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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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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北郊开着许多客栈,零零散散的,总共有二十三家。
西街尽头有一家看起来并不起眼的驿站,别的店在这个时候都已经关门了,可他却还亮着灯。
整个店里只有钱柜处有一个撑着头昏昏欲睡的店小二,他的眼皮跟被人扒拉住了似的要睁不睁,还时不时来个小鸡啄米。
祁简辞从公主府出来后,并没有直接回桑府而是来了这里,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抬脚走了进去。
他停在柜台处,指骨敲了两下木柜台。
响声惊动了店小二,小二先是愣了一下,之后迅速恢复状态。
“客官,住店还是……”小二的一套标准话术还未说完就被打断。
“天字号,妃子笑。”
小二一愣,表情瞬间变得十分严肃。
“地字间,帝王相。”
祁简辞点了点头。
小二立刻从柜台里走了出来,顺便提起挂在那儿当摆设的灯笼,向后院的方向走了几步,然后转过头示意祁简辞跟上。
灯笼的光很微弱,在月光下显得可有可无,进了后院,小二引着他来到一间客舍前。
“客官,这里就是。”
说完,小二便像脚底抹油般跑了。
祁简辞走上台阶,蜷着手敲了敲,三长两短,一急四缓。
门被打开,里面出现一名打扮朴素的男人,祁简辞走了进去,刚把门带上,男人就刷一下跪了下去,垂着头,右手握拳举在左胸前说道。
“主子。”
“不用搞这些虚的,起来。”
男人应声站了起来。
“查到了什么?”祁简辞走到椅子边坐下,问道。
男人又俯了俯身才开口说道:“当时齐家被灭门时,只逃出来了五个人,一个在前年时病死了,剩下四个里,有两个跑到这边做生意,其余两个……”
男人说着顿了一下。
“怎么了?”祁简辞问道。
“其余两个如今在……在桑府。”
祁简辞:“桑府?为什么会在那里?”
“那两个奴才很聪明,火还没烧起来的时候就觉得不对,也告诉过夫人他们。但……没人信。”
“最后只有和他俩关系亲近的那几个奴才跟着他们跑了出去。”
屋里静了许久,祁简辞在脑子里把桑府里见过的人全部过了一遍,属实没对应出来合适的人选。
“那两个奴才如今在桑府是什么位置?叫什么名字?”
那男人低头回想了一下,开口:“回主子,是桑家公子身边的奴才,一个叫福安,另一个……好像叫福禄。”
祁简辞猛地抬头,夜风刮过,窗户响了几声。
……
“我在跟你说正事,你到底有没有认真听?!”明华公主气急败坏的看了一眼一脸无所谓的桑绪,咬着牙狠命跺脚。
“听着呢。”桑绪躺在藤椅上一摇一摇的,用扇子不急不忙地指了指耳朵,又放下。
明华公主:“……”
她踹了一脚椅子,有些恼怒的说:“他绝对知道!绝对!不然怎么这几天次次都给我使绊子?!”
桑绪:“你我之间又未曾走漏过什么风声,他怎么会知道?”
“我怎那么知道?气死我了。他还给父皇上奏,让我去和亲?!他么积极自己怎么不去?我呸!”
面对她的吐槽,桑绪一脸平静,晃着手中的扇子说:“公主莫气,气大伤身。”
他劝人劝的十分没有内涵,果不其然,明华公主的气更大了。
她又踹了一脚:“呸,我看你和他就是一伙的,没一个好东西!”
桑绪严重怀疑她就是在借着骂九皇子的名义嘴自己两句泄愤,但他没有证据。
“我替你挡了便是,平日里倒不见你气性如此之大。”
桑绪叹了口气的,他最近是被明华公主的脾气整的有些怕了。
“呵,挡掉?”明华公主坐回石凳上,仰头将杯中的茶一饮而尽,随后又说“光挡掉不够,我总得让他吃点苦头,免得日后再来招惹我。”
说着说着她还笑了起来,由于这个笑容过于阴森,桑绪木讷着别过脸。
“爷!爷!”
福安的大嗓门老远就传了过来,等到他气喘吁吁地跑到桑绪面前,站在原地,猛喘两口,将一封拜帖递到他手中。
桑绪随手接了过来,将扇子放在膝上,随后拧眉问道:“福禄呢?我不是让他去了吗?”
福安眼神躲躲闪闪的。
“啊?哦……哦哦,他早晨应当是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肚子疼的厉害,让我给爷托过来。”
桑绪听完没有说话,点了点头,挥手让他退了下去。
福安哼哼着走了,路过府门的时候,发现福禄还站在那里,整个人木愣愣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悄咪咪的踱过去,从福禄背后来了个突脸。
“干嘛呢?!”他自以为很突然,但实则福禄根本没有被吓到,反倒是一脸平静地反问他。
“你干什么。”
福安对自己很有自知之明,明白自己确实没有什么正事可以干,他心虚的挠着头,跟刚才一样,脚底抹油,溜了。
……
“看不出来啊,和你联手的人还挺多。”明华公主看桑绪只瞅了一眼,就把拜帖扔到一旁,打趣道。
多少有点阴阳怪气的成分在。
“是九皇子。”
他慢悠悠说道。
明华公主:“?”
“他来接你干嘛?”
“我怎么知道?”
“真假?”明皇公主一脸狐疑。
“那你见不见?”
桑绪安静了许久才继续说道:“见,怎么可能不见,我倒要看看他揣着什么主意。”
“哦……”
……
深夜。
屋里亮着的最后一盏灯灭了,桑府逐渐安静下来,只听得见微微的风声,还夹杂着……脚步声。
意识到这一点,桑绪睁开眼睛,翻身起来坐在床边上,耳朵敏锐地捕捉到窗外细碎的声音。
那动作很轻,像是刻意压下来的,却又在窗前环绕,久久不散。
有人在外面,这是再确切不过的事实。
窗外,祁简辞在廊上徘徊半天,看上去很急,但不知道再急些什么,他靠着墙的拐角处停了一会儿。
刚转身迈出一步从拐角处便伸出来一把匕首,刀刃直直的抵着他的咽喉,匕首十分锋利,只要祁简辞敢再往前迈一步,刀刃就会直接划破他的脖子。
但他认得这匕首,是桑绪最宝贝的那一把。
他轻轻笑了一下,把手搭在刀尖上,微微用力,想将它移开,拿着匕首的手的主人反应很快,动作利落地将匕首抽了回去。
刀锋划过颈间的皮肤渗出血来,祁简辞轻嘶了一声,右手缓缓地抚上自己的脖子,大拇指沿着伤口一点一点的碾过去,将渗出来的血擦得一干二净。
血顺着拇指往下流,伤口泛着麻麻的痛。
“跪下。”很淡的一声,祁简辞应声跪了下去,桑绪从拐角处走出来,他的身上只披了一件淡蓝色的外衣,在黑夜里显得身形有些单薄。
他手中握着的匕首还沾着血,斜挂在刀柄上,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的艳。
“主子……”
“谁让你在这里的?”
祁简辞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抬眼看着他。
“不说话就在此处跪。”
桑绪说罢便要走,却被祁简辞扯住外衣的下摆。他转过头俯视着祁简辞。眉毛微不可察地拧了拧。
“放手。”
这句话对于祁简辞来说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威慑力,他的手非但没有松,反而将那块布料握得更更紧,在手中摩挲着。
桑绪的耐心估计只有芝麻大小,许久不见他有反应,抬脚就要踹,但脚踝却被祁简辞一把握住。
“主子明明可以直接将计划告诉我,为什么要弄成这个样子。”
他的声音轻飘飘的,但还是能听出他语气中的质问。
桑绪先是挣了两下,身形晃了晃,伸手扶住身后的廊柱才堪堪站稳。
他向下睨了睨眸子,语气有些好笑:“你在质问我?”
“奴才不敢,奴才只是想知道答案。”
“主子只是怕奴才会不忠心,所以想训一训奴才。”祁简辞跪着向前膝行了几步,将刚才拉开的距离又缩了回来。
“奴才可以非常确定的告诉主子,奴才对主子绝对万分忠心,奴才这辈子只认定主子一个人,绝对不会背叛主子。”
桑绪嗤笑一声:“说大话谁不会?空凭你这张嘴就想让我信你?你觉得可能吗?”
“所以主子从头到尾都没有信过奴才,对吗?”
“您……一直在戏耍奴才,对吗?”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夜里显得分外响亮,桑绪危险的眯起眸子,表情似笑非笑。
“谁允许你这么和我说话的?”
祁简辞被打的偏了一下头,眼神却还一瞬不瞬的盯着桑绪,他的脸颊鼓了鼓,头重新垂下去,声音有些浑。
“主子解气就好。”
“我最讨厌别人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你真的胆子真的是愈发大了。”
祁简辞重新抬起头,眼神直勾勾的盯着他:“那主子想怎么办呢?再把奴才送出去一次,或者……”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桑绪一把掐住脖子,他没有反抗,而是顺着方旭的动作扬起头,嘴角含着笑。
“我说了,我最讨厌别人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你的胆子真的很大。”他手上一用力,将祁简辞的头猛地甩向一边。
祁简辞被甩的偏过头,急喘几声,身子跟着动作晃了一下,然后又猛地握住桑绪的手腕。
桑绪一惊,反应过来后,动作迅速的拿着匕首逼近祁简辞的脸,匕首上的血已经有些干涸,抵在脸上凉凉的。
“不怕死是吗?再动一下试试。”
祁简辞没什么太大的反应,扯着桑绪的手贴过自己的脖颈,微热的指尖搭在那片皮肤上。
他笑了一下,又转过头,看了眼近在咫尺的匕首,伸手舌头舔了一下刀刃上的血。
“主子,你的手怎么在抖?”
桑绪呼吸的有些急,不知道是被气得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
“松手!”他怒喝了一声,这次祁简辞十分乖巧的松开了。
桑绪抽回手,活动了一下手腕,然后一巴掌扇甩了祁简辞的脸上。
“你谁给你的胆子?以下犯上……你有几条命和我玩?”
祁简辞的头偏在一边,额前的碎发因为动作过大垂下来挡住了眼,声音却很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