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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是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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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还没出现。
远处沥青石板倒映两个贴近的人影,洛宁心下感叹。
成功!
日斜照在房檐上,洛宁手里拿着不知从哪得的狗尾巴草,手指碾搓,有几簇杂毛从根上落下。
沈离谌不喜欢太阳晒的感觉,他眼睛微眯,滢黄衬着淡蓝一齐落入视线。
辫子晃荡,洛宁转过头来看他。
从他出门那瞬她便察觉了,即使生着病但五感还是异于常人,起码能听到踱步的声音。
就在刚才,洛宁被盯得同电流袭过般难受,索性直接面对他。
沈离谌扬起唇,走上前去自然开口。
“因为你,他们又和好了。”
没想到他会提起这茬,慢了半拍才反应。
“你都看到了?”
沈离谌嗯了声,低声说了些什么。
洛宁没敢凑太近,听得不怎么仔细,只是隐约能听到“昨夜”“出来”几个字眼。
不论是什么,她总有种不妙的预感,步子先迈了出去,想着岔过这个话题。
没等她开口,何攸宜此刻红着脸走来,陆衍在一旁低笑。
何攸宜正了正神色:“都准备好了?”
洛宁撤回一只右脚,快速瞥向左上方,又立刻垂下眼睫,点点头算作回应。
何攸宜没多做停留,跨起装满符纸的包,一缕清香散去。
“那便走吧。”
几人跟上。
老板娘出来送行,态度之热情,何攸宜都有些招架不住,洛宁在一旁不停地说谢谢。
等到终于出来,洛宁抬手擦擦额上的虚汗,撇眼看何攸宜。
二人的小指交在一块,想是恩爱。
沈离谌双手抱剑。
走了百来丈,路上又是香薰着她,又是斜后方能将她后背灼穿的视线。洛宁觉得自己快撑不过去了。
何攸宜翻身骑上陆衍的马,速度不算太快,主要为了照顾后面两人。
沈离谌不管去哪都是自己走,如今仙门普遍都有自己的坐骑,再不济御剑飞到目的点。但沈离谌偏不爱如此,何攸宜劝了他几回,次数多了便也没再管。
洛宁没钱购置合适的坐骑,去哪都是走着的。
后面过于安静了。何攸宜转头想看二人,没成想后头除了陆衍一人只剩荒凉贫瘠的废地,风滚草卷风而过。
人呢?
何攸宜拍拍陆衍的手,让他停下。
视野没再晃动,耳旁马蹄踏踏几下。何攸宜再次环顾四周,人果然不见了。
有什么东西在嗡嗡震动着,陆衍也收到了。
二人对视一眼,何攸宜摸出讯牌。
一张洛宁全视角的脸出现在牌子上。
何攸宜焦急道:“你们在哪,怎么不见了?”
那边模糊中传来洛宁略歉意的声音:“不好意思何师姐,我——”
她蓦地止住话头,声音变得有些小:“何师姐,陆师兄在旁边吗?”
何攸宜不知道她怎么又扯到陆衍身上了,她看向后面的陆衍,冲着讯牌点点头:“他在,怎么了吗?”
对面洛宁支支吾吾,何攸宜狐疑地看着她,讯牌内少女的脸染上红晕。
何攸宜盯着那处红色,眉心一跳。
她登时明白了什么,冲着那头安抚道:“我知道了,你不用说。”
洛宁松下一口气,那头继续道。
“那我们先走,你们等会到就行。”
讯牌恢复玉色,洛宁长长吸气。
刚才她用更衣的借口告诉何攸宜。一点愧意浮上脑中。
她实在被香熏得受不了了,随手抓取了个风滚草,伸出拇指和中指,洛宁凝神,轻轻一搓,几点星星火苗探出头来,泛着小蓝冷光。
干燥的枯枝被引燃,火焰舔舐在草上芒刺,几处草梗蜷曲翻滚,张牙舞爪冒出来,噼啪作响着炸开。
沈离谌站在后方拉出长剑,随手一往前劈,香囊一分为二,重重摔落在地上。
红色粉末尽数散出,发出阵阵刺鼻的烈香。
“这是什么?”洛宁手指往那一沾。
她看向身后,一个一直被她忽视的细节骤感放大。
从出门开始,沈离谌身上就无半分香囊的味道。
洛宁表情顿时变得复杂。
这人,从一开始就知道香有问题。
她无奈叹一声,手指稔住粉屑,凑近鼻尖轻嗅。
一闻就闻出了问题。
“这是血。”怪不得需要用那么重的香味来盖住。
沈离谌已经收回了剑,听到这才微不可察地笑笑。
“发现了?”
男人弯下身,指尖勾住香囊上的绳结,转动手腕往前一甩,紫色的布袋很快淹没在火舌中,烧成的灰烬向着南方消散而去。
帕子一根根拭去染上黑灰的手指。
“难闻。”他喟叹一声。
看到已经烧完只剩渣渣的地面,那种目眦欲裂的头痛感才缓解下来。
一路上都没遇到那老板娘说的秘沼,看来是随便找借口哄骗他们的。
脑袋似神清气爽,洛宁看清沈离谌的样貌,指尖凝聚出一股气,背在了腰后才道:“你知道什么?”
“我知道什么?”沈离谌嘴里辗转她刚才的字句,一步步逼近她。
洛宁脚下生根,硬是没动,仰着头看他。
不同于昨日的眼。沈离谌喉间血腥味漫上齿间,心脏敲动肋骨上,闷闷地有些发疼。
洛宁觉得他兴奋的点真的太怪了。就如她现在不知用什么表情来面对他的笑。
“你别笑了。”洛宁无语。
沈离谌手捂着腹部,笑出来的泪花染红眼睑,倒真像是在极力忍笑。
可能受他在笑的缘故,洛宁也放松神经下来。
只一抬眸间,腕上多了个什么东西。
抬手间,沈离谌的手也跟着起来。洛宁瞳孔猛地地震,当她看清手腕上绑的是什么时已经晚了。
一声“咔哒”扣响。
冰凉的材质贴紧手上的每寸皮肤,沉甸甸地扯着手表面。
“沈离谌?!”
沈离谌脸色很好观摹她的每一帧表情变化。他的右手上也挂着同样的锁,只是比她的大了一圈。
左手晃动几下,感受到她的锁还留有一点空隙,手心渗出薄汗。
“好像有些小了。”沈离谌眼神思考,一寸寸看过去她的左手。
重点是这个吗!?
“下次我给你换一个大点的。”男人似自言自语。
洛宁右手使劲掰银锁,可锁岿然不动,静静地贴在腕上。
洛宁放弃了。
这就是被他看到他杀人的后果吗......
嗡嗡。
嗡嗡。
衣襟传来震动,洛宁手忙脚乱用空着的那只手摸索讯牌。
找到了。
左手跟着在动,摩擦的有些痛。
顾不上这些,洛宁接通讯牌,何攸宜的声音随即出现。
“洛宁,你们走了吗?”
洛宁左右四顾,沈离谌好整以暇看着她,眼睛像被烫到。只能硬着头皮回复:“快、快到城门了。”
那边闻言紧接着道:“好,午时前到就行。”
这边几下应完,通话挂断。
洛宁往前几步,很快手那边出现阻力。她回头看还在原地的那人,手动了动,嘴上催促。
“快走。”
话音刚落,沈离谌拉住她,洛宁整个人向后倒去,一阵大力拍在她后背。
霎时间,脚下一空,失重感袭来,身体像被拽着往前飞去。洛宁呼吸骤停一瞬,眼睛被风吹得刺痛,阖上眼,原本安静的空气突然躁动起来。
洛宁茫然睁开眼,脚下踩在大道上,面前何攸宜震惊地看向她。
“我怎么——”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到了哪。
怎么到这了?她刚刚不是还在......沈离谌
忽地风擦过身侧,发梢飘扬扫过脸颊。她偏头去看,沈离谌抬起手,洛宁闭上眼,男人气息压过来,贴在背上的东西刷啦撕下。
嗯?
他晃晃手上黄色符纸,几声哗哗的纸响。依然在笑,只是眼底毫无波澜。
沈离谌言简意赅:“千里符。”
旋即看向何攸宜:“多谢师姐的符,否则我们不会到这么快。”
何攸宜同洛宁这才恍然。
眼睛飘到洛宁和沈离谌手上的银锁,何攸宜眼睛眨巴,没有多问,只是眸光暧昧地看向二人。
洛宁还不知道到何攸宜对他们的看法是多么错误。她点点头,朝何攸宜道谢。
“不必多此虚礼,当务之急是找到刘亦川。”
众人极目远眺,听说梁安州刺史赵氏新官上任三把火,将火头直往州府内部属官上烧,大大小小的卷宗案件都翻到了底,尤其陈年错案、废案都查了个遍,进而赵氏赵邵元也誉满乡里、万家生佛。
未到晌午,街角巷尾传遍了叫卖吆喝的人声,隔着半条街都冒着人头攒动的热气,各路行人混杂其中,整条道上竟无一处空隙。
又一次因撞到人而道歉,现在还真是庆幸手上挂了个大物件,不然她早走散了。
洛宁肩膀侧过,壮汉往前挤着,她一个趔趄左脚缠右脚,朝前倒了倒,不容易地稳住身体,这才算过了人最多的地方。
她没多做停留,沈离谌带着她穿梭于集市内。
眨眼间,感受到阻力,沈离谌这才分神看她。洛宁怔了怔,电光火石间灵感豁然贯通。
她作势抓住沈离谌,手突然滞空在半路。动作幅度大了点,二人的指骨撞在一处,有些青痛。
洛宁啊出声,旋即略过疼痛对着他道:“跟着我。”
两人又风风火火沿着刚才的路穿回去。
来到一处茶楼,麻将落在桌上,大爷随意推出几张牌,又理了理手边麻将,嘴里念叨不清。
洛宁眼睛一亮。
就是这里。
“啪”
突如其来的声响惊住几个大爷,还没看清来人是谁脏话便先爆出了口,哪个字脏就用哪字,动静之大引来其他牌桌上的人关注。
来人两位,前者手还停在桌板上,指关节清晰葱白,最惹眼的便是那双瞳仁,乌黑发亮似上好的玛瑙,红绳系好的垂髫有几缕跑了出来,黏在脖颈处。
后者素袍隐去大半长剑,虽然眼上带笑,但笑意不达眼底,看得人发怵。
正中央那位大爷讪讪收回视线,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呸呸吐出茶叶。几人齐齐看向他,等他发话。
“额”,大爷还在思考措辞:“这位姑娘公子来这有何贵干呐?”
洛宁直截了当:“这几日是否有人成亲。”
话音刚落大爷便也晓得了,楼里定是有几个嘴不带把的让人家听出了端倪。
大爷搓搓手背,一口黄牙吐露,比了个让人凑过来的手势。洛宁刚想凑近却被拉力拉过。
沈离谌贴近大爷:“直接说。”
两只眼就这样交汇,大爷被看穿心思,撇了撇嘴,不情愿开口:“赵家。”
许是说的过于简短了,他抬头又低下头解释:“州里的人都知道,赵家贵女要成亲,只是不晓得是哪家小子。”
洛宁表情划过一丝错愕。
刘亦川原本就是要与赵家嫡女结亲的,原定地点就在梁安,怎么可能专门从祁北跑来梁安私奔?
洛宁暗道不好。
原就猜老板娘有问题,只是没想到这一环节也有问题。
沈离谌在她后面不知摆弄什么,洛宁回头,她打算与何陆汇合。
只见沈离谌散漫回应个嗯,洛宁这才发现他在用讯牌。
讯牌收回到袖袍内,洛宁眼神示意他。
沈离谌:“可以说话了。”
话音刚落,洛宁便迫不及待开口:“何师姐说什么了?”
“她让我们去赵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