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手探案中［刑侦］》阳飏

9、第 9 章 小心！

　　教学楼前的银杏树被风吹得沙沙作响，几片绿叶摇摇晃晃地落下。

　　舒星背靠着一楼开放性大厅和走廊连接处的柱子，边欣赏着风景边等待游华梦那边结束，眼前熟悉的校园逐渐和上辈子的画面重合。

　　飘荡在空中的绿色银杏叶在视网膜上逐渐褪成金色。

　　模糊的人影浮现，身穿校服，脸上挂着看不真切的笑容，向他挥舞着手臂，开口亲昵地喊道：

　　“小心！”

　　望着痴傻站着的舒星和二楼走廊飞出来正对着他头顶的杯子，急切地开口提醒的游华梦撞散虚影，打断舒星回忆的同时狠狠拉了他一把。

　　保温杯叮铃咣啷的落地声将舒星唤醒，慌忙稳住自己的身形，抬头望向“暗器”来源。

　　被走廊外侧护栏挡住的二楼传来激烈的争吵声：

　　“是不是你！扔我杯子干什么，做贼心虚了是吧？”女声充满愤怒，还夹着一丝想要呕吐但又压下的强撑感。

　　“哪有，我就是、就是被你说要报警吓得手滑了。要是砸到人可都怪你了！”除开顿的那一下，混不吝的男声底气十足，甚至还有心思倒打一耙。

　　舒星和游华梦对视一眼，然后齐刷刷地望向跟在游华梦身后的两人。

　　只是想和另一位警察打声招呼的两位校领导：？

　　刚好在附近觅食的谢修漾和章望乐被游华梦一条消息就摇了过来，马骁善也被舒星以不能独自偷懒为由道德绑架到场。

　　三人赶来时，两人正不依不饶地在老师办公室激烈对峙，校领导也在一旁协调着，熟练地打着太极大事化小，致力于将事件私了。

　　“你给我杯子里放的什么！”女生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揪起男生的校服衣领。

　　寸头男生毫不在乎地笑笑：“我可什么都没干啊，说不定是你家墙灰掉里了呢？”

　　“不要试图在这里再污蔑同学了沈清泽，你那点破事是藏不住的，给我扣黑锅转移视线没有用～”

　　这样说着的他却比女生矮了一截，被拎起来悬空的双脚还在偷偷努力够着地面，让他想装起来的气势一下子消失。

　　“不要人身攻击，”谢修漾严肃介入，顺便向两位没办法再遮掩的校领导点头示意，“交给我们吧，一定会给你们一个公正的交代。”

　　校领导的“不给警察同志添麻烦”被态度坚决地堵回嘴里。

　　“以防万一先把她带去洗胃检查一下，”章望乐听完来龙去脉后敏锐地提出，“那个保温杯在哪？”

　　游华梦举起吃瓜前顺手就捡上的杯子：“里面还有点液体残余呢。”

　　“我现在送去实验室检测？”马骁善臭着脸举手，刚到他就发现根本不是只差他一个人，明明熊曦就没来，舒星就是单纯和他不对付罢了。

　　“行。”谢修漾看破不说破。

　　女生在章望乐和游华梦的陪同和安抚下前往医院，马骁善两耳清净地回警局继续加班赶报告。

　　反应过来竟然没有打趣马骁善想偷懒的声音，谢修漾扭头看向安静异常的舒星。

　　被若有所思的舒星察觉视线回望后，两人直接就地将办公室临时征用成问询室。

　　“你们俩之间有什么矛盾吗？”谢修漾看着坐在对面仿佛事不关己的男生，“不然为什么她觉得一定是你。”

　　“我怎么知道，想给我泼脏水呗～”男生吊儿郎当，“她跟老多人都有矛盾了，不差我这一个吧？”

　　“你们上节课是什么课。”舒星突然出声打断。

　　“体育课啊，怎么了，你要不闻闻我身上臭不臭？问这么多，真能给我一个交代吗。”男生作势就要掀起衣服糊舒星脸上。

　　“同学你别攻击性那么强，我们只是了解一下详细经过，”谢修漾扶住被吓得一个大跳后撤，差点撞上她的舒星，“都是同学一场，你也不希望这种事发生在你或者你玩得好的人身上吧？”

　　男生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开始扣弄起自己的手心，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你们不会说出去是我告的密吧？”

　　“放心，我们对外就说查监控查到的，或者也可以说是隔壁班同学看到的。”舒星熟练地摆出两套方案。

　　“我在体育老师喊解散后，被朋友们选中回来教室拿篮球，正好撞见她同桌把纸包着的白色粉末往她保温杯里面倒，因为想避开这事所以拿球时间太长了，匆匆忙忙跑下去的时候还在楼道里不小心撞到她……”

　　“可能看我跑得太鬼鬼祟祟了？”男生好似后知后觉，才明白沈清泽为什么会咬死是他干的。

　　“你没撒谎吧？”舒星眯起眼盯着他。

　　谢修漾在旁边一肘击散他刚酝酿起的压迫感：“谢谢你同学，回去上课吧。后面有问题再麻烦你。”

　　等男生离开后，谢修漾奇怪地看向舒星。

　　“你今天怎么不和马骁善拌嘴，改怼高中生了？”

　　“他开始那样子不该怼吗？”舒星不服气回问，“而且后面态度转变太快了，一听就知道有鬼。”

　　“我们没证据证明他是犯人，只是多条方向，找那同桌和他朋友们问问就知道真假了，你那样问他只是打草惊蛇。”

　　谢修漾叹了口气，朝他挥挥手：“不管怎么样，分头去找其他同学问问吧。”

　　门口等候多时的两位校领导见她们出来，赶忙迎了上来。

　　“警察同志，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我们一定全力支持查清真相！”

　　——

　　清秀的男生疑惑地看着谢修漾和她身后的校领导。

　　“呃……苏老师？有什么事吗？”他眯起眼辨认出自己的数学老师。

　　“小倪啊，这位是调查清泽那件事的警察同志，你好好配合问话。”

　　谢修漾观察起面前浑身散发着无害气息的男生，稍长的发梢遮住眉眼，配合着乖顺的低头动作，将他的表情神色藏得一干二净。

　　“有同学说看到你体育课往她杯子里倒东西了。”考虑到那个男生的可信度，谢修漾还是选择了人证的说法。

　　小倪惊慌地抬起头，露出瞪得大大的、迅速水润的眼睛，配着眼白泛上的红意：“警察姐姐我没有！我体育课一直和朋友们在楼下，绝对是有人想要陷害我。”

　　“姐姐，我是清白的啊！”

　　“不会是她自己说的吧？我承认我们之前有一段不太美好的感情，但那已经是初中的事情了，而且是她甩的我！”

　　什么都还没问的谢修漾没想到还有这种发展，震撼地张开嘴巴听着后续。

　　“我都没想到高中她还会转来和我一个班，但是我真的对她没有丝毫恶意，姐姐你可以去问问班上的同学，我只有主动帮助她的份！”

　　“不瞒你说，我还抱着有没有可能和她复合的希望呢……”

　　说到这，他还状似害羞地把头低了回去。

　　强烈的既视感让谢修漾瞄向他的耳廓。

　　阿乐以前这个动作的时候耳朵都会红得发烫……

　　“抱歉抱歉，说了这么多不相关的。”还没等看清，小倪就侧头拿手盖上耳朵，尴尬地挠挠头，隔断了她的视线。

　　“没事，那麻烦你找个能作证的朋友过来跟我聊聊吧？”

　　两人和全班聊完后已是傍晚放学时间。

　　谢修漾和舒星挤在冲去吃饭的学生流里，仗着嘈杂的环境小声讨论起案情。

　　“你觉得是寸头干的还是她同桌干的，也说不定另有其人？”舒星掰着手指头嘀嘀咕咕着回忆起纷杂的‘口供’，“我还是觉得是那个寸头撒谎了。”

　　“他大可以自己倒进去，然后心虚跑下去的时候撞着被害者。然后再随便拖个无辜的人下水。”

　　“然后挑到了唯一一个和她有纠葛的？”谢修漾接上他的话，“没关系，我们可是警察，查一下保温杯上的指纹不就行了。”

　　“也是哦，幸好被我和小游碰到了，不然这事肯定不了了之……！”

　　还在感慨着的舒星不小心踩到自己散开的鞋带，腿被狠狠地绊了一下。

　　“小心，”谢修漾转头看着他眼疾手快地抓住一旁隔开操场的铁丝网，“先靠边系好吧。”

　　舒星无奈地蹲下系起鞋带：“有没有发现我搭配的小巧思？”

　　“什么？你还专门找了套和她们校服差不多的外套裤子啊～”

　　“那是，体验青春就要来个全套嘛，本来还想着逛逛校园的，被这案子搅得全泡汤了。”舒星头也不抬地抱怨着，“诶！你怎么拍我屁股？这也要还原校园吗。”

　　什么也没干的谢修漾无辜地收回欣赏校园的视线，就发现一个校服女生对着舒星连连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我以为是我好朋友。”女生羞红了脸，一溜烟就融进了学生群里。

　　“看来你这装扮非常和谐啊，”谢修漾打趣道，“不过怎么被认成女生了？”

　　没听到回答的她低头看向那位傻愣愣蹲在原地，眼神直勾勾扎入人海里的舒星：“你看什么呢？对人家一见钟情了？”

　　“谈未成年是犯罪嗷，别想了。”

　　舒星撇开脸没理谢修漾，站起来闷头向前走，只留给谢修漾一道背影。

　　“诶！我还是相信你有职业道德不会犯罪的～”

　　谢修漾小跑跟上快被学生群淹没的舒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