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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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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言回到自己的公寓,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太阳穴一阵阵突突地跳,头痛得厉害。
他揉着发胀的额角,脑子里反复复盘悬崖村落的那几桩命案。他心里十分笃定,这绝非什么流传在村里的邪祟索命,更不可能是阴雾伤人,本质就是一桩桩他杀。
想到这儿,顾言没法继续躺下去。他打算找法医核对线索,趁着夜色偷偷折返警局,拿出之前从尸体身上剪取的头发样本送去化验。
等待结果的时间格外漫长,报告打印出来的那一刻,顾言的眉头猛地拧起。
三名死者的DNA,数据库里找不到任何匹配对象。不止是没有身份记录,甚至检测不出他们和世间任何人存在血缘关联,仿佛这三个人,根本不属于现有的人类谱系。顾言就在警察局凑合一觉,天刚亮,便再次动身赶回悬崖边上的村子。
见到沈然和程峰,顾言直接把昨晚的化验结果抛了出来。
“昨天我私下做了检测,那三具尸体的DNA,数据库里找不到任何匹配,不存在对应的人。我怀疑凶手的作案手法格外残忍。”
沈然神色一紧:“怎么个说法?”
顾言蹲下身,指着尸体头皮的位置。
“你们仔细看头发根部,这里有极淡的缝合痕迹。凶手很可能前后一共杀了六个人。”
程峰皱起眉:“你的意思是……”
“你们看这道缝合线,做得极其精巧,几乎能以假乱真。”顾言指尖隔空比过头皮的创口,“我们得解剖这具尸体。这具躯体的内部,还藏着另一具人体。凶手用这种方式,干扰DNA比对,让我们查不到死者真实身份。”
“如果进行焚烧处理,内层那具才是完整遭受致命伤害的尸体。可外面这一具原本也属于一个死者,凶手要把里面的人塞进去,就得先把外层尸体原本的骨骼全部掏出来。”
沈然追问:“那掏出来的骨骼去哪了?总不能还封在这具躯体里。要是全都留在体内,焚烧之后骸骨数量就会对不上,我们一眼就能看出多出一套骨头,这个诡计直接就败露了。”程峰猛然开口,像是瞬间想通了其中的关节:
“那就对得上了!凶手是直接把掏出来的骨头抛掉处理。”
沈然立刻看向顾言:“那么凶手会把骨头抛到哪去呢?”
顾言神色凝重,思索片刻才缓缓开口:
“尸体想要不腐烂,就只有泡在福尔马林里面。我们可以去查A市,还有各个港口福尔马林的采购记录,找出大批量购入的人。”
程峰皱起眉:“可他完全可以匿名购买啊。”
“是,他能用不同账号,每一单只少量下单,积少成多,这样就不容易引起注意。”顾言点头,说出其中的漏洞,“这种手段确实可以隐藏身份。但只要多笔订单的收货地址能够重合,我们就能顺着地址锁定到这个人。”顾言侧头看向沈然,眼底压着一层冷意。
“我现在严重怀疑,是整个村子的人,都在骗我们。你们看周边一共五个监控,几乎全部损毁。我试着调取录像,系统里只找得到21年以前的留存文件。”
程峰眉头紧紧拧起:“哪有监控会自动停在二一年?正常设备都是循环录像,旧的被新的覆盖,不可能就卡死在那个时间点。”
“所以只有一种解释。”顾言语气沉下来,“这些监控,从21年之后就被人为破坏掉了。从那往后,村子里发生的所有事,都不会留下影像证据。”
沈然环顾一圈远处错落的民居,声音放轻:“全村人一起隐瞒?这么大的命案,他们集体帮着掩盖?”
顾言垂着眼,指尖摩挲着掌心:“不然很多事情根本说不通。之前问话的时候,所有村民的说辞都大同小异,口径过分统一,一问到关键细节就含糊回避。”顾言当即吩咐,让把尸体运回,立刻联系法医进行检验。
安排妥当,顾言发动车子,沈然坐在副驾,一行人驱车离开村子。车子才开出半路,山间大雾骤然弥漫开来,白茫茫的雾气几乎糊住整片挡风玻璃。
顾言攥紧方向盘,视线勉强能看清前方一小段路面。
“看不清路了,这下怎么办。”
车外雨声淅淅沥沥落下来,雨雾交织在一起。
沈然望着窗外浓稠的白雾,心里泛起一丝发毛:“又下雨又起大雾,该不会真和蛇王的传说有关系?”
顾言淡淡嗤了一声。
“你还信这些?不过是天气变化造成的自然现象罢了,哪来什么神怪作祟。”
他低头扫了一眼车载设备,脸色渐渐沉下来。
“现在坐标完全乱掉,指南针直接失效,我们和总部也彻底断了通讯,只能原地等待支援,等大雾散去再说。要是雾长时间不肯散,我们就必须下车往下面走。”
沈然心头一紧:“为什么非要下去?往下走岂不是更加危险?”
“下车之后记得一定要捂住口鼻。”顾言提醒道。
沈然瞬间反应过来,瞳孔微微收缩:“你的意思是,这层雾根本不单纯,有可能是村民投放出来的毒?”
“有这个可能性。”顾言语气冷静,“他们已经察觉到,我们查到了村子掩藏的秘密。想要制造我们意外壮烈牺牲的假象,对他们来说并不难,到时候查不出任何疑点,所有人就会放下戒备。”
“要是我们贸然下车,想去寻找准确坐标、寻路突围。只要刚推开车门,毒气就会顺势灌进车厢,整车的人直接昏死过去,正好落进他们手里,任由对方处置。”顾言快速思索对策,侧头看向车里众人。
“听我说,都学过憋气吧。我们只需要短暂闭气。我敢打赌,这一带布置了红外热像设备还有夜视仪,对方正盯着我们的一举一动。”
他语速飞快,压低声音:“我们要伪装成已经中毒身亡。”
说着,顾言从口袋里摸出一盒东西。
沈然一愣:“这是什么?”
“粉底液。”
沈然一脸诧异:“用来把脸涂得惨白?”
“应该是之前出任务,一位女警官落在车上的。别管来源了,拿出来往脸上涂,嘴唇也一并抹上,脸色越惨白越逼真。”
几人不敢耽搁,飞快拆开,胡乱往脸颊、唇瓣涂抹,把面色抹得一片惨白,全部屏住呼吸,一动不动瘫在座椅上。
没过去多久,“哐当”几声,车门被外力强行撬开。几道黑影探进来,伸手把车里的人一个个往外拖拽出去。几个人被拖拽着扔进一间密闭的屋子,厚重的木门“砰”的一声重重关上,锁扣落死。
地上阴冷潮湿,顾言躺在地面,悄悄摸出藏在身上一小块小小的镜子碎片,借着微弱的反光,小心扫视屋子外头。门外安安静静,看不到看守的人影。
他微微偏过头,对着身旁几个人,只用唇语无声开口:我们落入圈套了。
队长压低呼吸,同样用唇语反问他:你敢赌顾默会回来救我们吗?
顾言眼底沉了沉,轻轻摇了摇头,用气音压到极低:
“不好说。我们身上原本的定位器,早就交给检验员带回去研究,准备做批量仿制。我不敢赌身上还留有可用的定位装置。”
他顿了顿,继续小声说道:“顾默那边,原本认知里我已经死了。要是此刻定位信号突然重新移动、触发警报,反而会直接暴露我们还活着的事实,一下子就会被这边的人察觉。”
“真要是暴露也没办法,至少能保住全队人的性命。”顾言喘了口气,环顾这间密不透风的房间,“我们很可能要在这里困上整整一个星期,没有通讯设备,没法向外传递任何消息,只能想办法借助外部手段求救。”
说完,顾言背过身子,手指在身后不停摸索,费力扭动手腕,试图挣脱捆住双手的绳索。他一边摸索,一边低声道:
“我先试着解开手上的绳子,再仔细摸一遍全身,确认有没有残留的定位组件。实在不行,我就割破手掌,强行触发定位器。”顾言费了不少力气,总算挣开捆着手腕的绳索。
他悄悄活动着发麻的手腕,视线扫过屋子四处,目光忽然定格在墙角一堆杂物之间,一堆火柴的缝隙里,藏着一点微弱闪烁的光点。
他立刻侧过头,对着身旁的几人,不出声音,只用唇语比划:有监控。
顾言本就不是普通人类,身为恶魔,他体内潜藏着远超常人的力量。他不动声色,借着身体挪动的掩护,猛地发力,只听轻微的咔嚓一声,暗处的监控设备直接被外力损毁,那点微光瞬间熄灭。
做完这一切,他又迅速躺回原地,压低声音用气音飞快交代。
“他们发现监控坏了肯定会立马赶过来。现在所有人继续装作昏迷,千万别露馅。相信我,你们一定能活下去。”房门被猛地撞开,几名村民持着棍棒冲了进来。
顾言早已经蓄势待发,不等对方反应,身形骤然上前,接连几脚踹出,冲进来的几个人直接重重倒地,当场昏死过去。
程峰看着倒地的几个人,满眼吃惊:“你身手怎么这么厉害。”
“以前训练练出来的。”顾言淡淡回了一句。
他捡起地上的绳索,把这几个人捆得结结实实捆作一团。
他抱着猜测往仓库深处搜寻过去,果真被他找到了一枚炸弹,距离起爆还有短短数个小时。
他回来直接把炸弹牢牢绑在那伙人的身上。
“老实交代全部实情,不然我现在就引爆,大家同归于尽。”
被绑住的人梗着脖子,态度十分强硬,丝毫不肯服软:“我什么都不会说,你们这些警察就是多管闲事。”
顾言嗤笑一声,眼神冷下来:“还说我们多管闲事?那当初又是谁报的警?既然不想被查,当初大可以把尸体丢进井里,伪装成意外失足摔死,我根本就不会盯上你们。”
“可惜你们一群粗人,压根不懂怎么伪造现场。”
他往前踏出一步,压迫感扑面而来。
“倘若我们不多管闲事,哪里来眼下安稳的日子。我劝你们识相一点,老老实实把整件事全盘托出。”一连审问了好几个小时,那几个人嘴巴封得死死的,半分线索都不肯吐露。
顾言压不住心底的火气,脸色冷得吓人。他上前动手拆掉炸弹,解除了起爆装置。
“你们最好安分点。”
说完,顾言什么装备都没有带,径直推门走了出去。
屋子里,剩下那伙村民和几名警察面面相觑,只能眼睁睁看着顾言的背影消失在门外。
顾言漫无目的在院子里闲逛。一条狗突然冲出来,对着他不停狂吠。顾言下意识伸手想去摸一摸它的脑袋,手刚碰到,那条狗直接倒在地上没了气息。
周围躲着观望的村民吓得浑身发抖,一个个往后退缩。顾言看着他们满眼恐惧的模样,心底觉得费解,暗自思忖,有什么好怕的。村民们巴不得和他隔开足足三米的距离,不敢靠近半步。
顾言脚下踩到一滩积水,他低头望向水面的倒影。水面倒映出自己的模样,一双瞳孔竟泛着刺目的红色。
想来是方才强行摧毁监控的时候,法力失控动用过猛,状态到现在还没有平复。
顾言并没放在心上,这点异变对他造不成什么伤害,这双眼睛往后还能给他帮上不少忙。
浓稠的毒雾此时已经笼罩了整片院落。在村民的视角里,白茫茫的大雾之中,旁人全都受毒雾影响,唯独顾言安然伫立,一层白雾里,只有一双猩红的眸子,在雾气之中明明灭灭,一闪一闪。顾言折返回到房间,一推门,就看见那几名被捆住的村民已经没了气息。
沈然一眼就盯住他的双眼,不由得惊呼出声:“我靠,言哥,你的眼睛!”
“没事,别紧张。”顾言淡淡应了一句。
程峰神色满是疑惑:“你踢人的力气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
顾言随口扯了个说辞:“我本体是兔子,兔子踢人当然疼。”
程峰愣了愣,茫然地点了声:“哦。”
“先不说这个,没别的状况就上车。”顾言说完,带着众人往车子的方向走。
漫天大雾铺天盖地,白茫茫一片,其余几个人视线受阻,几乎辨不清方向。
“顾言,你怎么能看得清路?”
顾言微微一怔:“你们看不见?”
“这雾这么浓,哪里看得清。”
“那就紧跟着我。”顾言领着众人摸索到车上。明明毒雾四处弥漫,他们一行人却丝毫没有中毒的迹象。
程峰满心不解:“那些村民看样子是被这白雾里的毒气毒死的,为什么我们几个一点事都没有?”
顾言轻描淡写:“运气好罢了。”
顾言发动车子,稳稳往前开。
程峰忍不住感慨:“这么大的雾你都能看清路况,也太厉害了,眼睛条件真好,平时没少吃蓝莓吧。”
顾言望着前方被红瞳穿透的浓雾,嘴上敷衍回道:“就是运气好,侥幸开出来的。”一行人终于赶回警队。
刚进门,顾言就看见了顾默。顾默整个人看上去十分憔悴,目光牢牢锁在顾言的身上,视线一刻都没有移开。
沈然见状识趣地笑了笑:“那我先走了。”说完便转身离开。
顾言没多耽搁,径直走回休息室。他倒了一杯茶,抿了一口,开口问道:“法医那边的检验报告还要等多久?”
旁边的同事回复他:“要等到晚上才能出结果。”烟雾一层层裹住顾言,药物彻底啃噬掉他仅剩的理智。
他意识已经混沌,身体完全不受头脑掌控,猛地扑过去,整个人像野兽一样伏扑在那人身上,趴在对方肩头,贪婪地大口呼吸着那股萦绕在对方身上的气息,脑海里什么思考都不剩,只剩下本能的渴求。那人抬手,像哄孩童一般,一下一下轻轻拍抚着顾言的后背。
顾言的理智几乎消散殆尽,双腿发软,连站立的力气都彻底流失,浑身虚软。那人俯身将顾言打横抱了起来,整间屋子依旧弥漫着厚重呛人的烟雾。
温热的呼吸落在颈间,那人低头吻上顾言的脖颈。
顾言凭着仅剩的本能仰起头,主动凑上去,紧紧吻住对方的唇。
抱着他的人能清清楚楚感受到顾言残存下来、拼命压抑的克制,低低笑出声,嗓音低沉沙哑,贴着顾言的耳边轻声呢喃:
“还在克制什么呀,言言。”顾言完全凭着模糊的本能胡乱去吻。
那人轻轻伸手,稍稍用力将顾言推开,扶着他,让他跌坐在沙发上。
身体里的本能还在驱使着顾言,他立刻伸出手臂伸手想去抱住对方,脑袋四处乱蹭,急切地搜寻着对方的嘴唇,可意识昏沉,视线也受烟雾干扰,一次次都亲偏,落在脸颊、下颌,次次都落不到唇上。
那人看着他这副模样,低低地逗弄出声,语调带着戏谑:
“小兔子,还没有亲对地方呢。”
这句话传入耳中,顾言心底又急又恼,脸上染着燥热的红晕,气急败坏地往人身上扑。明白了,现实兔子尾巴是小小的毛团,只会轻轻抽动,不是像小狗那样大幅度来回扫。我改这段,把动作换成贴合兔子本体的:
药效彻底搅乱了顾言的神智,属于他本体的特征不受控制地显现出来,一对软软的垂耳耷拉着从黑发间冒了出来,身后一小团蓬松的兔尾露出来,随着心绪不安轻轻抽动。
那人见到冒出来的耳朵与尾巴,瞬间便明白了缘由,不再继续逗弄。他弯腰抱起浑身发软的顾言,带去浴室。
洗澡足足耗了整整三个小时,并不只是简单冲洗身体,还要一点点把残留在发丝、皮毛缝隙里的迷烟残余气味清理干净。
收拾妥当之后,那人将顾言轻轻放到床上。
他俯身凑近顾言的耳畔,低声开口:“猜猜我是谁?”
顾言脑袋昏沉得厉害,浑身皮肤滚烫,可这并不是发烧带来的热度。他茫然地摇了摇头,嗓音软软糊糊的:“我猜不到……”
那人低头覆上吻。
混沌又无力的感觉裹挟住顾言,猜不出对方身份的委屈混着药物带来的纷乱感受翻涌上来,顾言被逼出了眼泪,泪珠顺着眼角慢慢滚落下来。
那人指尖轻轻擦去顾言脸颊滚落的泪水,低声问:“哭什么?”
顾言眼眶湿漉漉的,意识依旧昏沉,含糊地嘟囔:“是你把我弄哭的。”
那人的声音放得格外柔和:“言言,我是哥哥啊。”
顾言懵懵地眨了眨湿漉漉的眼,脑子混沌不清:“哥哥吗?我的哥哥不是已经死了?”
“那你希望哥哥死掉吗?”
顾言轻轻摇晃脑袋,睫毛还挂着细碎的湿意,语气带着浓浓的执拗:“不希望。他还有老婆和孩子,要是他死了,他的老婆和孩子该怎么办。而且他是我哥哥呀。”
药物依旧在拉扯撕扯着顾言的理智与身体,余下的夜里种种,朦胧混沌,模糊不清。
第二天天光透亮,顾言缓缓苏醒过来。
身下的床单已经换成崭新干净的,昨夜种种如同一场迷离的幻梦。顾言撑着身子坐起身,脑袋还有些发沉,肚子闷闷胀胀的,说不出的别扭。他瞥见一旁敞开的盒子,里面存放的物件明显少了一两样,心底猛地一紧——家里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身上没有尖锐的痛感,可浑身黏腻不适,加上肚子发胀的异样感,昨夜零碎的片段在脑海里一闪而过,虚实难辨。顾言茫然坐在床边,分不清昨晚到底是真切发生过,还是药效催生出来的一场幻觉。顾言肚子那股胀胀的异样感挥之不去,他起身走到卫生间。坐下之后,有温热的东西正顺着身体缓缓往外流。
低头看清那一幕的瞬间,顾言整个人直接僵住,脑子一片空白。
他匆匆冲了澡,仔细将身上清理擦拭干净。肚子依旧胀得难受,生殖腔传来一阵阵钝钝的痛感。他心里暗自回想,作为Omega,以前经历易感期也从来没有过这般难受的体验,更何况易感期绝不会仅仅只有短短一晚。这根本就不是易感期。昨夜那个人到底是谁?
满心乱糟糟的一团,顾言收拾妥当,强撑着身体去警局上班。
刚到队里,沈然一眼就看出他状态极差。
“顾言,你脸色怎么这么差?”
顾言勉强压下身体传来的不适,淡淡开口:“我没事。”
法医那边的检验报告已经送了过来,可报告结果让人十分震惊。尸体表面,居然提取不到半枚指纹,现有的线索依旧不足以锁定嫌疑人。案子到这里卡住,暂时没办法下定论。尸体已经妥善封存,后续的检验全部交由法医接手,按理来说,他们这边可以不用再跟进。
可程峰满心纠结,眉头紧紧皱起:“但是那处村子那边,不让我们再过去开展工作。”
顾言满心疑惑:“为什么?”
程峰神色沉重,语气带着几分无力:“村子里的村民几乎全部死光。整个村子,现在根本找不到可以问话的人。就连之前关在审讯室里扣押的那几个人也全都死了,明明两地相隔距离这么远,实在想不通他们究竟是怎么遇害的,现在我们还能去找谁问话?”顾言身体还被身体的胀痛与钝痛反复折磨,心绪纷乱繁杂。就在这时,顾默戴着一副眼镜缓步走了出来,目光落在程峰身上。
“程队长,合作愉快。”
程峰抬眼看向他:“顾队长,之后你还会过来吗?”
顾默点了点头。
“会的。我们上级打算开展人员互调,想问问你们这边愿不愿意互相抽调人手,互相协助办案。我们队里的人思维思路都比较灵活,破案效率会更快。你们手上现在不是还压着一桩快要变成悬案的案子,正好,我们可以派人手过来支援。”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不过若是把我们的人调过来支援,怕你们这边内部会有意见。不如这几天先派我们队的人过来短期协助,你们不用记他们的名字,每个人身上都佩戴身份牌,看牌子识别身份就可以。”
“当然,我们那边也人手紧缺,案子工作量并不小,所以也希望能抽调一部分你们这边的人手过去支援我们那边,帮忙分担案件压力。”
程峰稍加思索,略一权衡,点头应下:“可以。”顾默仿佛完全没看见站在一旁的顾言,人员调动手续敲定没多久,通知就下来了,顾言被调到顾默这边的队伍。
顾言万万没想到这边还给自己安排了单独一间办公室,站在陌生的环境里,浑身拘束。
“这里就是你的办公室。”
顾默抬手推了推鼻梁上那副黑色细眉线半框眼镜,只有镜片下沿有一道细黑框,上半边没有边框,衬得整个人斯文沉静,和顾言记忆里的模样判若两人。
顾言心底暗自诧异,这人什么时候变成这副样子。
顾默淡淡开口:“以后你就在这里办案。”
顾言小腹依旧坠胀,身上一阵阵传来钝痛,他攥紧裤缝,强压下身体的不适感,沉默不语。
顾默走到办公桌后落座,翻开卷宗,这才看向顾言。
“身体不舒服?”
顾言避开他的目光:“没事。”
“撑不住就申请休息。”顾默敲了敲桌面,“村子那桩悬案的卷宗摆在你桌上,先看案卷,有不懂再来问我。”
昨夜零碎混乱的画面不停在顾言脑子里闪过,他心里隐隐怀疑,却拿不出任何证据,只能抿着嘴勉强应了一声。顾默对着顾言逐条讲着工作要点,顾言心思完全飘在别处,半分都听不进去。
讲完工作,顾默开口:“顾言,来我办公室一趟。”
顾言跟着走进顾默的办公室。
“言警官,你看看,这套破案思路有没有什么可以改进的地方。”
顾言草草扫过资料:“没有问题,可以直接用。”
顾默抬眼望向他,语气平静:“那我想问一问言警官,为什么一直在躲着我?”
顾言被这句话问得一怔,瞬间僵在原地,一时答不上话。顾言被这句话问得一怔,短暂的愣神过后,他收敛好纷乱的情绪,维持着得体礼貌的姿态,垂了垂眼眸。
“顾队长,我没有刻意躲您。只是刚调到这边,手上堆了不少案子,心里全都惦记着案件的事,难免有些疏忽。”
他的语气分寸得当,客气疏离,将情绪尽数藏在平静的外表之下。
顾默指尖轻轻搭在桌面,目光牢牢锁在顾言身上,语调沉下来,话语锋利又直戳要害。
“你也清楚,我问的不是工作上那种躲。我想问的是,私下里你为什么要躲着我。那天既然没有死成,后来为什么不来找我?是因为有情夫,所以不敢来见我吗,言警官?”顾言攥紧手心,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我没有那个意思。”
顾默身子微微往前倾,眼神沉沉地看着他:“昨天晚上私底下你是什么样子,你自己比谁都清楚。”
“你要知道顾言。不被爱的才是小三。他是不被爱的那一个,你才是被爱的那个。”
顾言抬眼,眉峰蹙起,语气带上一丝冷意:“你私底下是什么模样,你比谁都清楚,又何必装成这副样子,顾队长。你就不怕说出这种话,丢掉你的工作?”
顾默神色没有半分动摇,声音平淡冷静:“你要知道,那个孩子并不是我的。他在外边反反复复找人过着潇洒的日子。在他的幸福里面,我才算是那个小三。说不定他外头还有真正的正主,毕竟我和他,连结婚证都没有办过。”
顾言彻底愣住,怔在原地,一时说不出半个字。顾言脑子里死死抓住“昨天晚上”这几个字眼,脸色瞬间褪得一丝血色都没有。
情绪冲破理智,他扬手直接一巴掌甩了过去。
“啪”一声脆响,顾默脸上挨了一掌,眼镜直接被打飞摔落在桌面上。
顾默低头捡起眼镜,重新戴回脸上,脸上不见怒意,语调依旧平平淡淡的:
“打够了吗?没打够可以再来一下,没关系,我不介意。毕竟你肚子里……”
听到后半句,顾言脸上血色褪得干干净净,脸色白得吓人。
顾言脸色白得毫无血色,浑身止不住地发颤,声音绷得发颤:“你他妈恶不恶心啊。”
顾默望着他,语气不疾不徐:“恶不恶心?那你舍得打掉这个孩子吗,顾言。昨天夜里你眼神涣散的时候,你都说过什么话?你自己记不清没关系,我录了音,要听一听吗?”
顾言心脏猛地往下沉,一想到自己的名声会就此彻底毁掉,心口一阵发闷。
“你太过分了。你什么时候变成现在这副样子。”
顾默定定看着他,眼底情绪沉沉:“我一直都是这样,是你把我逼到这份地步。都说兔子急了会咬人,那凭什么我不可以。”
“我们早晚本来就会走到有孩子这一步,只不过是你一直在欺骗我。你上次没能死掉,算是命运女神眷顾了你。如今命运同样会眷顾你,让肚子里这个孩子平安降生,成为我们爱和恨之间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