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政王的掌心长公主》樂优樂优刘

69、夜雨惊眠，怀畔安魂 夏夜

　　夏夜漫漫，御书房内烛火摇曳。

　　案头堆积的奏折尚未批阅完毕，窗边软垫上的钟离攸鉴早已倦意沉沉。方才还捧着书卷静静陪侍，此刻脑袋一点一点，眼皮不住耷拉下来，眉眼间覆满浓重困意。

　　她撑着下颌，声音软软朦胧，带着浓浓的睡意：“皇叔，我困了。”

　　启赋抬眸望向她，见她倦态已然难掩，便搁下手中朱笔。
　　“随我来内殿歇息。”

　　他起身，引着她步入隔出的寝殿。殿中被褥铺得齐整，熏香淡淡，驱散了夏夜燥热。启赋替她理好锦被，俯身轻轻拍抚她的后背，低声温语哄着。

　　不过片刻，少女便阖上双眼，呼吸渐渐匀净，沉沉睡去。

　　灯下望去，她眉眼安恬，褪去白日的端雅沉静，露出少年人独有的柔和。启赋静静伫立榻边，目光落在她熟睡的容颜上，眼底是化不开的疼惜。
　　岁月匆匆，昔日怯生生的稚童，已然长到十岁，可在他眼中，依旧是那个需要妥帖护持的孩子。

　　片刻后，他轻手轻脚退出门外，回至外间案前，继续埋头处理堆积如山的政务。

　　夜半时分，天际骤然翻涌乌云。
　　惊雷轰然炸响，滂沱暴雨倾盆而下，雨点狠狠击打窗棂，轰隆隆的雷声接连不断，震得殿宇微微发颤。

　　睡梦之中的钟离攸鉴被惊雷骤然惊醒。

　　黑夜沉沉，风雨呼啸，炸雷声声入耳，心底一阵惶然惧怕。她顾不得衣履齐整，掀开被子便跌跌撞撞跑出内殿，声声惶急地呼喊：
　　“皇叔！皇叔！”

　　启赋听见内殿传来响动，心头一紧，即刻起身。
　　刚走到殿门处，一道小小的身影便奔扑而来，直直撞进他怀中，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腰，整个人往他身上靠，仰头望着他，眼底还凝着惊魂未定的水汽。

　　“抱我。”她声音发颤，带着夜里的惊惧。

　　启赋伸手接住她，指尖触到她身上微凉的薄衣，无奈低声叹道：“攸儿，你已经十岁了，不该再这般要人抱。”

　　话虽如此，手臂却稳稳将她托抱起来，没有半分推开的意思。

　　钟离攸鉴窝在他臂弯里，身子还在微微轻颤，小脸埋在他肩头，小声嘟囔：“我怕打雷。”

　　启赋垂眸看着她惶怯模样，唇角漾开一抹纵容的浅笑，轻声说道：“往后年岁再长，总要学着独自安睡。”

　　“我不要。”她摇头，攥紧他的衣襟，语气执拗又软糯，“我就要皇叔陪着。皇叔说过，无论我长到多大，在皇叔面前，我永远都是小孩子。”

　　这话是从前他哄她时说过的，她牢牢记在心底。

　　启赋心底一软，万般规矩分寸，在这雨夜惊魂的孩童面前尽数退让。

　　他抱着她，转身走回案边。
　　就如同从前无数个夜晚一般，一手稳稳揽住怀中的人，另一只手依旧执起朱笔，继续批阅卷宗。

　　窗外暴雨滂沱，雷声阵阵，可怀中人被他温热怀抱包裹，周遭是他熟悉的气息，所有恐惧尽数消散。

　　钟离攸鉴安安稳稳蜷缩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耳旁是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响。
　　惊雷还在窗外轰鸣，可她再无半分惶恐。

　　困意再度席卷而来，她眼皮沉沉，脑袋轻轻靠在他肩头，渐渐又坠入梦乡。

　　烛火映着二人身影。
　　外间风雨如晦，案头国事千钧。
　　他身负万里山河，却仍将这一份柔软，妥帖拥在自己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