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政王的掌心长公主》樂优樂优刘

93、帷帽随朝，稚影盈殿 天光大亮，

　　天光大亮，晨露凝阶。

　　禁苑一宿安稳，窗外晓风清软，再无半月前药苦沉沉、高热惶惶的压抑。

　　榻上少女早早便醒透了。大病初愈，脱了死生折磨，心性又重回孩童鲜活，眼底亮晶晶的，藏着压不住的欢喜。今日能随他一同出宫上朝，于她而言，比任何珍宝都更让人期盼。

　　启赋醒得更早。

　　他起身取来柔软浅色里衣、宽松外袍，件件都是最轻柔透气的料子，适配她现下结痂未脱的肌肤。

　　他不敢假手宫人，亲手为她穿衣。

　　指尖极轻极缓，每一个动作都小心翼翼。穿袖、拢肩、系带，全程避开她颈间、小臂、脊背所有结痂之处，唯恐布料摩擦、系带磕碰，蹭落嫩痂，留下终生疤痕。

　　钟离攸鉴心情极好，身子总想轻轻晃一动，眉眼弯弯，带着藏不住的雀跃。

　　动静稍大，肩头微抬。

　　身侧的人便立刻低低唤她，嗓音温柔却带着细细的叮嘱：“攸儿，慢些。”

　　“不可大幅度动，痂皮未固，蹭落便难挽回。”

　　短短一句，含着万般谨慎与宠溺。

　　她立刻乖顺下来，瞬间敛了所有活泼乱动，脊背放软，一动不动，乖乖任由他摆布。像极了怕惹他担心的小幼兽，听话得让人心软。

　　待衣衫尽数穿妥，启赋取来素色垂纱帷帽。

　　帽檐轻纱垂落，密密遮尽眉眼与周身，挡风、避光、遮去所有尚未消退的痂痕，周全稳妥。

　　戴好帷帽，确认无一处肌肤受风露光，他才微微俯身，稳稳将她抱起。

　　少女身形轻软，乖乖偎在他怀中，双手轻轻环住他脖颈，隔着一层薄纱，眼底尽是安稳依赖。

　　启赋步履平稳，抱着她踏出禁苑，稳稳放入銮驾软座之中。

　　车驾启动，缓行向金銮殿。

　　一路天光清浅，晨风温和。
　　这是她染天花、闭禁苑半月以来，第一次再见宫外天光。

　　不多时，銮驾落于丹陛之下。

　　启赋伸手，牵着她细软的掌心，步步稳稳踏上长阶。

　　今日早朝，百官尽数列立殿中。
　　众人心中仍存余悸，犹记半月逼宫、构陷谋逆、被摄政王一人压服的惊惧。
　　人人心底揣着揣测——禁苑究竟如何？长公主是危是安？摄政王是否依旧封锁宫禁？

　　正当众臣心思浮动之际。

　　那道熟悉的玄色身影踏入殿门。

　　而众人视线落地的一瞬，满堂文武，齐齐怔住。

　　摄政王身侧，竟牵着一道纤细娇小的身影。

　　素白帷帽垂落轻纱，遮去容颜，身姿娇弱温婉，步步随在摄政王身侧，安静却醒目至极。

　　是长公主钟离攸鉴。

　　满殿瞬间寂然。

　　此前他们万般揣测、百般构陷，造谣软禁、妄断谋逆，猜疑公主重病垂危、甚至身故秘瞒。

　　可此刻，人便活生生立在那里。

　　虽身姿尚显孱弱，却步履安稳，安然随朝。

　　百官神色各异，震惊、忐忑、愧疚、惶恐，齐齐漫上心头。无人再敢抬头，无人再敢妄议半句，先前汹汹逼宫的气焰，早已荡然无存。

　　启赋神色自若，无视满殿纷繁目光，牵着她缓步走到殿侧，亲手为她安置软榻、铺好软垫，摆上小几、清茶、精致软糯的糕点。

　　全程细致妥帖，无人敢置一言。

　　安置妥当，他才转身登临摄政高位，如常开朝议事，处置朝政、听禀奏事、决断利弊。

　　只是今日，他的心不在全然系于朝堂。

　　目光总会不经意、极轻极缓，落向殿侧那道垂纱小小身影。

　　半月未见她鲜活模样，如今她安然在侧，便是他眼底唯一的安宁光景。

　　而榻边的钟离攸鉴，起初还乖乖坐得端正，安静听着殿上陌生严肃的议事声。

　　可孩童心性，终究坐不住长久肃穆。

　　起初端正静坐片刻，渐渐便耐不住沉静。

　　她悄悄抬手，端起玉盏抿两口温水，动作轻轻的，怕扰了殿上秩序；
　　片刻又捻起一小块软糯糕点，小口慢尝；
　　坐得久了，便悄悄挪一挪坐姿，换个倚靠，小手撑着腮，安安静静看人来人往。

　　全程乖巧，不吵不闹，只是细碎多动，稚气满满。

　　帷帽轻纱微动，隐约透出她乖巧慵懒的姿态。

　　满朝文武肃立议政，人人恭谨敬畏、步步拘谨。
　　唯独殿侧一隅，清茶浅浅、糕点香甜，小小少女自在安然，细碎灵动。

　　启赋端坐高位，听尽朝野诸事，眼底却时时盛着那一抹软萌稚影。

　　朝堂肃穆万千，不及她在侧安然一寸。

　　风波散尽，山河安稳。
　　从今往后，他理政，她伴朝。
　　岁岁朝夕，皆有可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