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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温汤拂寒,稚语逞强 御花园的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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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花园的戾气杀伐,尽数隔在殿门之外。
启赋抱着钟离攸鉴快步归返寝殿,步履极稳,将她一身湿冷狼狈妥帖护在怀中,半点风絮不曾再侵她身。
殿内早已命宫人备好了滚烫汤浴、干爽暖衣,暖炉悉数燃起,一室融融暖意,驱散了方才池水浸骨的寒凉。
他遣退所有侍从,殿内只留二人。
往日尊卑分明、礼数周全,可此刻他无心顾及分毫规矩。
她是他护到大的孩子,受了委屈、淋了冷雨、拼了一身狼狈替他相争,便该由他亲手细细安顿。
温热汤池雾气氤氲,漫满整座浴殿。
启赋俯身,轻柔替她褪去满身湿透冰冷的锦裙。
入水时动作极轻,稳稳托着她的腰背,怕她受凉、怕她磕碰、怕她身上藏着看不见的擦伤。
池水暖热,缓缓包裹住她冻得发僵的四肢,一点点驱散透骨寒意。
他掌心温热,细细拂过她腕间被攥出的红痕、肩头拉扯的浅伤,动作温柔至极,与方才朝堂上雷霆定罪、覆压百族的冷戾摄政王,判若两人。
浴殿静谧无声,只剩浅浅水声与温热雾气。
他垂眸看着眼前小小一团垂首安静的人儿,嗓音压得极低极柔,是独独予她的轻声安抚:
“攸儿,委屈了。”
短短三字,轻轻熨在心上。
方才满园对峙、众人围堵、落水寒凉、口舌污蔑,她一句不哭、半步不退,硬撑着傲骨死护他清白。
可在他眼里,她只是个受了莫大委屈、无人撑腰只能自己拼命的小孩子。
钟离攸鉴泡在暖汤里,寒意渐散,身子慢慢回暖。
听见他温柔问话,她才轻轻抬眸,眼尾依旧泛红,却硬生生扬起一点倔强的小笑意,仰头认真回他:
“皇叔,我没有委屈。”
“我也没有吃亏。”
她抬起小小的下巴,语气带着几分孩子气的得意与逞强,认认真真报备:
“他们推我落水,可是我咬回去了。”
“我咬得很疼,他都哭了。”
她一字一句,说得坦荡又执拗。
她不怕打架、不怕狼狈、不怕落水受凉,只要没人能白白污蔑她的皇叔,她便不算输、不算亏。
哪怕浑身湿透、满身伤痕、被众人围堵,只要最后咬回去、护住了他的清白,她便心甘情愿。
启赋闻言心头骤然一软,酸涩与心疼密密麻麻缠满胸腔。
他见过朝堂百官巧言善辩、见过宗室阴险狡诈、见过世人趋利避害。
唯独眼前这七岁稚童,纯粹得笨拙又滚烫。
为护他一句清白,不惜满身泥泞、不顾身份狼狈、不怕众人相欺,拼尽全力也要讨回一点公道。
他抬手,指腹极轻拭去她鬓边未干的细碎水渍,温柔得近乎珍重。
“是,我们攸儿没吃亏。”
他顺着她的稚气,轻声纵容,耐心接住她所有笨拙的逞强。
指尖缓缓抚过她泛红的眼眶、微凉的侧脸,一点点抚平她紧绷的眉眼,化开她方才死死硬撑的戾气与委屈。
“知道你护皇叔。”
嗓音低沉温软,裹着无尽疼惜与愧疚。
是他未曾护住她周遭清净,让她小小年纪,要亲身上阵、以稚躯替他挡尽世间谤言,独自承受争执与寒凉。
“以后不必这样。”
他低头,目光温柔笃定,字字郑重:
“世间所有难听的话、所有糟心的人、所有纷争是非,皇叔都会替你挡干净。”
“你不必拼命、不必打架、不必咬牙逞强。”
“有我在,永远轮不到你来护我。”
雾气漫漫,暖意融融。
钟离攸鉴静静望着他,方才死死憋住的酸涩,尽数被他温柔话语化开。
她不再硬撑,轻轻前倾,小小脑袋埋进他掌心,安安静静靠着。
所有狼狈、所有戾气、所有委屈、所有逞强,在此刻尽数卸下。
他亲手为她洗净满身水渍,拭干肌肤,裹上柔软暖锦,抱回寝榻。
昼日冗长,风波终平。
他在外覆雷霆、定罪责、镇是非,为她扫尽所有妄言小人。
在内予温柔、予安稳、予偏爱,悄悄抚平她今日所有一身风霜与委屈。
往后岁岁,
她只管天真安稳,
世间刀枪风雨,皆由他一人独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