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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共情 “跟你一个 ...

  •   太惊人了……

      整个过程的背后,无一不指向同一个来源——换董事长!

      那个董事长做了什么?为什么在现实世界都能实现的义肢接种,在这个象征着科技文明和全息的世界里,会那么难实现?

      还是说……这里的义肢有什么非同寻常的地方?

      “……”

      一度安静的空气让小马甲莫名坐立难安,“这个……真的就是这么说的,不会有假,现在还搜得到呢。”

      不过应该是更简洁的而已。

      粟绮:“没有新闻说过新董事长干了什么?”

      “那还真没有,”小马甲一脸可惜,端起桌上的水喝了一口,“就只传出来这么多,何况他们也不想让人知道。”

      这种新科技的诞生往往都有它独特的配方,压箱底的,不传出来也正常。那时的奥斯匹公司虽远不如现在如日中天,但也是有一定地位的,不存在有人强夺或窃取的说法。

      另一边,陈应随意地坐在单人沙发里,手轻轻扣着扶手。即便如此,他的腰背也是挺直的。

      简单的校服换成了西装,坐在那里,全然是领导的风范。

      真不愧是班长啊——

      粟绮心想。

      难怪有那么多小姑娘喜欢他。

      陈应随意开口道:“刘经理在这里这么多年,也不知道吗?”

      “我我我、真不知道啊……”小马甲像是被人踩了尾巴一样,简直要弹起来高呼一声。

      后面来的上司突然问起董事长的事,这叫什么事儿?

      小马甲内心叫苦,面上一愁:“我也是几年前才来的,这些事只能从他们口中听听……”

      说到后面,他不知是心虚还是怎么的,声音越来越小,语速越来越慢,然后——

      啪的一下脑袋一歪。

      两只眼睛闭上了。

      “……”

      粟绮弯腰凑近,眨了眨眼,两只圆珠一样的眼睛观察了小马甲一会。在确认他真的睡着后,粟绮站起身长舒出一口气,艰难地活动着泛酸的肩膀:“终于睡着了,累死我了。”

      陈应看不出有什么表情,眸子看了粟绮的肩膀一会,然后直起身走到他旁边。

      “休息一会再开始?”

      “没事,”粟绮随意地转着手关节,摆摆手说:“现在就开始,不然晚点他醒了。”

      陈应颔首。

      在小马甲说话的过程中,粟绮将手一直搭在他肩上,一来是可以通过“共情”看到一点记忆残片,二来长时间的共情会让“被共情者”产生昏睡的欲望。在睡着的时候,小马甲对共情的抵制力会下降很多,这时是最好的机会。

      但“被共情者”通常都不会睡太久,所以时间非常有限,不能浪费一分一秒。

      粟绮:“我刚刚好像听到了关于义肢的事,但说的话很奇怪。”

      好像是……“我不是坏的?”

      他并不确定是不是这句。

      陈应知道他大概是受到了干扰,便说:“金口湖遗民是七年前的事,他也是七年前来到奥斯匹。多少知道点什么,起码遗民游行被打压他肯定是知道的。”

      说不定还亲眼见证了。

      粟绮摸了摸下巴,道:“说来奇怪,虽然金口湖遗民是激进组织,但也只是游行过而已。企业大力打压不说,为什么系统任务非要消灭呢,犯得着吗?”

      顿了顿,他又接着说:“照这个热度和趋势,他们最终也会内部消亡,现在顶多是苟延残喘罢了。”

      陈应听他说完,似乎是在思考什么。

      同时,小马甲动了一下,粟绮的注意力立马集中到他身上:“好了,我开始了。”

      陈应往旁边挪了一步,站在他左手边。

      头顶的光线很亮,粟绮背对着光,劲瘦的小臂垂下,放到昏睡的小马甲肩上。

      接着,他垂落的眼睫缓缓闭上,凝神感受一段来自他人的陌生记忆。

      这种感觉其实很微妙,整个身体都变得很轻,像一片薄薄的羽毛一样。他的意识好像在扭曲旋转的黑暗中飘到了别的地方,全然不一样的场景。

      那是一条街,昏黄的路灯太稀疏了。

      那里仍在下雨,破旧歪斜的广告被艳色霓虹灯照亮,立在街边的小商铺前。密密麻麻的酸雨扑簌在上面,让人很难不注意到它。

      因为霓虹灯快速地变换颜色。

      太刺眼了。

      街道尽头有一个拐弯处,方形路牌上写着:金口湖下城区,前方2km废弃工业遗址。

      接着,场景快速变动,无人的矮房和细雨斜飞在后方,连路灯都没有了,周围只剩昏暗。

      “快到了。”

      “嗯。”

      小马甲的声音?

      旋即粟绮想到这是小马甲的某段记忆。

      少顷,悬浮汽车稳稳停下来。周围是一众工业厂房,很旧很破,黑漆漆的一片,一看就荒废很多年了。

      司机熟练地打开前车灯。透过狭隘的视线,粟绮清清楚楚地看见光束的另一头明晃晃站着一个人。

      那人骨瘦嶙峋,头发有点长,不知道穿了多久的旧衣松垮地挂在身上。隔着蒙蒙雨雾,看不出他的模样。只能从身形上判断是个老人,并且此刻视线死死盯着这个方向。

      准确地说,是这辆车。因为他一动不动,像是被钉在原地一样,维持着同一个姿势不变。

      放在任何时候,这副画面都可以说是相当诡异的一幕了。

      雨水“啪啪”拍打在车顶,小马甲就是在这时下车的。
      他撑着长柄伞,踩在泥地里没发出声音,踱步走过去。

      视线靠近,屋檐下的那张脸清晰呈现在视野中——确实是一张老人的脸。

      他的皱纹很深,并不能看出他究竟多少岁。只是金口湖这么多雨的地方,他的嘴唇却干裂地不像话。

      “你来干什么?”声音像磨砂纸一样粗哑。

      小马甲不见喜怒,说:“别做无谓的挣扎,有这里待着还不够吗?”

      “你们不会成功的……总有一天,你们会暴露在太阳底下,像过街老鼠一样……”

      “现在倒是你们更像呢。”

      说着,啪的一声,一个小盒子落地。司机在扔下这个东西后,就大步跟上小马甲往车的方向走远了。

      瞬间,老人沉静苍老的面容裂开,痛苦顷刻占据了脸庞。他用力捏着左手臂,颤颤巍巍地蹲下身去捡那个小盒子。

      只是这个简单的动作,已经让他汗湿了额头。

      等捡起东西,他脱力一般顺着墙面滑下去,用力捶打着疼痛的那只手,崭新的药盒在他手里一下就扭曲皱形了。

      然而雨还在继续……

      雨越下越大,打在窗上发出闷响,惹得行人步伐也乱了起来。

      室内暖调的灯光不减,陈应正翻阅着资料,手机冰冷的荧光映在他眼底,不带什么温度。

      一会儿,他从屏幕中抬头,看了闭目的人几秒,然后低头继续翻阅。指尖触碰屏幕发出细微声响,是房间里唯一的动静。

      这是陈应半小时里唯二做的两件事:看人。看资料。

      智能电子钟又滴答过去几下。

      “金口湖遗民和奥斯匹的义肢接种有关,他们的义肢有问题。”

      粟绮站在沙发旁,他已经睁开眼了,一只手放到后面活动着脖子,“奥斯匹给那些遗民接上了义肢,看起来像半成品。刘富隐瞒的是这件事,他还特地接触过遗民。”

      陈应往沙发上瞥了一眼,说:“刘富是销售部的经理,特地接触遗民不合理。”

      从时间上来看,义肢早在十多年前就完美成型了,半成品怎么说也是十七年前的东西。而小马甲是七年前才来到奥斯匹的,十年前的旧事,有什么理由让他去处理呢?

      而且从小马甲的记忆来看,他不是第一次去了。

      粟绮:“嗯,那个遗民看起来特别记恨他。刘富临走时,他的司机还扔给遗民一个东西,那应该就是他们去的目的。”

      只是小马甲那时已经回头了,粟绮没看见究竟是什么。但直觉告诉他,那很重要。

      陈应把手机按灭,收进西装裤口袋里,冷静道:“奥斯匹平时会派人守着遗民,周末会撤走。”

      闻言,粟绮原本耷拉的眼皮又睁大了,瘫坐的身形支起来:“明天就是周六!去下城区不过半小时的车程,刚好休息一晚上可以过去。”

      真是天助他也。

      陈应的眸光动了动。

      粟绮总是这样。别的同学正襟危坐,他在支头转笔看窗外;别人用电子屏找答案,他在找没有网络也能上网的办法。体育课跑完三千米,明明已经累瘫了,递过去一瓶刚从冰箱拿出来的汽水,他立马又活过来了。

      好像总有一股使不完的,朝气蓬勃的劲儿,经常有人佩服他怎么在学校也能这么畅快。

      粟绮说:“乐子多嘛。”

      “哪有乐子?”那人趴在桌上,把脸埋进臂弯里,闷声说:“乐子多没看着,卷子多我倒是看到了。”

      粟绮:“今早不就有人拿卷子折纸,被小芝麻抓了,嚎叫声都传到教室了,小芝麻就爱让人抄班规。”

      无人回答。

      半晌,那人从臂弯抬头,幽幽道:“我被骂让你觉得这么好笑?”

      粟绮眼角弯弯。

      兹拉一声,那人手撑着桌子起身,撸起袖子,雄赳赳气昂昂地走过来:“知道高二一班这届的拳王是谁吗?”

      回答他的,自然是扭作一起的身影。

      故作扭打的嬉笑从窗边到走廊,渐渐模糊了。

      .
      矗立在中心的大厦高层亮起一角,随着办公室的感应灯自动打开,两道身影推门而入。

      这间办公室很大,装潢却简单,黑白色调为主。

      粟绮跟在后面,边打量周围边感叹:“你这也太爽了吧,班长。要是一直待在这不出去,那就可以无痛赚钱,捡个便宜富豪来当当了。”

      陈应:“……”

      看见陈应的表情,粟绮更想逗他,“真的啊,就你这做派,这能力,将来肯定干什么都绰绰有余的。要我说啊,小芝麻选人的眼光还是不错的。”

      不到一秒,粟绮就唇角勾起,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

      陈应极轻地摇了一下头,和声说:“你不要胡说八道。”

      粟绮连应了两声,但不用想,他下次肯定还会如此。

      粟绮:“这种副本还蛮厉害的,连办公室都跟你一个味道。”

      从刚刚进门开始,粟绮就感觉有一种清淡的味道萦绕在鼻尖。仔细想想,和陈应身上的一模一样。

      陈应微怔,问他:“我什么味道?”

      粟绮在脑子里搜罗了一遍,但很遗憾:“形容不上来。”

      然后他把挎包放在置物架上,又自顾自地说:“还挺好闻的。”

      粟绮背对着他,没看见陈应眸光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陈应垂眸:“我明天要开一个会,九点再一起去下城区。”

      粟绮:“没问题。”

      粟绮不知道在他的包里捣鼓什么,等他停住了动作,陈应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不早了,休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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