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鸢立烬荒》高拾烨雅

5、近身缠斗场①

　　午后的日头晒得柏油地面发烫，水泥实操区被划分成一个个独立的对战格子，刚熬过五公里耐力考核的一百零二人，两两分组站在场中，即将迎来第二轮近身对抗考核。

　　付梦鸢依旧站在高处的主观景台，黑色作战长袍被燥热的风微微吹动，背后裹着黑布刀柄的双刃苗刀静卧在身后。她垂着眼，目光扫过下方摩拳擦掌的众人，周身气场冷沉，没有半分多余的情绪。沈烬靠在下方矮台，指尖漫不经心地绕着一缕风，雷与雨的异能气息若有若无，冷眼打量着场里的每一个人。

　　这一轮考核没有规则束缚，末世里的生存手段全凭自己，抓挠、偷袭、锁关节、近身搏杀全都默许，唯一的红线依旧是——但凡露出对ST的异心，当场处置，绝不留情。

　　随着值守队员抬手示意，第一场对抗直接开打。
　　水泥地面坚硬粗糙，摔倒的人磕得皮肉淤青，疼得闷哼出声，也没人会上前搀扶，能靠自己爬起来继续对战的，才有资格留下，爬不起来的直接判定淘汰。场边的老队员三三两两站着，低声议论。
　　“耐力过了只是门槛，近身搏杀才最能看出心性，心太软的人，在末世里活不长，也进不了ST。”
　　“首领定下的规矩摆在那，只要不背叛组织，手段再狠都无所谓，能赢就是本事。”

　　沈烬侧头看向高台之上的付梦鸢，扬声开口：“这批人里不少只会蛮力，不懂搏杀技巧，这一轮筛完，人数还要再往下掉一大截。”
　　付梦鸢指尖轻轻敲击着石栏杆，声音清冷平静：“本就是要剔除掉只会蛮干、心性不够狠的人。ST要的不是老好人，是能在绝境里活下去、能守住组织的人。”

　　对战一场接着一场，三组典型对抗率先铺开，把普通人的本能弱点暴露无遗：
　　第一组实力悬殊：五十八岁的老拾荒者周满仓，满脸沟壑皱纹，脊背常年负重微微佝偻，手掌布满厚茧，身形干瘦单薄；对面是二十三岁的壮汉赵虎，虎背熊腰，手臂肌肉虬结，末世里靠劫掠生存，下手极狠。周满仓没学过任何格斗，被赵虎一拳砸在胸口时，身体本能地蜷缩起来护住头部，双腿慌乱地蹬踹，嘴里失声嘶吼，整个人完全陷入被动挨打，连格挡的基本意识都没有，没撑过十秒就被狠狠推倒在地，手肘重重磕在水泥地面上，疼得蜷缩在地上发抖，直接被淘汰出局。

　　第二组实力均等：三十六岁的林舟，常年干工地活计，肩宽背厚，一身实打实的蛮力，平日里打架就习惯靠冲撞压制对手；和他对阵的是二十四岁的岑玥，国家二级散打冠军，身形利落紧致，指节、小臂布满常年训练磨出的薄茧，眼神沉稳锐利，实战经验充足。林舟仗着自身力气大，上来就猛冲上前，伸手想去攥住对方的胳膊靠蛮力压制，岑玥脚步轻盈侧身躲开，顺势扣住他发力的手腕，脚下一个精准的绊腿，干脆利落地将人摔在水泥地上。林舟不甘心还想挣扎起身，岑玥膝盖轻轻抵在他肩窝，力道沉稳克制，胜负已然分明，全程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第三组强弱不均：四十岁的张奎，早年做过搬运工，力气偏大，性子暴躁；对阵的是十九岁的少女许念，身形单薄，长期营养不良，脸色蜡黄。张奎一上来就猛冲蛮力，抬手锁对方的脖颈，许念本能地拼命挣扎，指甲胡乱抓挠对方的手臂，腿脚慌乱踢蹬，完全不懂卸力闪躲，很快被张奎压制在地，只能被动认输。

　　其余场次的对抗大同小异，绝大多数投奔者都没有系统格斗基础，打斗全靠本能，要么慌乱抱头防御，要么凭着一股蛮力乱挥乱打，阴招、偷袭、下死手的人比比皆是，心软犹豫的人往往很快就被淘汰。有人为了赢不择手段，阴招频出，也有人恪守底线却落得下风，最终遗憾出局。一百零二人的队伍，在一场场硬碰硬的缠斗里不断缩减。

　　等到所有对战全部结束，登记员清点完人数，原本的一百零二人，最后只剩下四十六人撑过了近身对抗。沈烬把结果上报给付梦鸢，台下剩下的人大多带着伤痕，却眼神坚毅，透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

　　付梦鸢望着下方残存的身影，指尖摩挲着苗刀的刀鞘边缘，心里清楚，接下来的最后一轮实战演练，将会是最凶险的一关，也是最终决定他们能否留在ST的终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