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E的打开方式》何日

5、第5章 胸有丘壑 那这姑娘算

　　皇帝去倒了杯茶。

　　“玉芳，喝口茶吧。”他柔声道。

　　万玉芳瞧了瞧他，又瞧了瞧他手上那杯茶，缓缓道：“我喝了你就告诉我吗？”

　　“你喝了，朕就告诉你。”他悠然说。

　　万玉芳端起茶杯皱眉喝了一口就放下了。故意的吧，明知她不喜浓茶。

　　皇帝瞧着她，目光沉沉，有一瞬的神情带了丝邪气。

　　“怎么也不问问朕要不要喝？”

　　她宛如未闻，只是打了个呵欠。爱说不说，她全身发软，只想痛痛快快睡一觉了。

　　皇帝没有得到回应，已沉下了脸。但看她脖上密密吻痕，愠怒也就消了大半。
　　默默将她喝剩的茶饮下后，皇帝来到万玉芳身后伸出手将她环抱。

　　万玉芳呼吸暂止，遍体生寒。曾经的她可以独自一人勇敢地说很多话，做很多事。

　　可当这个男人突然出现在她身后，拦腰抱起她放在床上，扑在她身上对她说混账话时，她突然就明白了恐惧的滋味。他是有意为之，他又不高兴了！万玉芳淡淡地笑了笑后转过身，用嫩藕般的手臂环住男人腰身。

　　皇帝故作不解，垂下头皱起眉，轻轻道：“怎么了？”

　　“我忽然发觉自己离不开陛下了。”她目光闪动，嫣然笑道。

　　见她服软，皇帝心情大好。怜香惜玉的道理他不是不懂，可她不乖顺，他就很气恼。

　　罗帐放下，身子偏冷的她再次跌进他怀中。

　　事后，皇帝躺在衣衫凌乱，气息略为不稳的万玉芳身旁，低声说起了郭碧云的来历。

　　“收......收养的女孩儿，”她实在听不清，只能脑袋昏沉地半倚在男人身上，顿了顿，她问，“那这姑娘算是相府千金了？

　　皇帝垂下头注视她，上上下下瞧了她好几眼，才凑到她耳边温声说：“是啊。”

　　他的语声实在太低，困倦的万玉芳突然就靠在他光洁如玉的胸膛上睡着了。

　　“玉芳？”他低声唤她，却未得到回答。皇帝嘴角微勾，她性子倔，善隐忍，意志力极强。可他绝不允许她离开他。他就是要逼着她接受，总有一天她会心甘情愿的。

　　皇帝静静搂着心爱之人一会儿后，动作奇慢地为她擦洗了一遍，才负手快步离开了。

　　待万玉芳从床上醒来，发现身上换了一身白色的亵衣后，她忍不住掩面流泪。她只想做普通人，过宁静安稳的日子。而不是入宫与污浊不堪，屡屡强迫她的男人生同衾，死同穴。

　　这辈子当真逃不了么？事在人为，她才不信！心绪很快平稳，刚用帕子抹了泪，就听殿外有宫人禀告：“娘娘，陛下嘱咐送他亲手熬煮的玉米排骨汤进来。”

　　“我不要！”这是爹爹生前喜爱的。

　　“陛下说，娘娘若不喝，就以娘娘的名义送往宫外皇子馆舍......”五皇子住处。

　　未等这句话说完，气极了的万玉芳就叫道：“进来。”

　　万玉芳坐于桌前，用汤匙一勺一勺慢悠悠很认真地品尝。

　　缓步入内的男人低声轻笑：“好喝吗？”

　　她一颤，有点惊讶这人怎么又不声不响来了。

　　见左右被皇帝挥退，万玉芳干脆将汤匙搁置一边，单手端起碗，仰头将汤一饮而尽：“好喝，多谢陛下。”

　　皇帝坐在她身边，眉眼间掩不住笑意。他讨厌绿色，她就专挑绿色穿。他讨厌举止无仪，她就故作姿态散漫，可真是输人不输阵啊。

　　万玉芳慢吞吞地放下碗，见他笑得很奇怪，不禁怔了怔。他还是那副老样子，看似随和，实则报仇心重得很。

　　皇帝眼波流动：“在看什么？”

　　万玉芳轻轻叹息了一声，道：“陛下怎么有白发了？”

　　男人立刻紧张了起来，他抓住她的手，厉声道：“你发誓，若朕老了，你也不离不弃。”

　　她也紧张起来，正色道：“纵使定光老了，玉芳也不离不弃。”

　　“不行，”他忽然大叫，道，“你说，纵使符定光老了，万玉芳也会不离不弃陪在他身边。”

　　万玉芳立刻站起来，压低声音，道：“这不是一样的吗？”

　　皇帝慢慢地站起来，轻轻抚摸她极美的长发，沉默一会儿。

　　万玉芳无奈，只得展颜笑道：“纵使符定光老了，万玉芳也会不离不弃陪在他身边。”

　　“若是违背誓言，你娘就......”被瞪了一眼，皇帝想了想又道，“若是违背誓言，就叫则明永失所爱。”

　　万玉芳暗自叹气，随口道：“纵使符定光老了，万玉芳也会不离不弃陪在他身边。如有违背，就教万玉......”

　　听到万姓，皇帝的眉就皱了起来。随后他什么话也没有说，只伸手捂住她的嘴。

　　万玉芳不悦，立即拿开他的手，怒目道：“我都敢说，陛下有什么不敢听的？”

　　皇帝挑挑眉，拧了下她的脸，点头轻叹道：“好了，朕信你。”

　　万玉芳目光落在他面上，忽地唤人入内，指了指汤：“为陛下盛一碗。”她最讨厌和他单独接触了！

　　“玉芳今日心情不错么？”男人柔声问。

　　万玉芳点点头。其实只要一想到母亲，她就有点激动。可她不肯说出来，四面看了一眼服侍的宫女太监后，她便低下头，心不在焉地捏着自己发尾发呆。

　　“是因为岳母要来吧？”他还在问。

　　她却面色惨变，吐了口血，拽着他衣袖，低声叫道：“汤里有毒。”

　　皇帝神情凝重，忙为她把脉。怎会中毒呢？她应该能抗毒才对啊。

　　把完脉，皇帝抬起眼，目光狠厉。难怪她依旧体质偏寒，那颗药丸定是被换了！

　　V

　　出宫路上，符则明只留了沙公公。他缓下步伐。“近日宫中可曾出过什么大事？”

　　走在他左后侧的沙公公立刻禀告：“禀五皇子，二皇子母妃李美人诞下了一名女婴。”

　　符则明笑问：“是哪个太医的孩子吗？”女婴？这一听就知道不是符姓公主了。

　　沙公公恭敬道：“是，现下二人已带着孩子悄悄出宫了。”

　　符则明叹了口气，轻声苦笑：“若我母妃也能离宫就好了。”

　　沙公公沉默着，哪怕有恃无恐如五皇子也未曾在陛下面前说过这种话。想必五皇子很清楚，此话一出，陛下绝不放过他。

　　“后宫居然真的只剩母妃一人了，沙公公你说这算什么？”符则明笑问。

　　沙公公闻言，立即后退，向金銮殿作揖为礼，再毕恭毕敬对符则明道：“陛下心系天下，是远离后宫，专心理政的明君。”

　　符则明回头向他笑了笑，道：“你再仔细想一想或者问问尚宫局执掌《钦录簿》的女史，父皇可有一日是回他自己寝宫的龙床上独眠的？”

　　沙公公沉吟一会儿，无比慎重道：“约莫陛下换榻难眠吧？”

　　“呵，人人都说他宠爱我们母子，我幼时也这般想，所以哪怕得罪皇兄们，也要力争第一。”符则明哑声道，“可他脾气古怪，突然就说绝不传位于我。”

　　沙公公上前一步低声道：“五皇子慎言。”

　　符则明无所谓地笑笑：“我很快要去军中，可心中放心不下母妃。不知沙公公可愿为我报平安？”

　　沙公公微笑道：“请五皇子安心，小人一定好好侍奉娘娘。”五皇子要去军中的事，不知义父可知晓？

　　符则明点点头，含笑离去。

　　将来沙公公可是要为自己义父养老送终的。父皇虽不服老，可他的掌印太监何公公服老了。

　　V

　　出宫后，符则明骑马遇上了他最亲近信任的亲人的车架。

　　马车忽地停住，衣着甚是华贵的闲散王爷抬起头正要问话，就听见熟悉的声音在喊自己。

　　“皇叔，皇叔！”

　　代王大喜，眯着眼睛看着符则明掀开车帘，大摇大摆很是热络地靠近自己。

　　“皇叔这是刚回来吗，可有带礼物给我？诶呀，吃的还是新鲜荔枝啊，我必须得尝尝了。”

　　“真是什么好东西都避不开你小子的眼啊！”看着自己刚剥开的饱满的荔枝被夺了，代王不禁愤怒大叫。

　　符则明哈哈大笑，咽下甜甜的荔枝后，笑问：“您何时这般小气了？以前可是会说俗物毫不可惜，全送则明也无妨的啊。

　　代王看他眉眼都是笑意，诧异地看他一眼，道：“今日怎么了，你小子看着很古怪。”

　　符则明脸孔一板：“那皇叔怕不怕我？怕我的话，就快给我讲讲如何追求倾慕的女子吧。”

　　“这个时候想起请教我了，你不觉得晚了吗？”代王眉头微蹙，冷笑道，“如今人都被你得罪完了，我才不信人家拒了你，你还执意求娶。”

　　符则明微微一笑：“可她尚未拒绝我。”就算真被她拒了，他也会死缠烂打的！

　　代王挑眉：“就怕人家瞧不上你，我是不是早就劝你皇子绝对不可以与女子私下见面，那样于礼不合！”

　　符则明神情苦恼：“可您也说过盲婚哑嫁不对啊？”

　　代王垂首，脸有惭愧之色：“可我也没让你小子挨个见面，一见面就漫不经心问人家姑娘愿不愿意嫁你吧？”

　　“您快别提她们了，她们不想嫁就不嫁吧，反正我绝对没有做过消遣女子，轻视女子的事。”符则明撇撇嘴，“不过是问问她们就恼了，我才冤呢。”

　　“你还不知道自己错在哪儿啊？若不是碍于女子清誉，此事早就传得人尽皆知了，你再敢仗着自己是皇子就目中无人，丢我的脸，看我打不打断你的腿！”

　　符则明大叫：“明明是她们瞧不上我，还对我冷嘲热讽......”

　　代王叹了口气：“你小子还敢说啊？！”
　　“不说了，请皇叔教我，我真的好喜欢她。她真的好厉害、好勇敢！”他黑亮亮的眼眸里全是祈求。

　　代王轻轻一笑：“还是个孩子，鲁莽无知，你懂什么是喜欢吗？不是说有一点好感就能称为喜欢的。”

　　“我当然分得清，之前我是想定亲，可这次不同，我想与她白头偕老，我也说不上来为何那么欢喜，但只要想到见她，我就很快乐。”

　　代王听出他语气中的认真，便道：“问我没用，一女百家求，这事你可得请教郭相了。”他要是有郭相爷排除情敌，哄郭夫人的一半儿的聪明，也不会爱而不得了......

　　符则明瞪大眼，惊道：“皇叔怎知她是郭相府上的人？”

　　“嗯？你相中的是郭相爷养于深闺的养女么。”其实只是想让这小子去请教郭相是如何求娶的郭夫人。

　　符则明嘻嘻一笑，朗声道：“她是相府丫鬟郭碧云，不是什么相府千金。”

　　代王一怔，问道：“你不娶贵女么？”

　　“不娶。”符则明说得斩钉截铁。

　　“行啊，男子汉大丈夫，就应该靠自己，不靠妻族。郭相便是这样的人。”代王笑道。

　　符则明微笑，小声提醒：“皇叔，人家郭相是有七个舅兄的。”

　　代王眼珠子转了转，撇撇嘴，道：“那七人与他夫人没有半点血缘，还曾是他的情敌。”

　　符则明错愕：“当真？”

　　“千真万确，也不知郭相施展了什么手段，反正最后他是赢家，是情哥哥，是夫君，唯独不是他家夫人的第八位兄长。”代王喃喃道。

　　符则明喜出望外，赞道：“郭相果然胸中有丘壑啊。不知皇叔还有荔枝吗，我先去拜访相府啦？”哪怕郭相爷离开了相府也没关系的，他可以求见碧云啦。

　　代王不以为意，符则明向来在他面前放肆跳脱得很。他神色自若：“拿去拿去，多的是。留下一些，我带进宫即可。”

　　符则明嘴角一扬：“那我母妃有么？”

　　“你父皇有，她就有。”代王平静笑道。

　　符则明辞去，代王叹了口气后闭目沉思，只希望对她儿子好，聊作对她的补偿吧。

　　他实在欠万玉芳良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