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潮》kk小兔子

6、观察对象001 时千然坐在

　　时千然坐在中心公寓的公共餐厅里，低头嗦着一碗鸭血粉丝汤。

　　她最终还是决定暂时留下来。

　　赚钱虽然重要，但命显然更重要。

　　更何况，当她提出自己的条件是包吃包住，另外再支付误工费时，林澈给出的价格实在让人惊喜。

　　时千然夹起一筷子粉丝，低头送进嘴里。

　　有人负责保护自己的安全，总归是件好事。

　　只是直到现在，她也没有弄清楚那张纸条究竟是怎么回事。

　　林澈最后递给她的纸条上，只写着两个字：

　　**镜子。**

　　可她刚从观察室逃出来时，明明看见上面写的是：

　　**地下三层监控室。**

　　时千然想着，又夹起一块鸭血。

　　真好吃。

　　“好香啊。”

　　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是不是鸭血粉丝汤？”

　　苏研端着一杯饮料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你的。”

　　“可乐，加冰，有糖。”

　　时千然正好被一口粉丝塞住，只能连连摆手，示意自己听见了。

　　说起来，她在这里认识的第一个人就是苏研。

　　“小然然。”

　　苏研把脸凑近了一些。

　　“给我吃一口嘛。”

　　“给我一块鸭血就行。”

　　她有一双圆圆的眼睛。

　　靠近时，身上还能闻到一股淡淡的百合香，其中混着若有若无的消毒水味。

　　时千然夹起一块鸭血递给她。

　　苏研笑嘻嘻地吃了下去。

　　“真好吃！”

　　“不愧是小然然煮的。”

　　她转头看向长桌另一端。

　　“沈昼，你要不要也来一点？”

　　公寓餐厅里摆着一张很长的餐桌。

　　沈昼独自坐在另一头。

　　看起来像是在躲避某种能够通过空气传播的致命病菌。

　　又像是只要不小心碰到时千然，就会立刻变成什么怪物。

　　“免了。”

　　沈昼偏过头，继续吃面前的水煮鸡胸肉泥。

　　只是他似乎悄悄咽了一下口水。

　　时千然看得有些于心不忍。

　　“沈昼，我以前跑外卖的时候，知道几家很干净的餐馆。”

　　“要不让小然然给你推荐几家？”

　　苏研立刻接过话。

　　沈昼抬头看了她们一眼。

　　“没兴趣。”

　　他说完，三两口吃完剩下的鸡胸肉泥，端着餐盘离开了餐厅。

　　苏研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

　　“真难相处。”

　　时千然没有评价。

　　她低下头，继续吃鸭血粉丝汤。

　　夜里，时千然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的夜空。

　　今天的天气比柳条镇那晚好了许多。

　　没有大风。

　　天空也没有那种暗沉的红色。

　　她住的房间不算大，但很干净。

　　床铺柔软，窗户也足够宽敞。

　　不用跑外卖，还能轻轻松松拿到一笔不菲的误工费。

　　这样的日子似乎也不错。

　　时千然闭上眼睛。

　　困意很快涌了上来。

　　“滴。”

　　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

　　时千然睁开眼，摸过床头的手机。

　　屏幕上弹出一条熟悉的提示：

　　**美了么助手已为您接单。**

　　“什么？”

　　时千然猛地坐起来。

　　她明明已经关闭了自动接单。

　　而且进入中心以后，配送软件也一直没有使用。

　　这笔订单是怎么来的？

　　她立刻点开订单详情。

　　页面上确实显示着一笔新的配送任务。

　　时千然没有继续查看，而是先拨通了林澈的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

　　“我这里突然多了一笔订单。”

　　时千然压低声音。

　　“不是我自己接的。”

　　电话另一端安静了片刻。

　　“你做得很好。”

　　林澈说道。

　　“先不要操作订单。”

　　“去公共休息室等我，我和沈昼马上过去。”

　　他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时千然盯着黑下去的手机屏幕。

　　这人挂电话倒是挺快。

　　她起身穿好衣服，带着手机前往公共休息室。

　　沈昼正在检查桌上的装备。

　　林澈站在一旁。

　　时千然走过去，将手机放到桌面上。

　　三个人围着屏幕，看向订单详情。

　　**配送地点：档案室。**

　　**配送时间：晚上10：00前。**

　　**备注：不要送达。**

　　时千然盯着最后一行。

　　“到底是送，还是不送？”

　　林澈没有回答，而是继续向下看。

　　“送的是什么？”

　　“从哪里取货？”

　　时千然点开订单详情。

　　**商家：正在备餐。**

　　商家地址是一串无法辨认的乱码。

　　字母、数字和符号混在一起，没有任何规律。

　　订单内容则只有两个字：

　　**呼吸。**

　　时千然沉默了几秒。

　　“呼吸？”

　　“这是要我送命吗？”

　　林澈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

　　“这一单，你可以选择送，也可以选择不送。”

　　“我们会尽量保证你的安全。”

　　“但你必须明白，这会是一个非常危险的任务。”

　　“中心的档案室在哪里？”

　　时千然问。

　　“地下二层。”

　　林澈回答。

　　“从这里过去，十分钟左右就能到。”

　　送，可能会有生命危险。

　　不送，就等于永远逃避。

　　如果不能弄清楚发生了什么，她恐怕永远都不会真正安全。

　　时千然看向手机。

　　“送。”

　　林澈点了点头。

　　“距离十点还有一个小时。”

　　“我们可以先去档案室看看，确认那里有没有出现异常。”

　　沈昼走到装备桌旁，从里面拿出三个防毒面具。

　　“带上这个。”

　　林澈接过其中一个。

　　“如果‘呼吸’指的是有毒气体，这个或许能派上用场。”

　　沈昼拿起面具，迅速戴好。

　　再看向另外两人时，他们还在研究该怎么佩戴。

　　沈昼沉默片刻，走上前，分别替两人调整好面具。

　　“用手堵住进气口。”

　　林澈和时千然照做。

　　两人很快发现无法继续呼吸，同时向沈昼点头。

　　“很好。”

　　沈昼松开手。

　　“摘的时候，从后往前摘。”

　　他说完，又看向林澈。

　　“如果真的出现无法呼吸的有毒环境，我们立刻撤离。”

　　“防毒面具也只能支撑三十分钟。”

　　三个人很快来到地下二层。

　　时间是晚上9：20。

　　档案室的大门紧闭着。

　　沈昼抬手示意两人后退。

　　他独自上前检查了一遍。

　　过了一会儿，沈昼重新走回来。

　　“里面暂时安全。”

　　时千然调整了一下脸上的面具，又背起自己的配送箱。

　　箱子里面空无一物。

　　“等等。”

　　她说道。

　　“我自己进去。”

　　林澈看向她。

　　“给我一个理由。”

　　他的声音隔着防毒面具传出来，显得有些沉闷。

　　“因为这是一笔外卖订单。”

　　“必须由我独自完成。”

　　毕竟外卖哪有几个人一起送的？

　　真要一起进去，顾客恐怕早就被吓跑了。

　　林澈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没错。”

　　“也只有你会注意到这一点。”

　　“规则很重要。”

　　“特别是污染已经进入过中心。只有尽可能遵守规则，才能保证我们的安全。”

　　他递给时千然一个小型对讲机。

　　“如果发生意外，就按下这个按钮。”

　　“我们会进去救你。”

　　时千然接过对讲机，放进口袋。

　　随后，她重新背好配送箱。

　　尽管里面空无一物。

　　她走到档案室门前，握住门把手。

　　缓缓推开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