”。

　　也没有说哪一次争议。

　　但谁都知道她在讲什么。

　　评论区慢慢从激烈变得安静。

　　【知道了】

　　【这句真的该听】

　　【喜欢你不是骂别人的理由】

　　【林老师永远这样】

　　—

　　有人问：

　　【那如果有人骂你呢？】

　　林晚霄看了以后笑了一下。

　　“我也不能顺着网线过去。”

　　评论区瞬间笑开。

　　气氛又松下来。

　　“能解释的事实，可以解释。”

　　“纯粹的情绪，就算了。”

　　“人不能要求所有人喜欢自己。”

　　这很林晚霄。

　　理性。

　　克制。

　　但比以前多了一点主动。

　　—

　　又过一会儿。

　　有人问：

　　【你以后还会跟以前合作过的演员继续搭戏吗？】

　　林晚霄看见以后，低头整理了一下茶杯。

　　“看剧院安排。”

　　弹幕瞬间：

　　【又来了！！！】

　　【经典答案】

　　【看剧院安排重出江湖】

　　林晚霄也看到了。

　　忍不住笑。

　　“本来就是。”

　　“剧院不是我一个人排。”

　　有人立刻刷：

　　【你不是副主任吗】

　　“副主任也不能想跟谁演就跟谁演。”

　　弹幕：

　　【那你想跟谁演？】

　　林晚霄这次明显停了一下。

　　萧令微在屏幕前也一下坐直。

　　可林晚霄最后只是说：

　　“好演员都想合作。”

　　标准。

　　安全。

　　无懈可击。

　　萧令微直接靠回椅背。

　　小声：

　　“骗子。”

　　助理没听清。

　　“什么？”

　　“没什么。”

　　—

　　直播快四十分钟的时候。

　　有人突然问：

　　【林老师，你现在幸福吗？】

　　这个问题和前面都不一样。

　　不问工作。

　　不问戏。

　　也没有点任何人的名字。

　　林晚霄却安静了很久。

　　久到评论区都开始刷：

　　【不方便可以不答】

　　【没关系】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边的茶。

　　然后抬头。

　　“现在挺好的。”

　　只有五个字。

　　可萧令微看到以后，嘴角一下就弯起来。

　　她知道。

　　别人听到的是一个三十岁女演员对生活状态的回答。

　　只有她会自动把那句话往自己身上揽。

　　而且揽得理直气壮。

　　—

　　林晚霄最后又回答了几个轻松问题。

　　【最近最想做什么？】

　　“把《人生沉浮》这轮演好。”

　　【还有呢？】

　　“睡觉。”

　　【几点睡】

　　“十一点前。”

　　弹幕：

　　【老干部作息】

　　【林主任养生】

　　林晚霄：“不要熬夜。”

　　【你管我们】

　　“那不管了。”

　　整个评论区又笑成一片。

　　—

　　直播在九点五十八结束。

　　差不多五十五分钟。

　　林晚霄看时间。

　　“差不多了。”

　　弹幕疯狂：

　　【别走】

　　【再聊十分钟】

　　【第一次直播就这么短】

　　林晚霄明显不理解。

　　“五十五分钟还短？”

　　大家：

　　【短！！！】

　　她摇头。

　　“下次再说。”

　　然后停一下。

　　“谢谢大家看戏。”

　　“也谢谢大家一直支持海洲人艺。”

　　“晚安。”

　　最后镜头关掉。

　　—

　　萧令微一直看到黑屏。

　　助理在旁边说：

　　“林老师今天挺会说。”

　　萧令微把手机锁上。

　　“嗯。”

　　“比以前开放好多。”

　　“嗯。”

　　助理又看她。

　　“你怎么一直嗯？”

　　萧令微忍了忍。

　　还是没忍住笑。

　　“因为我高兴。”

　　“她直播你高兴什么？”

　　萧令微立刻收表情。

　　“老同事进步，不能高兴？”

　　助理：“……”

　　你最好是。

　　—

　　十分钟后。

　　林晚霄手机收到消息。

　　【林主播。】

　　她刚把直播支架收起来。

　　看到以后笑了一下。

　　【怎么？】

　　【表现不错。】

　　【谢谢。】

　　【有一个问题回答得不好。】

　　林晚霄挑眉。

　　【哪个？】

　　【有人问你想跟谁合作。】

　　【我回答了。】

　　【假话。】

　　林晚霄：

　　【哪里假？】

　　萧令微：

　　【你最想跟谁演你自己知道。】

　　林晚霄坐回茶桌边。

　　沉默几秒。

　　然后发：

　　【知道。】

　　萧令微一下笑了。

　　【是谁？】

　　【不说。】

　　【林晚霄。】

　　【敏感问题不回答。】

　　萧令微：“……”

　　好。

　　把直播那套搬她身上来了。

　　—

　　她气了半分钟。

　　又发：

　　【那幸福吗？】

　　林晚霄看到这三个字。

　　脸上的笑慢慢淡下来，变得更柔一点。

　　【挺好的。】

　　萧令微：

　　【只是挺好？】

　　【很好。】

　　【因为谁？】

　　林晚霄：

　　【敏感问题。】

　　萧令微这次真的被气笑。

　　【你今晚别想睡。】

　　【为什么？】

　　【我要打电话烦你。】

　　林晚霄看了一眼时间。

　　【十点了。】

　　【所以？】

　　【十一点睡。】

　　【还有一个小时。】

　　下一秒。

　　视频电话就打过来。

　　林晚霄看着屏幕。

　　接了。

　　—

　　那一晚，外界都在讨论林晚霄第一次私人直播。

　　有人剪她讲电影。

　　有人剪她说不要攻击别人。

　　有人剪她拒绝回答私人关系。

　　有人觉得她变得更愿意和公众交流。

　　也有人说，她依旧很有边界。

　　什么都说了一点。

　　又什么都没真正交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