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55、伪善登台,高下立判 连日来 ...
-
连日来的怪症,成了笼罩青溪镇最大的阴霾。
镇上数位年迈乡邻接连病倒,皆是精神昏沉、四肢酸软、心口发闷的症状。脉象紊乱怪异,寻常土方、草药全然无用,任凭镇上老人如何调理,始终不见好转。
人心惶惶之际,苏愈恰到好处地站了出来。
他日日守在镇口免费义诊,耐心问诊、细心配药,对待每一位病患都温和有礼、耐心至极。哪怕是家境贫寒、分文不出的百姓,他也一视同仁,尽心医治。
短短几日光景,他便彻底稳住了人心。
经他调理的病患,大多症状缓解、精神好转。虽未能彻底断根,却足以让饱受怪症折磨的乡邻感恩戴德。
一时之间,苏愈仁心济世的名头,彻底传遍了整座青溪镇。
半数乡邻彻底倒向了他,人人交口称赞,视他为天降良医。
流言也随之悄然滋生,顺着市井街巷肆意蔓延。
不少人私下议论,说鹿医医术虽精,却太过清冷孤高,待人疏离。反观苏愈,谦和温润、心怀苍生,包容大度,格局远胜一筹。
闲话越传越盛,渐渐变了味道。
有人暗指鹿樱心胸狭隘,见小镇来了更好的医者,便暗自介怀、心生嫉妒。甚至觉得先前那场病患构陷,未必是别人恶意寻事,说不定是鹿医医术出错,被人找上门来讨要说法。
无形的舆论压力,层层叠叠压在鹿樱身上。
暗中操盘这一切的苏愈,始终维持着一副与世无争的温雅模样。他从不主动诋毁鹿樱,反倒常常在众人面前为她说话,句句替她开脱。
可正是这份看似大度的包容,愈发反衬出鹿樱的清冷疏离,让旁人愈发觉得他宽厚善良、鹿樱不近人情。
火候已然成熟,苏愈顺势提出,要与鹿樱同台义诊、共解镇民怪症。
名义上是同心济世、合力为民,实则是一场公开的医术对擂。
他笃定自己布局周密,拿捏了怪症的病灶规律,靠着半生钻研的师门伪术,足以在众人面前稳压鹿樱一头,彻底踩碎她在青溪镇扎根三年的声名。
义诊之日,小镇街口围得水泄不通。
男女老少纷纷赶来,挤在两侧观望。一边是扎根小镇三年、素来安稳仁心的鹿樱,一边是新晋名声鼎盛、人人夸赞的苏愈。
一真一伪,就此正面对峙。
苏愈率先落座,唇角挂着恰到好处的温和笑意,举手投足皆是儒雅风范。
面对上前求诊的病患,他望闻问切、慢条斯理,随口说出的病理头头是道,开药配伍看着稳妥周全。每一次诊治,都引得围观百姓阵阵叫好。
但凡经他手的病人,短暂调理后都会舒缓不适,众人看在眼里,心中对他的信任愈发根深蒂固。
轮到鹿樱时,气氛已然悄然偏颇。
不少乡邻带着先入为主的偏见,眼神里藏着审视与怀疑,隐隐盼着看出几分差错,印证心中的流言。
鹿樱依旧素衣清颜,神色恬淡无波,不受周遭纷扰影响。
她落座抬手,为首位重症老者搭脉触息。
指尖刚落腕间,不过瞬息功夫,她便已然看透根源。
苏愈所谓的“对症调理”,从来不是根治,只是压制表层症状、掩盖真实病灶。
这满城怪症,源自师门秘传的软性滞气毒,藏在肌理脉络之间,隐晦刁钻。寻常医者只能看到表面虚弱,根本探不到毒源根本。
苏愈靠师门底子勉强摸到一丝皮毛,用缓和药草暂时压住症状,营造出治病有效的假象。
可这般治法,治标不治本,毒素会持续淤积肌理,短期看似好转,日久只会深入脏腑,酿成顽疾绝症。
说白了,他是在用全镇百姓的身体,给自己博取美名,踩着众人的健康铺路。
鹿樱眸光微冷,面上却依旧平和无波。
她不起争执、不做辩驳,抬手精准落穴,几缕轻柔力道渡入老者脉络,顺势开了一副清毒疏脉的方子。
全程不过十数息,动作干脆利落,行云流水。
方才还精神萎靡、气息虚弱的老者,短短片刻便觉胸腹通畅、浊气散尽,头脑瞬间清明,浑身酸软无力的感觉一扫而空。
前后反差,一目了然。
苏愈的医治,是缓一时之痛。
鹿樱的施治,是除万病之根。
高下立判,真伪分明。
围观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先前偏向苏愈的议论声尽数停歇。
所有人都亲眼所见,同样的怪症,苏愈只能暂缓病痛,鹿樱却能一眼断根、彻底治愈。
接连数位病患上前问诊,皆是一模一样的结果。
鹿樱次次秒判病灶,精准拆解毒素淤积脉络,用药精妙、施术稳妥,每一次出手都干净彻底,绝不留半点隐患。
原本被苏愈调理多日、反复迁延的病患,经鹿樱一次诊治,便彻底拔除病根,全然痊愈。
一场万众瞩目的同台对擂,变成了鹿樱单方面的医术碾压。
人群的观感彻底逆转,先前的偏见与质疑尽数消散。
众人这才恍然醒悟,何为真仁心,何为伪济世。
真正的医术,从不是温和的姿态与圆滑的话术,是手起症消、药到病除的真本事。
人群之中,苏愈脸上温和的笑意,一点点彻底僵住。
他静静看着从容问诊的鹿樱,眼底的温润儒雅彻底褪去,藏在深处的阴翳与忌惮悄然翻涌。
这一刻,他是真的破防了。
他蛰伏布局多日,精心拿捏病症、伪装仁善、操控舆论,自以为算无遗策、胜券在握,想要靠着这场公开对擂彻底碾压鹿樱。
可到头来,所有伪装、所有算计、所有铺垫,在鹿樱真正的实力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他一直以为,三年隐世藏拙的鹿樱,早已锋芒尽敛、实力衰退,医术早已不如当年。
直至今日他才彻底看清——
她不是退步,是早已站在他终生无法企及的高度。
从前所有的轻视、所有的试探、所有的算计,都只是他的自取其辱。
心底深处,前所未有的忌惮疯狂滋生、彻底蔓延。
温和竞争、舆论碾压、名声对赌的路子,彻底走不通了。
他彻底放弃了所有伪善的体面,放弃了这种慢悠悠的温水局。
眼底掠过一丝决绝阴冷的寒光。
既然光明正大的较量,永远赢不了她。
那便复刻当年最阴毒、最决绝的局。
当年那场颠覆一切、屠戮师门、逼她绝境逃亡的终极背叛之局,他今日,原样复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