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查灭门旧案后，我与师兄相守》芋豆

11、西郊密林04 | 鸢娘作案 祝忧顿

　　祝忧顿了顿，又低声补上一句：“不过，方才我那样，也并非全无收获，倒是发现了些东西。”
　　关逢欢当即来了兴致，抬眼看向他：“比如呢？”
　　“我在那些衣物底下看见了几处淡淡的白色印记，若是夜色没这么沉，多半根本察觉不到。我也请温临师兄帮忙探查过气息，残留着一丝微弱魔气，应当就是鸢娘所为。”
　　祝忧语速放得很低，眉头微蹙。
　　“只是一尊毫无来由的石像骤然异动，这才是最蹊跷的地方。”
　　“石像自己出来作案，这不太可能。可如果鸢娘是有原形的，且她如今还存有自主意识的话。”

　　关逢欢话说一半，语调沉了下来，目光望向密林深处沉沉的暗影。

　　祝忧脚步一顿，侧过头看向他，声音压得很低：“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如果我猜想没错，鸢娘这只魔物，是被人刻意创造出来的。”关逢欢眉头收拢，语气少了平日的散漫，“能造出这样的魔物，它背后的主人法力定然极高，而且，一切都是早有预谋。”
　　夜风穿过林间，树叶簌簌作响，周遭的夜色愈发浓重。

　　祝忧垂眸思索片刻，指尖无意识抚过腰间冰凝剑的剑鞘。

　　“若是早有预谋，王家村就绝非偶然，我们看到的失踪、石像异动，全部都是对方计划里的一环。”

　　关逢欢心头一沉，抬眼看向祝忧，声音压得极低：
　　“可想想，这并非我们下山偶然撞见，本是各位长老布设的试炼环境，为何一切会逼真到这般地步？”
　　祝忧周身气息骤然冷了几分，他停下脚步，望向王家村低声开口：
　　“两种可能。要么试炼结界早已被人暗中篡改，要么，从一开始，这场试炼，就不完全是长老们安排的模样。”

　　关逢欢抿了抿唇，稍稍放缓语调：
　　“也都不是没有可能。说不定，本就是想借这般险境，刻意加强锻炼我们的能力，也说不准。”
　　关逢欢神色郑重下来，重重点头：
　　“师兄所言极是。等我们完成试炼，回到宗门，再去问问其他参与三阶试炼的弟子便知。但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找到鸢娘，还王家村往日的生机。”
　　林间有风扫过树梢，隐隐渗来一片冷意。
　　祝忧攥紧了冰凝剑的剑柄，目光望向村子幽深的方向，语气沉定：
　　“风险莫测，千万不能贸然行动。先回去和温临、李青稞会合，再做打算。”
　　“好，我们先回去休息。”

　　二人踏着夜色折返。身后密林的风声渐渐远了，枯杨客栈那几盏昏昏的灯火，慢慢浮现在前方。

　　客栈里的厢房，温临正低头翻看从村中搜集的零碎纸页，李青稞就站在旁边来回走动，一直悬着心等着二人归来。

　　“温临师兄，子时都过了，你当真一点都不着急吗，都这么晚了。”

　　“青儿，你先坐会儿吧，我相信他们。”温临目光依旧落在手中纸页上，语声温和，本就破碎的书页边角被他指尖轻轻摁出一道折痕。
　　“吱呀”一声，房门从外面推开。
　　关逢欢一步跨进来，又变回平日里那副随性模样，开口道：“我们回来啦。”
　　祝忧跟在后头，在门槛处稍作停顿，紧跟着跨进门。
　　李青稞几步冲过来，直接上前抱住关逢欢：“师兄，你终于回来了！”

　　关逢欢被她箍得愣了下，嬉皮笑脸打趣：“师妹，你这么惦记我？”

　　李青稞松开他，满脸的担心，嘴上却不肯罢休：“换做谁这样晚不回来我都担心。你才入宗门没多久，半夜跑出去，真要是出事，我们上哪儿找你去！还是祝师兄心里挂着你，跟我们核对完线索、交代完要紧事，就独自跑出去寻你了。”

　　关逢欢闻言，慢悠悠转过脸看向祝忧，眼底带着几分笑意：
　　“还有这么一回事？”

　　祝忧避开他的视线，耳尖隐隐泛热，语气依旧维持着平淡：
　　“确……确有此事，但我不过是怕试炼少一个人，不好跟掌门交代。”

　　说罢他侧身错开关逢欢的视线，走到桌边，伸手拿起桌上的茶盏。

　　温临在一旁看着，浅浅笑出声：“好了好了，时辰不早，大家早些歇息吧。”他扫过屋内仅有的两张床，开口说道：“屋里就两张床，师妹睡一张。剩下的，看我们三个能不能挤一张，挤不下就我打地铺。”
　　祝忧放下手中茶盏，淡淡开口：“我来打地铺吧，你们二人睡床。”

　　温临上前两步，伸手推了推他的胳膊：“行了小忧，哪有让师弟打地铺的道理，你快上床，明天还有正事要办。”一边说，一边半推半搡把他往床边送。

　　祝忧猝不及防，被他推得跌坐在床沿。
　　关逢欢顺势也蹭到床上，侧过身凑近，故意拖长语调，低声逗他：“祝师兄，这下，我们可要同床共枕了。”

　　祝忧眉头一蹙，往旁边挪开半寸，沉声呵斥：“胡闹，不可无礼。”

　　“哎呦，我不过实话实说而已，师兄这般经不起逗。”关逢欢随口嘟囔一句，随即打了个长长的哈欠，身子往被褥里一蜷，“我先睡了。”

　　温临环视屋内众人，轻声叮嘱：“好了，大家都早点睡下，养足精神。”
　　房间瞬间静了下来，夜风顺着窗缝钻进来。祝忧硬邦邦贴在床沿，刻意跟旁边的人隔出一截距离，脊背绷得很紧，毫无睡意。

　　关逢欢睡得并不安分，没一会儿便无意识翻了个身，一条胳膊直接搭到祝忧腰上。

　　祝忧浑身猛地一僵，呼吸都滞了半拍。

　　他抬手想去挪开那只胳膊，指尖刚碰到衣料，关逢欢嘴里哼出几句含糊不清的梦话，身子又往他这边蹭过来一点。

　　祝忧的手顿在半空，到底没把人推开。就这么僵着不动，借着窗外漏进来的一点薄月光，侧眼扫了下身旁人的脸。

　　村子外头断断续续飘来几声不明动静，屋子里，只剩两道此起彼伏的呼吸声和一旁人杂乱的梦话。
　　关逢欢的呼吸渐渐沉下去，周遭屋内的寒气、床板的触感一点点淡去。

　　眼前景物缓缓化开，下一刻，他已然站在了另一片天地。
　　四周空荡荡的，看不见客栈厢房，也看不见任何人的身影。关逢欢四下张望，低声自语：“这是哪？师兄师妹呢？”

　　话音刚落，不远处的雾气慢慢散开，当初给他指点观云派去路的那位老大爷，就静静站在那里。

　　关逢欢满心疑惑，朝前踏出一步：“大爷，你知道这是哪吗？”

　　老人缓缓转过身子，往日那副和善慈祥全然不见，整张脸绷得死死的，满眼都是压不住的怒火。

　　他瞬间张开嘴，声音嘶哑刺耳，如同厉鬼嘶吼般冲着关逢欢大吼：“都说了不要去那里，那里很危险！你这种胆小的人，就不该踏进这种地方！”

　　关逢欢猛地惊醒，一下子直挺挺坐起身。

　　天色刚蒙蒙亮，窗外漫着一层厚重的白雾。温临与祝忧已经醒了，另一张床的李青稞还睡得十分沉，呼吸平稳。

　　坐在桌边喝茶的祝忧抬眼望过来，留意到他神色不对，开口问道：“怎么了？”

　　关逢欢抬手抹了把额头，压下心里那点发慌的感觉：“没什么，做了个噩梦。”

　　温临合上手里的书，看着他，轻声说道：
　　“估计是昨晚出去一趟，被吓到了。”

　　这时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王佛息端着早饭走进来，把食盒搁在桌面上：“几位醒了就快过来吃吧，凉了就不好下咽了。”

　　食盒里就几个粗馒头，配着两碗稀粥，十分简陋。他瞥了眼另一张床上还在睡的李青稞，刻意放轻了说话的音量。

　　“今早又出事，村里又少了个人，雾这么重，尽量别往外闯。”

　　关逢欢刚拿起馒头，指尖猛地一顿。昨夜梦里老人怒吼的模样，一下子窜回脑海。

　　祝忧抬眼看他，语气干脆：“人是在哪失踪的。”

　　王佛息重重叹了口气，身子微微前倾，压着嗓子说道：“密林深处那块地界，村里没人敢往那边踏。”

　　王佛息垂着肩，轻轻叹了一声：“唉，这人也是，这节骨眼上还敢往那跑。”

　　另一边床榻上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李青稞坐起身，抬手不住揉着惺忪的双眼，半梦半醒开口：“密林再往前，不就快到鸢娘庙了？会不会是赶去烧香的路上出了事。”

　　王佛息点了点头，神色沉沉。
　　“兴许就是。今早他娘子已经闹开，这事全村都传遍了。但按理来说发生这种事后应当不会有人再去了啊。”

　　祝忧手指轻轻敲了下桌边，语气没有半分动摇：“不管怎么说，雾气一散，我们就出去。”
　　小队剩下三人异口同声：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