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DOLiSH7][89]猫咪奇遇记》云小纤

3、第 3 章 （三）

　　（三）

　　蜷缩成一团的粉色“毛球”被叽叽喳喳的鸟叫声吵醒，小猫于清晨中打着呵欠睁开玫红色的眼睛，舒展了身子趴坐在神社房檐上遥望天边的晨曦，粉色的尾巴百无聊赖地摇来摇去。
　　天本以为需要从头开始学习如何当一只猫，却发现他用神明赋予的力量变成了猫以后，自身的行为和习惯也自然而然变得跟猫一样，根本用不着刻意去模仿和学习。
　　这几日他通过反复练习，已能初步掌控和运用这部分力量。至于那位寄身于猫咪摆件里的神明大人，借着仅有的几次清醒，稍微指点了天几句之后又再度陷入沉睡。
　　等到太阳完全升起，天起身甩了甩皮毛上的晨露，往七濑家的方向走去。
　　陆已经出院回家，每天按时吃药，且定期到医院复诊和做心理治疗。而一向忙碌的父母则重新住在了一起，两人似乎已协商好，没有再提离婚的事，也会尽量抽时间在家里陪着陆，以及到医院探望转到了普通加护病房的天。
　　天蹲坐在自家房顶上，目送着爸爸妈妈如往常一样结伴出门上班，尽管他心里清楚很多事情早就变得不一样，但一时也想不通这样究竟是好还是坏。
　　天空下起了毛毛雨，天站起来再次把身上的水珠甩掉，往隔壁另一栋房子望去，他知道乐会在每天早上的这时间出门。果然，山村家的门打开，乐撑起伞往外走，视线忽而有所触动般通过透明的伞面直视天所在的房顶。
　　天下意识地把身影往后一躲，乐只来得及看到一根迅速后撤的粉色尾巴。
　　“粉色的猫？”乐回想了一下，摇头自语道，“怎么可能是天天？这么多年它应该早就不在了，更不会来这里。”
　　“……”变回常人看不见的“神使”形态的天坐在房顶边上，竖起一对猫耳朵听见乐的话，又默然望着乐撑伞走远。他还没有做好以猫咪的模样去跟人接触的准备，为此还被那位短暂睡醒的神明大人取笑了一番。
　　天从房顶一跃而下，悄无声息地跟上乐的步伐。
　　大概是连日的紧绷和心情低落，一路上乐都抿着唇，浑身散发着不同以往的沉郁，看到邻居或附近认识的人只是木然地简单点头打招呼，与一贯在人前的亲和开朗截然不同。
　　到了医院，乐不发一言地守在天的病床前，如同一尊失去生命与思考的雕塑。护士在门外提醒探视时间已到，乐的身体才动了动。
　　天骤然发觉自己其实并没有太多地深入了解过乐，毕竟大多数时间乐都在另一个城市生活，他们只有在假期才能见上面。他认识的乐常常会对他露出或爽朗或温柔的笑容，至少表面是这样的。即便聊起自身相关或者过往的事，乐在他面前也总是轻描淡写地带过。
　　“明天就要开学，我下午要回东京了。”
　　天被突然出声的乐吓了一跳，还以为坐在他身旁的自己被看到了，结果见他是在对仍处于深度昏迷的自己说话。
　　“你放心，周末只要有时间我都会来看你的。”乐的手覆上了天插满管子的冰凉手背，动作和声音都放得很轻，生怕吵到床上的人，“我走了。”

　　离开医院的时候，雨已经停了，天空依旧被乌云覆盖着，恐怕不久后还会有一场大雨，乐却没有按原定的路线回家，而是去了以前和天到过几次的神社。
　　他在奉纳箱前祈完了愿，走到那一排挂满绘马的牌板前，很快就找到了天当年挂上的有些陈旧褪色的小木牌。那上面除了写着“陆身体健康，家人平安”这几个显眼的字，底下不起眼的位置还多了两行后来加上的小字：“和陆一起去东京上学，和乐在同一个城市。”
　　一阵风刮过，吹得神社内悬挂的摇铃叮当作响，吹得牌板上的绘马摇晃不定，也吹痛了乐的双眼。他捂住眼睛，仍然无法阻止积压多日的眼泪落下。
　　天同样红了眼眶，既心疼又无能为力地站在一旁。他听见悠悠转醒的神明大人叹气道：“让他哭，哭出来才会好受点。”
　　狂风挟带着暴雨砸下来，乐还杵在原地，直到被雨水浇湿的脚边多了一团“热源”靠近，他低头一看，一只粉色猫咪绕着他的裤腿蹭了蹭，而后一溜烟跑到距离最近的房檐底下。
　　“天天？”乐立刻便追过去，那小猫没再逃跑，就停在房檐下等他，像是有意将他引过来躲雨。
　　他蹲了下来，看着那只几乎与童年印象中长得一模一样的猫，不是太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我想起来天以前在这里也说看到过一只猫，那是你吗？”
　　小猫咪别过了头，自然不会回答他。
　　“不知道为什么，我有一种我们认识了很久的感觉，你该不会真的是‘天天’吧？”乐忍不住伸出手想摸摸它，却被它甩了一脸的水。
　　乐笑着收回手不再说话，一人一猫就那样蹲在神社的房檐下等雨停。眼看雨开始变小，乐举起手中的伞，对身边蜷着腿打盹的小猫说：“我要走了，下次来如果你还在，我再给你带点吃的。”
　　天懒懒地抬眼望向他打伞离去的背影：“谁稀罕了？我又不是那些只会吃的馋猫。”
　　事实上他现在这副身体也不需要靠吃东西来活着，但大约是仍保持着猫的习性，他也会对猫咪爱吃的一些食物感兴趣，比如猫粮和鱼肉。因此在一个星期后，当乐带着一包小鱼干来到神社，天还是无法抗拒被那气味吸引，迈着四条腿屁颠屁颠跑到了乐跟前。
　　乐找了个台阶坐下，把小鱼干倒出来放在地上，微笑看着这小猫吃得很香的模样：“我记得天天也很爱吃这个，所以就买了带过来。”
　　天仰起头看他，见他脸上总算多了些笑容，也知道他利用周末休息日过来，第二天又要赶回东京。
　　乐看它吃完了小鱼干，正用圆溜溜的眼睛巴巴地望着自己，不禁挠了挠它的下巴：“喜欢的话下次给你多带点，不过我下周得去补习班，再过来估计要在半个月后了。”
　　小猫舒服地眯起眼睛，听他自顾自地道：“我跟老爸吵了一架，他总念叨我一天天只想着往这边跑，老妈也劝我不要太累，可是我答应过天不管有多远，只要他需要，我都会到他身边。他一个人在医院一定很无助和害怕，我就是想多陪陪他。”
　　乐说着，声音变得越来越低。小猫睁开了双眼，定定地看向他。
　　“他说过他会等我，我却没能第一时间赶到他的身边，如果我那时就在这里陪着他，也许他就不会……”
　　他没有再说下去，也不懂自己为何要对一只猫说这些，然而身侧的小猫却用一副看似认真专注的表情听他讲话，还时不时用粗糙的舌头轻舔他的手指，仿佛在安慰他，当然也可能是他手上还残留着小鱼干的味道。
　　乐不顾眼前这只奇怪的小猫咪挣扎，将它一把抱起来圈在怀里，像小时候那样揉着它的头，说：“无论如何，谢谢你。”

　　天熟练地使用舌头“梳理”身上乱糟糟的毛，寻思着下一次乐来之前得先把自己弄干净点，免得再弄脏他的手和衣服。
　　“你心情很好的样子呢！”
　　天闻声抬头，看到那位神明大人正翘起二郎腿坐在树上晃着尾巴，样貌看上去竟比初见时成熟了点，跟乐现在的年龄相仿。
　　面对着那张和自己模样相同的十七八岁的脸，天更加不适应了。
　　“您今天也变得有些不一样呢。”
　　“你无需对我用敬语，和之前一样便可。”夜幕之下，“天天”居高临下地对他笑着，随风飘动的衣带为其增添了几分诡谲与神秘，“如果我说这是我真实的样子，你会怎么想？”
　　“你希望我怕你吗？”天变回人形，站在树下目不转睛地盯着他，“我没有从你身上感受到恶意，所以我并不觉得你会伤害我。我知道你对我有所隐瞒，我也没有兴趣了解你的真实模样和来历，只要你能帮我醒过来，你是什么样子，带着什么样的目的接近和利用我，都无所谓。”
　　“你年纪轻轻的，心思倒是挺细。”“天天”跃下了树干，状似随意地踱着步，“我说过，我曾经因为力量被压制而失去了些记忆，遇见乐之后才有所恢复，但也只有一部分。这些年通过你和乐接触，我又渐渐找回一点记忆，也恢复了一点力量，于是我怀疑我余下的力量随那些遗失的记忆一同被封存着，只要能悉数找回来，封印自会解除。”
　　“你认为找回记忆的关键在乐身上？”
　　“不完全是哦！”神明大人转过身，悠远的眸光越过了天，似要从四面八方找出点什么，“除了乐，还有你，或许还有你们身边的某些‘人’，而我还需要点时间去搞清楚。”
　　与此同时，乐从抵达东京的列车下来，走出车站，独自一人步行回家。
　　他拿起手机看一眼时间，借着路灯的光瞥见衣袖上沾了一根柔软的粉色细毛。他不甚在意地一笑，没有刻意弄走那根毛，继续往前走。就在此时，他拖在身后的影子忽然发生了变化，时明时暗，时短时长，有时像人，有时又像某种动物，若是仔细看，便会发现那影子上还长出了属于某种野兽的耳朵和尾巴。
　　乐有所察觉地止住脚步回头，一切又恢复如常，只有他的身影在路灯的映射下发出了淡淡的灰白色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