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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初见 早上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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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九点,梅若在写完三门作业以及帮睡的好像昏迷了的长牧带了早饭后准时到达老山。
给的地址不是很偏,梅若很快就确认了地点,是间看上去就很有年代感的府邸。木质,外间雕梁画栋,古色古香,带着明显的中国古代风格。但仔细一看,上面刻的场景都不是中国古代的神明。
有种诡异的融合感。
梅若周末都不穿校服,一般直接在黑色内搭外套一件白色长风衣。他不甚在意地弹了弹衣角上粘住的草叶,向对方发了信息。
「我到了.」
吱呀一声,梅若面前笨重的木门打开了。
未尽的夏在初秋仍挣扎着透出声音,闷热的风吹得树叶同风铃般撞击着,沙沙作响,将枯萎的叶子落下来,四周还有蝉鸣与蛙叫在伴奏。
但这一切都在门开的一瞬间,停止了。
梅若很镇静地看着停在他面前的叶片,看了眼手机。果不其然,手机时间也停了。
超自然现象?
门内出现不急不缓的脚步声,紧接着,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是个带着兜帽的男人,目测一米九,面部与其它地方都被黑色的布料掩盖着,叫人琢磨不透。梅若试着猜他的想法与情感,却意外发现一点也感知不到。
什么样的收藏家会穿成这副模样?又或者,这已经不是重点了。
什么样的人能让世界停滞?
长牧说的是对的,梅若顿了顿。他不应该那么浅薄地单纯相信自己曾坚信的那些--比如证件,比如科学。
不想让对方提起戒心,梅若只是点开了手机里的时钟,倒计时两小时,向对方晃晃手机并温和一笑。
"这位先生,我只在这里待上两小时哦,"
他不想让对方做对自己不利的事,与其暴露本性让对方感到奇怪,不如先像平常一般用开玩笑般的语气,又点明自己不会在此处多待的底线。
至于这位先生...梅若眼底透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暗。
会需要共事很久吧?
他有的是时间试探。
能在梅夜明手底活下的孩子有的是手段。
“请进。”不出意料的是低沉的,冷淡的声音,仿佛被设置好的机器人,从中察觉不出一丝感情。“我是乌思轼。”
乌思轼微微侧身示意梅若跟上。梅若没有迟疑,抬脚进入了府邸.
迟疑有什么用呢?除了显出自己胆小如鼠外,不会有任何作用.
不想被黑暗与恶臭吞噬就只能有孤高的勇气。
屋内是噼啪的火声,暗黄的光以及高大连排的书架一眼望不到头。书架之上是一盏盏摇曳着蓝色火焰的灯,各式各样,中西皆有,有的甚至有明显的黑雾笼罩着,灯火就似挣扎的人一般,忽明忽暗。
灯的款式千奇百怪,有像祈福时的河灯一般的莲花灯,有西式的哥特风的灯。
墙则由无数的门组成,每一扇门都锁着,梅若在乌思城身后也谨镇着没有去碰.
毕竟看着就不像什么好东西.有些门上挂着惨红的破旧红布,有的像被火燎过。
乌思城领着梅若走了很久,久到梅若都快起疑心,终是在走廊的尽头停了下来.
到了。”乌思就停步,淡淡瞥了梅若一眼,而后拿出了一份文件。
文件本来是放在墙壁之中的暗格里,暗格中其他文件都被涂得乱七八糟,但乌思轼合上的速度太快,他没能看清其他乱七八糟的纸上写了什么。
梅若从没这么无从下手过,面前的府邸主人就连他都无法察觉出半点情绪与小习惯,四周的门在风格之上压根没有相似点,连规律都找不出。他从出生起就对情感极度敏感,也因此可以早在梅夜明稍有戾气时就带着梅芙躲起来。
他迟疑了一下,接下了文件。
他来的主要目的是清理「灯」中的污渍,每周一次,每次两小时。他每月工资六千,但需要与一位工作人员签文件,两人捆绑在一起做任务。那位工作人员进入工作后会作为他的「底牌」,在他需要时提供帮助,自己并不主动清理。底牌绝不伤害捆绑着的工作人员。
....什么莫名其妙的。但既然加上一个人,对方还规定无害,他也没必要纠结。梅若心里点评,面上笑容却不减,签下了那份文件。
“冒昧问一下,我会与哪位工作人员搭伴呢?”梅若将文件递给乌思轼,对方接下后向梅若轻轻扯出一个僵硬的笑。
梅若被他笑得心头重重一跳,心头有种极端不详的感觉。乌思轼转身拉开走廓尽头破烂的,带着暗红色液体的门帘。
梅若的瞳孔不自觉张大了。
里面是暗金色的,布满整间房间的金笼,地板上满是被画得花样繁复的陈旧血迹。正中间的则是一个手脚都被锁链锁住的男人,身上是与乌思轼类似的黑袍,听见动静,他抬眼,直直地望向梅若的眼睛。
梅若感觉像是在草原上被狼锁定了的猎物,那双蓝色的眼睛像是要从他灵魂深处看到什么。
一瞬间情绪像是洪水开闸般随门帘拉开而涌向了梅若。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夹杂着恨与爱向他涌来——但确实只有一瞬间,时间短到梅若都怀疑自己的判断。
"呀,"里面的人声音轻轻的,像是怕吓到谁似的。
"新队友?别害怕嘛。我叫竹落。"
和他好像的名字。
“我呆在这养伤的。”竹落打趣着,晃了晃手腕上的链子。“没和你们的主理人大人玩什么情趣。"
乌思轼没理他的打趣,把笼门打开了。
“签过协议了没?”竹落懒懒散散的,扯下了头上的兜帽,梅若这才见到他头顶两只毛茸茸的黑色狼耳,僵硬地点了点头。
竹落见他点头,很随意地将手腕在墙上一敲,锁链应声而碎。
梅若觉得碎的不是锁链,是他的世界观。
作为一个理科生,平日学的都是科学所能解释的东西,乍一下看到这些异于常人的东西,饶是梅若也有点撑不住。
一个有伤的徒手把金锁链敲断了?
一个人头上还能长狼耳?
梅若有点忍不住去看乌思轼,对方却是像见怪不怪一般,一点反应都没有。竹落见他这样,嗤一下笑出来,接着向他抛来四四方方一个小盒子。
盒子是透明的,里面装着淡蓝色的液体,像湖水又像眼泪,分不清是什么。梅若伸手接住,抬眼望向他。
"...是什么?"他听见自己问。
哦。”竹落应了一声,很随意地回答:“属于我的「灯」。”
他走过来打开了盒子,把液体细细涂在梅若脖颈处一圈。梅若忍着不适与立刻辞职的冲动,没有多问也没有反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