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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3、残躯逃亡,三年尘埋 漫天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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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天火海焚尽了昔日樱阁的所有光景。
那场滔天血色落幕之后,世间再无浴血十年、执掌明暗的樱主。
只剩下一个满身重创、经脉受损、修为被强行封印大半的鹿樱,从坍塌的宗门焦土之中,踉踉跄跄爬出一条生路。
身后是覆灭的师门,是堆积遍地的旧部尸骨,是朝夕相伴之人的倒戈背影。
身前是无边黑暗,是全网追杀的通缉令,是漫天铺盖、无从辩驳的污名恶名。
那一日起,她彻底成了孤身一人。
十年赤诚热忱,十年以命相搏,十年知恩图报、俯首卖命,最终换来的,不过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围剿,一次毫无余地的背叛。
曾经的她,不是生来冷漠寡情。
年少扎根师门,她真心将组织当成唯一归宿,将师长奉为引路之人,将同门视作并肩同伴。旁人畏苦畏死,她永远冲在最前;旁人避之不及的绝境任务,她一力扛起所有凶险。
她以为全力以赴便能换得几分真心,以为浴血守护便能留住师门安稳,以为倾尽所有,总能换来半分认可与善待。
可人心最是凉薄,权势最是无情。
当屠刀落下的那一刻,所有温情都是假象,所有栽培都是利用,所有偏爱,不过是为了养出一把最锋利、最听话、最后可以随意舍弃的利刃。
利刃无用,便该折毁。
功成之人,便该封口。
那场浩劫,打碎了她年少所有的热忱与期盼。
从火海逃生的那一刻开始,那个纯粹热烈、知恩笃行的少年彻底死在了漫天血色里。
活下来的鹿樱,心性被彻底磨尽温柔。余下的,只有历经背叛后的冷淡疏离,看透人心后的漠然疏离,以及对所有人情世故的彻底不信。
她一路逃亡,一身伤势反反复复难以愈合,被封印的修为时时反噬,经脉刺骨作痛,日夜不休。
天下之大,却无她一寸容身之地。
昔日受她庇护、受她提携、受她成全的人,尽数倒戈相向。江湖暗流层层搜捕,旧部叛徒四处追查,所有人都想寻到她的踪迹,斩草除根,彻底抹去当年那段隐秘过往。
无人念她十年浴血功绩,无人记她数次护局之恩。
世人只信流言蜚语,只知她是叛阁逆主,是嗜血杀神,是祸乱江湖的罪人。
一路走来,见过假意收留的算计,见过落井下石的凉薄,见过趁她重伤前来寻仇牟利的鼠辈。
一次次提防,一次次戒备,一次次独自死里逃生。
久而久之,她再也不敢信任何人,也懒得信任何人。
人心叵测,利益至上,这是她用十年血泪、一身伤痕换来的最终答案。
辗转漂泊许久,她早已身心俱疲,浑身皆是风霜疲惫。
她早已厌倦了厮杀,厌倦了阴谋诡计,厌倦了无休止的任务与征伐,更厌倦了为冰冷的权势卖命,为自私的高层遮风挡雨,最后落得一身污名、满身伤痕。
她太累了。
十年浴血,半生浮沉,她拼尽全力护住了旁人,护住了所谓的大局与安稳,唯独从来没有护过自己。
于是,她刻意避开了所有江湖要道、所有暗流聚集地,寻遍山河,最终落脚在了与世隔绝、偏僻安稳的青溪镇。
这里远离朝堂纷争,远离江湖恩怨,远离所有阴诡权谋。
市井烟火温和,乡邻淳朴简单,无高官权贵的算计,无同门旧人的窥探,是乱世风波里,仅剩的一方净土。
自此,她弃刃从医,藏起一身滔天杀伐,封存所有血色过往。
她褪去了樱主的所有锋芒,收敛了刻入骨髓的杀神本能。摘下所有身份,洗去满身血腥,甘愿做一个最普通、最平凡的小镇医者。
每日坐诊行医,配药治疾,守着一方小小的诊所,看朝起日落,看烟火寻常。
旁人以为她性情恬淡、天生偏爱安稳。
只有她自己知道,这三年的蛰伏与世无争,更像是一场自我流放。
她不求名利,不求平反,不求洗刷污名,只求远离所有风波,安安静静活一场属于自己的寻常人生。
她刻意压下所有恨意,放下所有执念,不寻仇,不翻案,不追溯过往恩怨。
哪怕偶尔旧伤复发,经脉剧痛难忍,她也从无半分怨怼。比起心口那道被至亲师门捅穿的伤疤,身体的伤痛,早已不值一提。
三年朝夕流转,烟火日复一日。
她藏得极好,演得极真。
温柔待人,仁心行医,温和恬淡的模样,骗过了全镇乡邻,骗过了江湖窥探的眼线,也几乎骗过了她自己。
漫长的安稳岁月里,她渐渐习惯了平和,习惯了退让,习惯了低调藏拙。
她一直笃定,当年的覆灭与背叛,终究是师门内部的利益纠葛,是同门嫉妒作祟,是小人眼红她的天赋与功绩,蓄意构陷、内讧夺权。
是人心狭隘,是私怨难平,是江湖凉薄。
她从未多想,这场席卷整个樱阁、让她家破人亡、孤身逃亡的惨烈浩劫,背后藏着更深、更可怖的幕后黑手。
她以为自己对抗的,从来只是师门恩怨、同门反目。
却不知,那一场诛心灭阁的围杀,从来不是简单的江湖内讧。
真正的操盘之手,始终藏在九天之上,藏在她从未触及、也从未设防的顶层暗处。
而这份被她尘封三年的真相,即将随着过往层层解封,彻底掀开所有被掩盖的惊天秘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