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池望鸢

13、只为你撑腰 “是我连累

　　“是我连累了她，我就要护住她。”
　　——江叙白日记

　　高二的江叙白，依旧是旁人望尘莫及的存在。他性子淡，待人疏离，常年一副冷淡模样，不爱掺和任何热闹，也从不理会层出不穷的示好。

　　唯独……不一样。

　　每晚晚自习结束，她会跨两层楼，过来帮他补语文短板。
　　是很寻常的同窗帮忙，却在旁人眼里变了味。

　　嫉妒无声堆积，藏在高二拥挤又躁动的人群里，日积月累，终于在这天夜里爆发。

　　晚自习散场后，宋晚汀帮他把最后一段知识点梳理完，收拾好东西轻声道别，走出理科教室。
　　许青棠在楼下等她，两人并肩慢慢往宿舍走。

　　“又留这么久？我的宝，累不累？”许青棠低声问。
　　宋晚汀轻轻嗯了声，情绪平和：“还好，就几道题。”

　　夜色落得轻，晚风微凉。
　　两人拐进幽暗的林荫道，刚转过拐角，前路骤然被五个人封死。

　　是许冉，还有经常跟在她身边的张琪、李雨、陈萌萌、周曼。
　　几人明显是特意蹲守，目光直白又不善。

　　许青棠下意识往前站了半步，护住身侧的宋晚汀。

　　许冉抱着胳膊，嘴角扯出刻薄的笑，开口就夹枪带棒：“宋晚汀，分科都这么久了，你还天天往理科班贴，装什么乖巧好学生？恶不恶心啊？”

　　面对无端的刁难，宋晚汀起初还算平静。
　　她抬眼，脊背挺直，语气清淡却坦荡：“我过来帮同学补习，正大光明，没什么不妥，是你们思想过于龌龊，自己思想龌龊，看谁都脏。”

　　这话像是点燃了几人积压许久的恶意，刺耳难听的话一股脑砸过来。
　　张琪嗤笑一声，上下打量她，话语脏得刺耳：“正大光明？天天追着男生跑，借着补课的由头贴上去，骨子里就爱勾搭人吧，装什么清纯小白花，我看你是魅男吧！”
　　李雨上前一步，眼神满是鄙夷，句句戳人痛处：“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那点小心思，仗着语文成绩好黏着江叙白，真当没人看得穿你攀附人的下作心思？太恶心了，装什么装啊？”
　　陈萌萌阴阳怪气附和：“人家根本懒得搭理你，也就你上赶着凑，脸皮厚得没边，天天跑两层楼自讨没趣，丢不丢人。没脸没皮的，自爱不？”
　　周曼在一旁煽风点火，污言碎语不断：“指不定背地里耍了多少手段，不然凭什么江叙白单单愿意留你补课，天天勾心别人，好玩吗？”

　　源源不断的恶意揣测裹着难听的羞辱往宋晚汀身上砸，起初还能平静辩驳的她，心态一点点被磨平。
　　她性子软，向来不善争执，也从未被人这样当众恶意抹黑。
　　紧绷的肩膀慢慢塌下去，眼底的平静彻底碎裂，染上一层薄薄的湿红。

　　声音低了下来，带着压不住的委屈，轻轻发颤：“我没有你们想的那样……只是单纯帮忙而已，不要把我想的这么脏……”

　　“少在这装可怜博同情，我看着恶心。”

　　许冉没给她多说的余地，抬手就狠狠落了一巴掌。

　　“啪”的一声，在寂静夜里格外清晰。
　　宋晚汀被打得偏过头，半边脸颊迅速发烫发紧，清晰的红印转瞬浮现。
　　眼泪几乎是不受控地落了下来，猝不及防。

　　许青棠立刻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子，指尖轻轻抚着她的后背，眼底又疼又怒：“晚汀……晚汀，你没事吧！”

　　她抬眼直视几人，语气冷硬：“你们够了，不过是正常同学往来，你们凭什么这样污蔑动手？你妈那两分钟干什么不好？为什么要把你们生出来生你们出来就是专门恶意揣测别人吗？”

　　她始终挡在宋晚汀身前，不肯退让半分。
　　这番维护彻底惹恼了本就戾气满满的几人，许冉眼底戾气翻涌，恼羞成怒之下，反手狠狠甩在许青棠脸上。

　　又是一声清脆的响。

　　许青棠猝不及防，被打得偏过头，脸颊瞬间泛红，耳尖嗡嗡作响。
　　她没吭声，只是死死攥着手，依旧挡在宋晚汀身前，不肯后退一步。

　　许冉得寸进尺，语气愈发凶狠：“轮得到你多管闲事？一个跟班也敢跟我们顶嘴，再护着她，以后连你一起收拾，滚一边去！”
　　旁边几人也跟着起哄，污言秽语没完没了。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道极冷的男声，碾碎夜色的静谧。

　　“你们再说一遍，谁肮脏？谁龌龊？谁再敢动她俩，你给我试试。”

　　江叙白快步走近，身形立在灯下，眉眼覆着一层彻骨的寒意。

　　他本是追出来还给她落下的便利贴，却没料到会撞见这一幕。
　　视线先落在宋晚汀泛红的眼眶、脸上刺眼的巴掌印，再扫过许青棠微红的侧脸时，他眼底最后一点温度彻底消失，戾气翻涌。

　　许冉几人脸色瞬间惨白，慌乱开口辩解：“江叙白，是她们先不识好歹，是宋晚汀一直纠缠我们——”

　　“闭嘴。”

　　两个字，冷得没有一丝余地。

　　江叙白越过她们，伸手轻轻扣住宋晚汀的手腕，将她严严实实护在自己身后。

　　下一瞬，他抬步上前，没有多余的废话，对着许冉、张琪、李雨、陈萌萌、周曼，一人一巴掌。

　　五声脆响，干净利落，力道沉而稳。

　　五人瞬间失声，捂着脸僵在原地，再无半分嚣张，只剩恐惧和难堪，浑身控制不住地发颤。

　　江叙白胸膛微起伏，眼神冷得吓人，声音压得很低，字字力道千钧。

　　“补习是我主动找她。”
　　“每一次，都是我麻烦她。”
　　“她没有任何错。”

　　“你们嫉妒、不满，可以冲着我来。”
　　“聚众围堵、满口污秽造谣、动手伤人，迁怒无辜的人，是最低级、最没教养的做法。”

　　他目光冷冷扫过几人，警告落得郑重，不留余地：
　　“今晚这事，到此为止。”
　　“从今往后，谁敢再对宋晚汀对她身边的人，说一句难听话、动一下手脚、编造半句谣言。”
　　“我直接上报年级，调取沿路监控存档，按校园霸凌严肃处理。你们自己掂量档案记过的后果。”
　　许冉小声说：“可是我喜欢你，我也付出了很多行动，我的学习也不差，为什么你连看都不看我呢……”
　　江叙白打断她说道：“你的一厢情愿也需要我负责吗？我什么时候说过我喜欢你呢？”

　　许冉彻底被震慑，哽咽着低头，再不敢多言半句，捂着脸狼狈逃离。

　　林荫道终于恢复安静。

　　许青棠揉了揉泛红的脸颊，没什么大碍，只是看着垂泪的宋晚汀，依旧满心心疼：“汀汀，你没事吧，疼不疼啊，要不要去看看校医？疼了就跟我说。”轻声安抚了两句，确认她情绪稍稍缓和，便懂事地退到一旁，留足了两人独处的空间。

　　晚风缓缓吹过树梢，簌簌作响。
　　路灯昏沉，落在女孩泛红的眼尾和未消的红印上。

　　宋晚汀垂着眼，声音轻轻的，带着刚哭过的沙哑，有点无措。
　　“我真的只是想帮你……没有别的意思。”
　　“我不想给你添麻烦。”

　　江叙白垂眸看着她。
　　心底所有戾气、怒火，在看见她这副模样的瞬间，尽数化为密密麻麻的心疼。

　　江叙白内心：【是我连累她让她和她的朋友，平白受了所有肮脏恶意。】

　　他微微俯身，放低所有姿态，声音压得极轻、极缓，温柔得近乎小心翼翼，是只给她一个人的迁就。

　　“我知道。”
　　“我都清楚。”

　　“你很好，宋晚汀。”

　　“错的从来不是你。”

　　他看着她，眼神认真又笃定。
　　“不哭了，好不好？”
　　“别怕。”
　　“以后有我在。”
　　“不会再有人敢欺负你，也不会再有人敢欺负你的朋友。”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