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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医院 保住这个孩 ...
“是我的错。”陆惊存爬上床,将他一整个拢进怀里。
“是我让你受罪了。”
信息素的味道让应楚歇身体的每个毛孔都舒展开,身体的不适感缓解了一些。
因为两人挨得近,眼泪将陆惊存的衣襟都打湿了。
“我们就做手术把这个孩子拿掉。你还小,不生孩子。”
应楚歇吸气的时候有些发颤,眼睛蒙着一层水膜,再次确认:“......真的吗?”
“嗯。”陆惊存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点了点头,“我带你去医院,让医生看看我们怎么解决。很快一切都会回到以前的样子。”
因为担心应楚歇在医院睡不好,昨晚陆惊存还是把他带回了家,所以今天还得去复查。
应楚歇点点头,过了几秒,小声问:“什么时候去?
“一会就去。”陆惊存低头看他,“先下楼吃点东西吧,好不好?”
应楚歇伏在他怀里,没有应声,算是默认了。
楼下,秦如暮和陆希坐在餐桌边,见两人下楼便齐齐望来。
应楚歇整个人被陆惊存打横抱着,脸埋在他颈侧,脸上是未干透的泪痕,长睫毛也湿得打了绺。
被直直看着,应楚歇脸颊有些发烫。
虽然小时候陆惊存就经常照顾他,可现在他被终身标记了,过去的那种亲近就变了味道。
他想下来自己走,但身体没有力气,只得将脑袋埋着当鸵鸟。
察觉到怀中人的僵硬,陆惊存抱着他的手臂收紧了一些。
好在餐桌上的两人看着神色正常。
陆希将一个白瓷碗推到餐桌的一侧:“粥刚熬好,小歇吃一点吧。”
陆惊存帮应楚歇在椅子座位上垫好垫子,然后将他放下,自己拉开另一张椅子挨着他坐了,神色倒是坦然。
应楚歇垂着眼,舀起一勺混着山药泥的粥。
餐桌上氛围有些古怪,另外三双眼睛似乎都在若有似无地盯着他,一时间他浑身不自在。
“山药养脾胃。”陆希开口,看着有些欲言又止
秦如暮接着话头直接说:“小歇,一会我们陪你再去一趟医院。”
应楚歇有些错愕地抬眼。
他原本以为只有陆惊存陪着自己。
陆惊存偏头疑惑:“妈?”
“我们一块去。”秦如暮语气很自然,“我帮你们预约了私立医院,那边人少很多不用排队,你负责照顾小歇就好了。”
陆惊存转念一想,三甲医院嘈杂拥挤,单凭他自己的确又要排队又要沟通,难免照顾不上应楚歇。
“我们预约了专属诊室,候诊隔间也是独立的。”秦如暮向后仰了仰。以一个舒展的姿势靠在椅背上。
“其他事情交给我和你妈妈,你陪着小歇就行了。而且万一他突然不舒服,我们两个搭把手总比你一个人应付强。”
听着他们讨论去医院的事情,应楚歇勉强又舀了一勺粥,半含在嘴里,咽不下去。
胃里像是多一点食物都装不了。
他默默把勺子搁在碗沿上。
“吃不下了?”陆惊存虽然在和秦如暮说话,却好像时刻注意着他的动向。
他看着那碗几乎没怎么动过的粥:“再吃一口?”
应楚歇有些为难地躲开目光。
陆希见状,用眼神制止陆惊存的劝饭行为:“没关系,吃两口也算。等下路上要是低血糖,我还温了糖水给你带着。”
“先不急着出发,让他缓缓吧。”
陆惊存抱起应楚歇,将他放进沙发。
靠在沙发的软垫上,应楚歇闭上眼睛,心慌已经消失了,可胃里的那种堵着的恶心感一点点冒出来。
一想到马上要去医院,他感到有些不安。
陆惊存说一切都会变回以前的样子......真的可以吗?
短短一个多月,发生了这么多事。
刚开学没多久,他本来现在应该在上课的。这么长时间没有回家,虽然以学业搪塞,但外婆会不会担心?
要是外婆知道自己跟陆惊存做了终身标记,甚至还意外怀孕了,会是什么反应?
应楚歇不敢深想,往沙发深处蜷了蜷。
昨晚折腾了半个晚上,早上也没睡多久,现在他整个人浸在倦意中。
明明没吃什么,胃里却又胀又难受。他忍不住用手按着胃。
陆惊存本来还在跟秦如暮继续核对预约,转眼就看见应楚歇整个人缩成一小团,在沙发里按着胃。
“胃不舒服?”
他走到应楚歇身旁,俯身观察他的脸色,将他埋在沙发靠垫里的脸轻轻地拨出来一些。
“别咬嘴唇,咬破了痛。”
“胀。”应楚歇按着胃的手不自觉地又加重了力道。
秦如暮本来已经开始收拾碗筷,听见动静也走过来:“要不拿个热水袋给他敷一下?”
“不要。”陆希跟在她后面,温声对应楚歇说,“宝宝,不要这个姿势,肚子压到了会不舒服的。”
闻言,陆惊存扶着应楚歇帮他调整坐姿。可应楚歇就像个蚌壳,刚舒展一些又会重新蜷缩回去。
拿他没办法,陆惊存摸他的额头试温,好在没发烧。
“再休息十几分钟吧,要是还是很难受,我们就提前出发。”
应楚歇闭着眼睛“嗯”了一声,更用力地按胃。这个作祟的器官里像有什么东西堵着。
好不容易吃下去的那两口粥被疯狂排斥。
但围着他的人神情都太过紧张,应楚歇实在不想吐出来。
他忍着恶心感,强迫自己深呼吸,浑身都起了一层虚汗。
观察了他一会,秦如暮拿出车钥匙:“现在就走吧。”
应楚歇一上车就侧身蜷了起来,
车上开了暖空调,他不知不觉就睡着了,昏昏沉沉间感受到自己又被抱起来。
颠簸间,他睫毛颤了颤,却没有醒。
直到一路穿过走廊进了诊室,陆惊存把他放到诊疗床上,他才猛得惊醒,急促地喘了两下,眼神才慢慢聚焦。
“吓到了?”陆惊存安抚似得捏了捏他的腰,隔着薄薄一层布料,这把腰简直细得可怜了,皮肉也薄,没有一点富余。
“我们到诊室了。”
一系列检查过后,秦如暮去和接诊的腺体专科医生交接病历,陆希和陆惊存则在诊室陪着应楚歇。
“恭喜,目前孕囊稳住了,这是超出预料的。”
医生一边挪动探头,一边盯着超声屏幕,指着上面的影像说道,“胚胎本身的生命力很强。”
但他没能如期看见这两个年轻人喜悦的表情。
年轻漂亮的Omega抿着唇安静地仰躺在诊疗床上,而那个似乎是他丈夫的Enigma则似乎对这个孩子并不关心,一直拧着眉看着床上的人。
屏幕上是一小团模糊的影子,看不见具体的样子,可却能很清楚地辨认它正在一下又一下跳动。
“胚胎目前还在持续发育,但并不代表着危险消失。”医生脸上的笑意慢慢褪去,停了探头按下了保存键。
机器缓缓打印出一张超声报告单。
“应先生的腺体本身就有器质性损伤,胚胎持续汲取养分会加重他的身体负担,先兆流产复发的可能性依旧很高。”
“医生,现在取掉这个孩子会对他的身体有影响吗?”
医生有些意外:“你们不想要这个孩子?”
“我们还没有做好准备。”
“现阶段虽然胎相是稳定了,但终止妊娠还是风险很大。手术过程中,激素会断崖式下跌,信息素也会剧烈动荡。”
医生拿了抽纸递给应楚歇,让他擦腹部的耦合剂。
耦合剂又黏又湿地残留在下腹。
这种超声专用耦合剂是水溶性凝胶,粘在皮肤上黏糊糊的,又不像水那样容易擦干净。
陆惊存伸手接了纸,帮他反复擦了几遍。
“他腺体本来就有问题,这种波动很有可能诱发应激反应,甚至急性衰竭危及性命。”
“不良反应的概率大概是多少?”一直在旁边没说话的陆希闻言忍不住问。
“我没办法给你们确定的数字。”医生斟酌着措辞。
“出现可逆损伤的可能性大概四成,剩下六成里一部分会落下永久损伤,最凶险的可能急性衰竭,抢救不及时会危及性命。”
“这是建立在腺体指标还可以的情况下,如果结果不好,这个比例还要低。”
诊室内一瞬间安静下来。
“我建议你们慎重考虑。”医生叹了一声,“目前来看,保住这个孩子风险会低很多,不过选择权在你们。”
什么叫保住这个孩子的选择风险会低很多?
应楚歇茫然无措地消化着这句话。
他不记得自己怎么到了走廊,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合金椅上。
“哪里难受?”陆惊存蹲在他的面前,“怎么一直不说话,是不是胃还难受?”
应楚歇摇了摇头,发现嗓子哑得几乎说不出话来:“......那我该怎么选?”
“先别急宝宝。”
看出他的失魂落魄,陆希柔声安抚,“不是说现在就要做决定,我们先等拿到腺体指标再说。”
望着他愈发苍白的脸,陆惊存道:“这里坐着累,旁边有独立的休息室,我抱你过去躺一会儿好吗?”
“好。”应楚歇很慢地眨了眨眼。
可等陆惊刚碰到他的身体,应楚歇就忽得猛推开了他。
终究还是没忍住。
他弯下腰,薄薄的身体剧烈颤抖着,把那两口粥全都吐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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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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