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政王的掌心长公主》樂优樂优刘

91、病愈初醒，软语温存 殿内烛火温

　　殿内烛火温柔，静得落针可闻。

　　连日紧绷崩弦的心神骤然松懈，启赋伏在床沿，终是沉入了半月来第一个浅眠。
　　他睡得极轻，依旧维持着警醒姿态，眉眼间还凝着未散的疲惫青黑，清瘦的下颌线条愈发凌厉，整个人单薄憔悴，是日夜透支、心力熬损的模样。

　　榻上之人，却先他一步，悄然苏醒。

　　昏沉半月的混沌骤然散去。

　　钟离攸鉴缓缓掀开眼眸，眼底再无往日滚烫燥热、昏沉涣散。
　　天光浅浅落进眼帘，四肢再无焚骨高热、钻心痒痛，只剩通体松弛的轻盈，缠缠绵绵的倦意，却已是安稳无恙的平和。

　　神志清明，病痛尽退。

　　她微微转动眸光，第一眼，便看见伏在榻边熟睡的人。

　　玄色衣袖垂落床边，脊背挺直不再紧绷，素来挺拔沉稳、从不露倦的男人，此刻静静伏卧，卸下了所有朝堂杀伐、所有深沉克制，只剩满身疲惫单薄。

　　半月日夜不离、寸步相守，尽数凝在这副憔悴倦容里。

　　少女心头骤然一软，酸涩与暖意交织着漫上来。

　　她不敢动大动作，怕惊扰他难得的安眠。
　　只缓缓抬起轻盈的指尖，极轻、极柔，小心翼翼拂过他垂落的墨发。

　　指尖微凉，触到他鬓边柔软发丝。

　　动作细碎缱绻，带着病愈后纯粹的心疼与依赖，偷偷摸摸、小心翼翼，像在触碰此生最珍视的星光。

　　可他本就是浅眠，常年警觉入骨。

　　这一丝极轻的触碰，依旧将他唤醒。

　　启赋睫羽骤然一颤，即刻睁眼回神。眼底睡意瞬间褪去，第一时间涌上的是刻入本能的紧张与关切。

　　他抬眸，直直对上她清亮澄澈、全然清醒的眼眸。

　　语声带着初醒的微哑，藏着压不住的欣喜与忐忑：“攸儿，你醒了？”

　　话音未落，身子已然前倾，本能追问，细致入微：“身上可有不适？还热吗？还痒吗？哪里难受便告诉皇叔。”

　　一连串的关切，是半月刻在骨里的牵挂。

　　钟离攸鉴轻轻摇头，眸光软软黏着他，一瞬不瞬，嗓音是大病初愈的轻柔沙哑，却格外安稳：“不热了，也不痒了，哪里都不难受。”

　　她定定望着他清瘦的眉眼，望着他眼底浓重的青黑，望着他褪去所有意气、只剩疲惫憔悴的面容。

　　鼻尖微微一酸。

　　半月未见天光、半月不眠不休、半月以身守命。
　　他稳住朝堂大乱，肃清宫中祸源，扛下漫天构陷，独自一人替她挡尽所有风雨病痛。

　　她轻声喃喃，软糯语气裹着真切的心疼：“皇叔，你辛苦了。”

　　“你都瘦了好多。”

　　短短两句，没有华丽言辞，却是病愈之后最纯粹的感念。

　　启赋心口一暖，积压半月的煎熬、疲惫、惶恐，尽数被她一句软语抚平。

　　他抬手，轻轻覆住她温热的手背，温柔浅笑，低声安抚：“傻丫头。”
　　“你没事，皇叔便不辛苦。”
　　“不过是几日不眠，待你彻底安好，我休养几日便尽数恢复。”

　　他从不觉得苦。
　　于他而言，只要她平安熬过生死劫难，所有付出、所有煎熬，皆值得。

　　钟离攸鉴闻言，反手轻轻攥紧他的掌心，十指相扣，牢牢不肯松开。

　　大病初愈，心神柔软至极，所有依赖、所有眷恋，尽数坦露无遗。

　　她微微弯眸，眼底漾开清甜软糯的笑意，撒娇似的轻喃：“醒来第一眼就能看见皇叔，真好。”

　　熬过一场生死劫难，她最庆幸的，不是自己活了下来。
　　是绝境全程，他从未离开。

　　话音落，她往枕间轻轻蹭了蹭，带着孩童独有的软糯执拗，轻声央求：

　　“皇叔，以后我还要你陪我睡觉。”
　　“日日都陪，好不好？”

　　历经生死，她愈发贪恋他的暖意、他的守护、他寸步不离的安稳。

　　启赋垂眸望着她澄澈无垢的眼眸，看着她病愈后依旧孱弱温顺的模样，心底温柔满溢，无有半分犹豫。

　　他轻轻颔首，语声温柔笃定，一诺无声，岁岁可期：

　　“好。”

　　“往后夜夜，皇叔都陪你。”

　　殿内烛火融融，晚风轻轻拂窗。

　　半月生死煎熬，终落得安稳圆满。
　　他守她鬼门关归来，她予他满心温柔缱绻。

　　山河安稳，稚子无恙，岁岁相伴，来日皆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