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谁在等谁 数到第六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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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越挑的衣服件件价格都不低，江什序看着那些熟悉的包装袋，一时不敢上手去拆。
“你要是敢说让我退掉，我就把你扔外面去。”闻越警告道。
他从包装袋里拿出衣服：“去试一下大小。”
江什序不好意思当着他的面试，只好钻进卫生间里，换上一件就出来一次，走到卧室按照闻越的指示在面前转个圈，像走秀似的。
闻越审美不行，平时自己穿的衣服除了黑就是灰，便让店员帮着挑了几件。
花领衬衫，白色毛衣，米色裤子还有小圆皮鞋，江什序出来一次闻越的眼睛就亮上一层。
这小孩儿穿啥都好看。
“行了吗哥，这是最后一件了....”江什序站在他面前，手指揉搓着衣服下摆。
“行了。”闻越把他试过的衣服标签摘下来，用衣架挂在衣柜里，又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样东西。
“呀！小手机！”
“给你的。”闻越把手机塞到江什序手里，“明天开始我得去港口看货一段时间，有什么事你直接给我打电话，存进去了。”
“但是......”
“都记你账上，等找到江平寿了让他给我钱。”闻越又说。
这下江什序放心下来了，虽说不一定能找到江平寿，但大不了等自己上大学了赚钱还他哥就是了。
“好！”他笑眯眯的应下。
闻越在床上躺到后半夜，直到江什序睡熟了，才轻手轻脚起来穿上衣服。
没敢开灯，他翻出纱布走到卫生间，借着外面的月光照镜子，拆下胳膊上原本的纱布，思忖一会儿，用手指按压了一下刀口附近的肌肉。
血从还没愈合好的刀口中流出，闻越用纱布沾上一点血，特地把这一截露在了外面，缠好后乍一看就像是伤口再次开裂似的。
兜里的小手机又无声地震动了几下，他没拿出来看，直接出了门，开车去了码头。
“越哥！”周旺大老远就看到了他的车灯，挥着手朝这边跑。
“人来了吗？”
“大宁在里面等着了，下一批货估计很快就到了。”
“林立秦呢？”闻越又问，跟着他往里面走。
周旺摇头：“没消息，还得你先顶着。”
“行。”闻越在最后一个拐角处停下，临时搭建的小屋子里飘来二手烟的味，“你先回去吧。”
周旺十分应景地打了个哈欠：“那我回了，用不用帮你盯一下小序那边？”
“不用，他有事会给我打电话。”闻越说。
冬天的连港不好进，尤其是林立秦走了之后，港口封了足足半年。
闻越一开始只是个汽修店的普通老板，当时正值夏天正午，出了门人就要晒化了。一辆皮卡开进来，驾驶位上下来一个抱着半大孩子的男人，看他那样子也才二十出头。
“车灯坏了，给修一下呗。”男人拿出皮夹递给闻越，怀里的孩子一动就要哭，他只好让闻越自己拿钱。
“你儿子？”闻越问了一句，瞥见他怀里的孩子，这个年纪看起来都要上小学了，怎么还要抱着？
“不是。”男人笑着摇摇头，长到肩膀的头发被风扇吹得往后飘，“弟弟，生病了难受着呢。”
闻越本就话不多，没有要往下细聊的好奇心，蹲在车头前拿着工具往下拆。
“灯丝断了，换一个灯泡就行。”闻越从皮夹里掏出二十块钱收进自己的口袋，剩下的还给了男人。
闻越的动作快，不一会儿就给换好了。男人怀里的小孩儿突然开始折腾起来，哼哼唧唧的说着只有两人能听清的话。
“不好意思...”男人皱着眉头很是担忧的样子，“方便烧一壶热水吗？我给你钱...”
“不用。”闻越手边正好有烧好的水，直接给他们倒了两杯。男人坐在椅子上，拿着杯子小口小口的给孩子喂水。
“.....你不是偷孩子的吧？”闻越终于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男人闻言一怔，旋即笑道：“你不是第一个这样问我的了。我叫林立秦，连港货代，正经生意人。”
他把滑落到小孩儿脖子上的水擦干：“这是我弟弟，被我们养父卖走了，我又给赎回来的。”
他点了点男孩儿的脑袋，笑着说：“傻的，除了我谁都不认。”
连港修建好很多年了，最近才投入使用。闻越这么突然就见到了港口的话事人，心底突然升起一股敬畏。
许是林立秦觉得和闻越合得来，亦或是自己的弟弟对闻越并不排斥，他三天两头就来找闻越修车，一会儿玻璃碎了一会儿轮胎扎钉子了，都不是什么大事。
一连半个月，闻越终于看不下去了：“林总，您到底要干什么？”
林立秦牵着孩子哈哈一笑，向他抛出橄榄枝：“闻老板有没有兴致来我手底下干活啊？”
“反正店里也不缺你一个老板，这么多员工呢，修得过来。”
林立秦连夜给他介绍了整个港口的运转过程，各个环节都有专门的人盯着，他要做的就是帮着把压货的那群人赶走。
闻越身手早就练出来了，试工了一个月，港口运输成本大大减少，甚至有的船队都不用支付把货要回来的赎金了。
林立秦带着闻越在所有人面前宣布入职，闻越一开始还觉得他搞那么大阵仗奇怪。
结果刚过完年林立秦人就不见了。
闻越收到一封信，林立秦在信中写自己要带着弟弟去国外治病，他的脑子说不定有的治。
从此以后港口的所有事宜都是闻越说了算，林立秦也明确说明在此期间赚的所有钱都归闻越所有，全部股份转让给他。
如果五年后他没带着弟弟回来，就当他们从来都没见过。
闻越自然是没花他这笔钱，按照自己原来的工资收着，剩下的全都存到新开的一张卡上，等林立秦回来了一并还回去。
闻越看完这封信的时候消沉了好几天，周旺察觉出来不对劲，硬把人拉出去晒太阳遛弯，用了半个月才让人缓过劲来。
信里说他弟弟要接受一种开颅手术，存活率只有四成。
不做的话他活不过十五岁，做了，活下来，就能彻底变为一个普通人长命百岁。
距离林立秦走得那年已经过去四年了，刚过完年，今年正好是第五年。
“....诶我靠！”大宁叼着烟出来放水，裤子扣还没解开就看到闻越一动不动的站在阴影里，活脱脱一个鬼魅，“老板你干啥呢？吓死人了！”
闻越看到他手上的动作，一脚踹向他的屁股，骂道：“厕所就在那边，你在这尿个什么劲儿？滚过去！”
大宁捂着屁股疼的眼泪都要掉下来了，不敢反驳，只好一瘸一拐的往厕所走。
小屋子里的桌子上横七竖八接了好几台座机电话，翻开的本子上记录着马上要入港的那艘货船和他们的通话记录。
都是报位置坐标的，他们在这里看不到，只能有信号的时候通过电话联系。
大宁上完厕所回来了，坐到闻越的旁边：“陈敬奎那货让你给打跑了？”
“他回来说了？”闻越反问。
“说了！”大宁想到这里就憋不住笑，“脸上纱布缠的像木乃伊似的，把放在这儿的手下全叫走了，去别的港口霍霍人了。”
“你是没看到他那样，见到我们跟见了鬼一样，吓得屁滚尿流的！”
大宁拿出一根烟递给他，闻越接过来点上，吸了一口醒神。货到手前的每一秒钟都得有人盯着，这一片儿截船的人不少。
“老板，”大宁贱兮兮地挤眉弄眼，“我听周旺说，你捡了个弟弟？”
“个大舌头的。”闻越恨铁不成钢，“告诉他舌头不要就拽下来卤着吃。”
“真有啊！？你不能是要走林总的老路吧？”大宁摆出一副警惕的样子，“你再走了就没人能顶上了！”
动不动就两天睡不了觉，身手要好还能吃苦，天天盼着一个不可能回来的人....
除了闻越没有第二个人能坐上这个位子。
“人家好着呢，咸吃萝卜淡操心。”闻越弹掉烟灰，拧开一瓶水灌了几口。
天空泛起一层深蓝色，街道上陆续有早点铺开门了。海面上十几艘空着的小货船按顺序停着，信号塔上的灯光一闪一闪。
货船打来电话报消息，上午就能顺利入港。截船的人来了一波被他们赶跑了，货物没有损伤。
闻越对接完卸货的工人和拉货大车，每一笔单子都对应好，忙完一切站起来直了直腰，慢慢走到岸边。
天色不明不暗的时候很难分清是早晨还是傍晚。海边潮湿的空气带着海鲜的腥味儿，小渔船上的人就要出海打捞了。
江什序这个时候都会醒来一次，一般是要喝口水再接着睡。
闻越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小手机，翻到通讯录界面，看着自己新保存进来的那个号码-----小宝。
他心里默念着秒数，一、二......
数到第六十个数的时候，手里的小手机果然响了起来。
闻越把手机放到耳边，对面传来男孩儿略带困意的嗓音，声音很小：“哥...你去哪了？这么早....”
闻越的嘴角浮现出笑意，熬夜的困倦感霎时间全部消散：“乖，再睡会儿。醒了自己在冰箱找吃的，下午就回去。”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谁在等谁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