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牌卧底和假面将军》同渡近百年

3、第 3 章 余漾还是壮

　　余漾还是壮着胆子跟了出去。
　　毕竟打一个比打一群胜算高。
　　她闭上眼睛酝酿起来，但「夜视」怎么都无法使用，原先那种熟悉的感觉消失不见，像是她根本没有这个能力一般。
　　“你这破能力还带失灵的吗？你老姐我一会暴露了怎么办，还不帮忙。”
　　脑海中一片沉寂，对方像是开启了待机模式。
　　“把「屏息」也关了给你老姐憋死。”依旧没有动静，余漾无奈，只能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隧道中靠着微弱的脚步声跟着前方的龙渊。
　　她想起来在地面上时，绿簪女好像盯着自己的鞋一直看。
　　因为穿鞋被怀疑了？
　　余漾觉得不太可能，毕竟是卧底任务，她提前找好装备应该合情合理才对。
　　漆黑的未知恐惧让余漾本能地小心迈步，不知道是不是这份紧张，让她对龙渊的脚步声产生了混乱感。
　　砾石摩擦地面的的莎莎声仿佛忽远忽近，时间在这一刻变得尤为漫长，余漾的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咔！”石头间摩擦的声音几乎贴着余漾的脚后跟响起，在这一刻，她终于确定声音的怪异并不是自己的幻觉。
　　诡异的脚步声开始在四面八方出现。
　　“啪嗒，啪嗒，啪嗒……”
　　脚步越来越多，如同军队一般浩浩荡荡的声音充斥着逼仄的地下隧道。
　　余漾很确定这并不是物体碰撞真正发出的声音，如此浩大的声势却没有一丝震感。
　　“这就是她的能力吗？”余漾已经出了一身冷汗，这些脚步带给她极大的心理压力。
　　她现在跟盲人没有区别，还要在如此吵闹的情况下跟上龙渊，这几乎不可能。
　　单独带走她，并且发动这个诡异的超能力……
　　已经萌芽的危机感愈发茁壮，那个呼之欲出的答案再怎么回避也不济于事了，她必须面对。
　　想到这里余漾突然感到死亡的恐惧深渊正向她接近，眼前是一片漆黑，余漾干脆闭上了眼睛，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如果龙渊忌惮她反扑，为何不用太阿的「契约」进行约束，而是单独带她离开？
　　她想到「观明」，这个能力的效果，是将别人的能力和个人实力通过光芒可视化地展现出来，虽然并不能让她无视黑暗，但眼下的情况也许能派上用场。
　　光芒亮起，“这都行！”她心下一喜，在「观明」下的视野中，自己和龙渊身上散发的光居然能够照亮周围环境。
　　龙渊就在她前方不远处，而余漾已经有些走歪，就快撞上岩壁，她不动声色地慢慢调整自己的前进方向，让自己跟在龙渊的正后方。
　　龙渊在余漾的眼中如火炬般发出耀眼的光芒，这些光像浓稠的雾气一样荡开，弥漫在这片空间当中。
　　余漾猜测这就是那个诡异的能力在「观明」下的体现方式。
　　她不再被黑暗和脚步声影响，干脆加快脚步跟了上去。
　　“唉”龙渊在发觉余漾跟上来后，像是跟老朋友一样轻声细语，“湛卢啊，我的「声势」依旧不能动摇你分毫。”龙渊的语气中带着些许笑意。
　　手下说出湛卢有些怪异时，她是不信的。
　　那个心思缜密又实力强劲的湛卢，怎么可能被人悄无声息地替代？
　　她像是在自嘲，自己居然用这种浅陋的手段来验证跟自己白手起家的伙伴。
　　高冷仿这件事佛已经刻到余漾的脑子里。
　　她没有理会龙渊莫名其妙的恶趣味，“真要这么做吗？”她就着刚才会议的内容说了句模棱两可的话。
　　提问不仅能够获取更多的信息，还能占据话题的主动权。
　　“莱克集团多次挑衅，这一次的和谈无非是对方在试探我们的底线。”龙渊的语气带上了几分无奈，之前的愤恨已然不再。
　　“我不会上对方的当，我们也绝不能忍气吞声。”龙渊微微侧目，“湛卢，你是我们「古剑」里最锐利的一柄，这一次卧底，你要保护好自己，就算暴露，也一定要回来，我会一直等着你。”
　　龙渊的脚步顿住，她转过身来，在漆黑中看着余漾。
　　“那个未来，不能没有你。”
　　余漾沉默了一会，“如果成功的代价是一去不返，我不会犹豫。”她假装坚定地说，这么好表忠心的机会，她可不会放过。
　　“你还是老样子”，龙渊笑了笑，“谁都不能改变你的想法。”她把手按在余漾的肩膀上，“为了目标总是倾尽全力，但是也别太勉强自己，毕竟还有我呢。”。
　　说话间，她身上浓厚的光芒像水流一般通过手臂蜿蜒到余漾的身上。
　　余漾的目光顺着这道光芒看向自己的肩膀，发现自己身上强盛的的光芒又更大了一些。
　　“你叫我过来，就是为了这个？”余漾平静的说道。
　　“好过没有”，她轻拍余漾的肩膀，“回去吧，你还是要拿一份「契约」的。”
　　“我们作为领袖，要以身作则。”龙渊继续朝着前方走去，“祝你好运。”
　　余漾听罢微微点头，转身离开。
　　不一会，她顿住脚步，“轩辕……”
　　她不知道「契约」的效果是什么，不知为何，她觉得需要把轩辕的死说出来。
　　龙渊在黑暗中回头看着余漾的背影，“居然连轩辕……”她不再说下去，轻轻叹了一口气。
　　余漾本来只是想说轩辕失踪了，把找她的任务揽在自己身上，可没想到对方自己脑补地这么厉害。
　　刚才的会议上提到了“内奸”，而余漾恰当好处的停顿，和轩辕的不在场，让龙渊误以为对方也已经叛变。
　　余漾没再停留，向前迈步
　　“我已经把她杀了。”
　　龙渊沉默了一会，听不出情绪的声音幽幽传出：“好，我知道了。”
　　余漾大松一口气，她从龙渊的话中猜出自己是跟着龙渊创立「古剑」的元老，连对方也没看出她的不对劲，那么暴露的危机已经暂时化解。
　　她回去的时候众人已经在岩桌边上站好，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看来就差余漾没有打上「契约」了。
　　余漾进门的同时用「观明」扫视在场众人。
　　承影身上的光芒最盛，几乎快赶上龙渊，而最弱的，就是背对岩桌，正面向自己的人。
　　看来她就是有「契约」的太阿了。
　　余漾来到太阿跟前，对方用手抚过她的脸颊，在「观明」下，余漾看见一丝黑色的光芒从太阿的身体中流向手臂，最后进入她的身体。
　　顿时，一股信息涌入她的大脑，自动变成一股语言：
　　“不得叛离古剑。”
　　「契约」完成，太阿转身离开。
　　整个过程，两人没有一点交流，余漾看着身上光芒微弱的太阿，“这人的忧郁程度，恐怕在我之上啊……”
　　她面对着留下来的七人，在她们的注视下冷漠宣布：
　　“任务开始！”
　　所有人异口同声：
　　“是！”
　　黑暗倏然退去，刺目的光亮扑面而来。
　　众人通过一道石门后，被集体传送到地表。
　　余漾眯着眼睛努力适应着外界的强光，她别过头，躲着其他人的视线。
　　眼中那片恍惚的茂绿中，闪过一道黑影。
　　余漾不敢揉眼睛，这个动作在这群人里头，不用想都知道非常扎眼，她相信自己没有看错，果断开启「观明」。
　　果然，荫蔽之下透着丝丝光亮。
　　那个黑袍鬼脸，一直藏在暗处窥视着自己。
　　与其说躲着自己，不如说是躲着「古剑」的人，对于她，对方一直没有遮掩。
　　像在打招呼，又像是某种威胁。
　　等余漾适应好地面的阳光时，正巧有人想她走来。
　　余漾闻声回头，发现来人是太阿——她和周围的人比起来有些矮小，但就算这样也依旧高出余漾不少。
　　太阿双手递出一件东西，余漾自然接过。
　　“手机？”她看着手里轻薄的大屏幕，有些微微出神。
　　依照轩辕的认知，这确实是手机，但自己却对其非常陌生——手机不应该是翻盖带按键的吗？
　　“里面有帮助你卧底的人类货币。”太阿的声音出人意料地柔和，跟她冷漠的性格有些反差，但和她的外表十分搭配。
　　余漾的财奴属性大爆发，压住迫不及待的心，硬是憋了两秒，才超不经意地问了一嘴——起码她自己是这么认为的。
　　“多少？”
　　“一百万。”
　　余漾突然觉得眼前的冷脸太阿都萌了起来。
　　人生乐事之一的突然暴富就这么让余漾体验上了，她喜滋滋地看着黑屏的手机，感觉手里的轻盈都变得沉重了一些。
　　洁净的黑屏倒映出余漾的脸。
　　人生乐事之二的貌美如花就这么让余漾体验上了，这权威的脸真是做男当女都潇洒。
　　“湛卢？”有些陌生的音色打断了余漾对湛卢建模的花痴，她顺手把手机揣进兜里。
　　对方的衣着让余漾眼前一亮——白色体恤和蓝色牛仔裤，总算是看到熟悉的装扮了，这让余漾有种莫名的亲切感。
　　余漾语气超友好：“怎么了？”
　　记忆碎片中的信息让她知道，来人叫赤霄。
　　“出发吗？”赤霄问。
　　余光中除了太阿，其余人两两一组，四散离开。
　　只有赤霄换了衣服，看来对方跟她一组。
　　想着到人类社会卧底，放虎归山的喜悦没持续多久，前来组队的赤霄就给了她当头一棒。
　　余漾收起刚才的温柔，板着脸冷冷地说：“走吧。”
　　赤霄听罢，朝着一个没人的方向走去。
　　八人向四方离开，所有动向皆被面具漆黑的眼洞尽收眼底。
　　余漾又生出被凝视的异样感，她回头望去，看到远处有个单薄的身影一步三回头。
　　似乎是看到了余漾的目光，对方转身，高高地举着手挥了起来，不知道是高兴还是为了招呼，她微微地踮脚跳着。
　　她这个冒牌货，凭什么回应别人的感情？
　　余漾指尖攥地发白，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这样良久地注视。
　　但仅仅是如此，承影就已经很满足了，她一边招手一边倒着走，直到一处岔口，才拖着脚步消失在视野里。
　　“湛卢？”赤霄在身后疑惑地问道。
　　余漾拿出了上位者的语气，“你去前面探路”她扫了眼藏那片林荫，鬼脸正毫不掩饰地站在地上，面向余漾。
　　余漾看着对方有些懵懂的眼神，又放下了命令的语气，解释起来。
　　“看到那边焦黑的树墩了么？”余漾指了指，又说，“那是轩辕炸掉的，她没来开会，可能是遇到了什么情况。”
　　不知道为什么，赤霄看起来就非常好骗，她一连串地点完头，在“分头行动”的指令下朝了条毫不相干的方向认认真真地离开了。
　　如浓墨入水般的黑雾在余漾身后氲出，悄无声息。
　　利刃划破空气，陡然刺向余漾。
　　比利刃还快的，是余漾的身体。
　　她条件反射般地侧身，锋刃掠过胸口，“嗤”地一声，被划开的衣料随着冲击扬开裂缝。
　　“咚！”
　　余漾抬手堪堪挡下黑袍鬼脸的手臂，那脱手空转后再被翻腕接住、捅向心脏的利刃也随之停住。
　　还没完
　　鬼脸拧腰旋肩，握住匕首的腕骨在余漾格挡的手臂上顺势滑行，寒光自锁骨间一闪而过，冰凉的触感也随之传来。
　　但余漾丝毫不慢。
　　后撤、转臂、抓握。
　　那沿着手臂滑行、切向自己手腕的匕首再次停下！
　　交锋如电光火石般炸出一瞬，随后两人僵持下来。
　　余漾左手锁住鬼脸拿着匕首的手腕，同时右手绽出刺目的蓝光，悬在对方腹前。
　　而鬼脸另一把爪刀也架在余漾的脖颈上。
　　鬼脸漆黑的双目在冒血的锁骨上停了下来，鲜红的血像雪地上的红梅，刺目的艳。
　　而幽鬼出神般地看着那冒出的血珠，有些疑惑地歪了歪头，
　　余漾顺着对方的目光，看了看胸口破碎的白T，顿时有些恼怒，倒不是因为受伤了，而是她心疼这件衣服。
　　“怎么？”余漾讥讽道：“大名鼎鼎的幽鬼，还有这癖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