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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孤身临殿,镇尽朝喧 禁苑外,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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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苑外,风声猎猎,朝堂汹汹。
满朝文武联名逼宫,伏阶请命,句句扣着谋逆大罪,字字要掀翻摄政权柄。
他们算得极准——十五日不朝、禁宫封锁、帝姊隔绝于外,任谁听闻,皆是摄政逾制、私禁皇亲的大忌。
只要逼他开禁、逼他对质,无论结果如何,他已然落人口实。
朝野之中,无数目光焦灼等待,等着看权倾天下的摄政王一朝塌台。
禁苑深处,榻上少女痘痂初结,呼吸安稳,是半月来最安宁的时刻。
启赋垂眸静看片刻,为她仔细掖好衾被,避开周身痂面,将暖意牢牢护在被褥之间。
确认她无半分异动,他才直起身。
连日不眠不休的疲惫凝在眉眼,青黑深重,身形却依旧挺拔如青峰落立,不见半分颓态。
他未曾着繁复朝服,只一身素色玄衣,墨发玉冠,干净凛冽。
半月守疾、满身药气、眼底倦极,可周身杀伐威压,分毫未减,反而沉得骇人。
他知群臣算计。
他们要的是罪名、是权斗、是倾覆朝局。
唯独无人在乎,禁宫之内,是一场险些夺命的凶险恶疾,是他寸步不离、以命相护的生死煎熬。
更无人敢担——天花外泄、举国动荡、六宫倾覆的万丈风险。
启赋缓步出殿,落锁禁苑,铁甲禁军齐齐俯首。
他不携随从、不带近卫,孤身一人,踏过长阶风雪,赴金銮大殿。
十五日未曾踏足的朝堂,依旧庄严肃穆,却早已人心沸乱、暗流丛生。
百官分列两班,人人神色紧绷,目光齐刷刷钉在殿口那道孤影之上。
见他现身,方才喧闹逼宫的声浪,竟莫名一瞬骤停。
死寂漫殿。
无人不惧。
纵使他们聚众逼宫、联名请罪,可当真见他孤身立在殿前,一身冷寂威压,依旧心底生寒、四肢发紧。
启赋稳步登临摄政高位,落座的刹那,眸底淡扫满殿文武。
无怒,无躁,无辩解。
只淡淡一眼,便压得满殿屏息。
片刻沉寂后,为首的宗室老臣咬牙出列,躬身强声再奏:
“摄政王!十五日闭宫不朝,隔绝皇姊、封锁禁苑!臣等恳请公示禁宫实情,放出长公主,当庭对质!”
话音落,一众官员紧随附和,声势再起:
“请摄政王释长公主!清摄政逾制之罪!”
“请摄政王自证清白,莫负大夏社稷!”
声声叠叠,皆是逼压。
他们刻意不提“病症”,只咬死“私禁皇亲、把持朝政、心怀不轨”,死死往谋逆二字上捆绑。
待众人声尽,殿中重归肃静。
启赋指尖轻搭案沿,音色低沉、清冷,不携半分情绪,却字字震彻金銮:
“诸位所言,私禁皇亲、隔绝内外、独断朝纲、疑似谋逆?”
他缓缓复述罪名,语调平淡,却让一众出声官员心头一凛。
随即,他抬眸,目光冷锐扫过众人,字字铿锵落地:
“本王十五日不朝,非为揽权,非为僭越。”
“只因长公主突染烈性恶疾,凶险夺命,极易倾覆六宫、传染朝野、祸及万民。”
“此病凶险,不可公示、不可外传、不可使人探视。本王封锁禁苑、停罢朝会、独自侍疾,是为护宫、护朝、护天下万民。”
一语落地,满殿哗然微动。
众人只知是恶疾,却不知凶险至此。
先前逼宫最烈的老臣依旧不死心,拱手硬驳:
“纵使重疾,亦无封禁半月、隔绝皇亲之理!摄政王此举,终究逾制!臣等依旧难信!”
“难信?”
启赋垂眸轻笑一声,笑意不达眼底,寒意彻骨。
“诸位口口声声求真相、求对质。”
“那本王问你们——”
他身子微微前倾,威压骤然覆满整座大殿,句句如惊雷叩心:
“若是长公主病症公示,恶疾传遍深宫、传入朝野、流入市井,一旦天下染疫,万民死伤,诸位谁能担此罪责?”
“方才联名逼宫、叩请开殿的众人,可愿以自身官职、家族性命、满门老小,替千万苍生担下这场瘟疫浩劫?”
满殿文武,瞬间哑口无言。
人人争权夺利,人人敢构陷弹劾。
可无人敢担天下疫祸、无人敢接万民死罪。
殿中死寂,无人再敢出一语。
启赋目光冷冷落于众人惶恐垂首的面容之上,字字清算,寸寸碾压:
“半月以来。”
“本王身居禁苑,未误一道政令、未滞一处民生、未乱一朝纲纪。”
“江南涝灾安稳秋收、各州粮税如期入库、边防无乱、朝野无惊。”
“本王闭宫侍疾,稳的是江山,护的是万民。”
“诸位身居朝堂,食君之禄、担君之忧。”
“不求诸位分忧解难、体恤皇族灾疾。”
“反倒揣测构陷、罗织反罪、借机逼宫、动摇国本。”
“究竟是谁心怀不轨?究竟是谁乱我朝纲?”
层层诘问,句句戳破私心。
一众文武面色煞白,垂首不敢仰视。
先前汹汹逼宫之势,瞬间土崩瓦解。
启赋收尽眼底寒芒,声线沉定,当众落旨,一锤定音:
“禁苑封锁,依旧照旧。”
“长公主重疾未愈,不可惊扰,不可探视,流言妄议者,立罪论处。”
“此番聚众逼宫、无端构陷摄政、动摇朝局者——”
“悉数记过,罚俸半年,闭门思过。”
轻罚,却是当众立威、彻底碾压。
他不兴大狱、不斩朝臣,并非畏惧世家势力。
只因女主初愈,生机刚定,他不愿大开杀戒、染血腥煞,惊扰禁苑中那一点来之不易的安稳。
可敲打、立威、清算私心,分毫不少。
满殿文武无人敢辩、无人敢抗,尽数俯首遵旨。
一场声势浩大、足以倾覆朝局的谋逆构陷,
被他孤身一人,三言两语,彻底碾碎、彻底平息。
朝堂风波尽平。
启赋最后冷扫众人,沉声道:
“此后朝野各司其职,安心理政。”
“谁敢再妄议禁苑、揣测公主、滋生事端——”
“本王绝不姑息。”
语毕,他起身转身,玄色衣袂拂过丹陛,身姿孤挺决绝。
不做半分停留,径直离殿。
满朝文武立在原地,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心有余悸,不敢再起半分异心。
他们终究惧他、敬他、畏他。
也终于恍然——
这位摄政王,既能以温柔护得一人死生,亦能以雷霆镇得万里山河。
而他所有杀伐、所有冷硬、所有朝堂权术,
从来只为护住禁苑里,那个刚从鬼门关捡回一命、尚且孱弱安睡的小姑娘。
前路风波尽扫,朝野再无敢逆他之人。
他终于,可以尽数回身,守他的岁岁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