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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死对头 思索完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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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索完毕,沈木月重重在掌心敲了下棒槌:“说得动听,我怎知你不会骗人?”
生死攸关重金相诱,空口白牙谁都会干。
赵牧看着眼前女人那脸上毫不遮挡的表情变换,心下了然,市井妇人最是务实,与其空谈承诺,不如以物为信。
于是从贴身衣襟里掏出一枚玉佩,递给沈木月:“夫人若信不过,可遣小公子明日拿去镇上当铺,便知在下所言非虚。”
触手生凉的羊脂玉上还带着体温,沈木月捏着玉佩对着光照了照,那是一块游龙戏珠佩,玉质温润,雕工细腻,龙身鳞片根根分明,戏耍的宝珠圆润灵动,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当然,沈木月是不懂玉质贵贱,她单纯的觉得,既然是宁王殿下贴身之物,肯定值钱。上面还有龙纹,能当个信物,往后说不定能派上用场。
赵牧沉默的看着沈木月,她指尖捏着他的玉佩,指腹摩挲着龙首处的纹路,那是皇室特有的五爪金龙,寻常人见了要行跪拜礼的。可眼前这妇人却像捏着块普通石头,眼中只有算计,没有敬畏。
他忽然对自己临时起意的这个决定有些期待。
“成交!”
虽然还是不太舒服,但是当着孩子的面,她也不能补他两刀。
算了,就当日行一善。
这么想着,沈木月弯下腰,在赵牧莫名的目光中,突然揪住赵牧的衣领,直接提了起来,随后像拎麻袋似的将他甩上肩膀。
赵牧属实是没想到会是这个姿势,本已被水泡得麻木的伤口瞬间痛彻心扉,他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便彻底昏死过去。
沈木月掐着腰,感受到肩上身体的疲软,无声勾了勾唇。
反正她只答应救人,又没承诺一定要救活,真被折腾死了,她还能省点口粮。
不明所以的小宝拖着衣桶跟在沈木月身后,看着他娘扛着个人还能走得大摇大摆,十分钦佩。
……
山风抚过,静默的树丛后,绕出两道身影。
身着黑衣的男子目送沈木月那仿如屠夫扛着半扇猪扒似的奇葩背影,忧心忡忡的向另一名男子道:“老大,主子被扛走了,怎么办?”
沈律皱着眉头,略一沉吟,“你先去永宁城继续探查,主子这边,我来盯着。”
“是!”黑衣人抱拳退后,身影很快消失在密林中。
原本救主子是他的任务,但现在计划有变,方才观主子言行,并非全然被动。
他且再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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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过河边石子滩,沿着小径走到尽头,便是沈木月住的破茅屋。
暮色渐深,屋顶的茅草在夜风里簌簌作响。沈木月踢开虚掩的木门,砰的一声,将赵牧扔在唯一的那张破床上,床板发出吱呀一声呻吟,赵牧没有任何反应。
沈木月嗤了声,昏得还真彻底。
她伸手在他鼻间试了试,虽然出气多进气少,却始终没有断气。
她不满的抛了抛刚到手的玉佩,满脸晦气的转身出门。
小宝跟在她身后,喋喋不休:“娘,我们要去请大夫吗?”
沈木月斜眼:“你有钱?”
小宝懵懵的点头:“有啊。”
沈木月眼睛一亮,她本来是想讽刺他,谁知这小子竟然还真有小金库。
她大喇喇的往门上一靠,手往儿子面前一摊:“拿来我瞧瞧。”
“嗯。”小宝迅速的跑进屋,刺溜着滑进床底,掏咕了会儿,抽出个毛边的荷包。沈木月满含期待的抖了抖,抖出二十几个铜板。
“就这些?”
小宝乖巧的点点头:“嗯。”
沈木月五指一收,将荷包收进怀里,然后不客气的指使小宝:“去,生火。”
“还请大夫吗?”
“请个屁,这点钱还不够人家跑腿费。”其实沈木月更想说,赵牧哪有资格用大夫,她没再补刀都算他祖坟冒青烟。
小宝:“哦。”
娘俩忙活着,很快烧了热水。
沈木月端着水盆进屋,搁在床边的木凳上。
她慢吞吞的在水盆里净了手,又从角落里翻出半截蜡烛和一枚缝衣针,才向小宝挥挥手:“这没你什么事儿,你先出去吧。”
一会儿要缝伤口,血渍呼拉的不适合孩童在场。
“不要,小宝留在这里帮忙,好不好?”
“好什么好,再唧唧歪歪他就死了,死在你床上,晚上变成鬼,专门吃小孩,你……”
话没说完,小宝滴溜溜的跑出了门外。
沈木月微微勾唇,隔着门板嘱咐他:“你在门外守好,如果有陌生人靠近,立刻通知我。”
宁王殿下失踪,不管是哪一派的人,估计都没走远。
早晚会一路搜寻过来,不管来者是谁,她都得随时做好准备。
至于什么准备,当然是将屋里男人全须全尾的送给对方。
小宝蹲在门口,一脸严肃的点头:“好。”
沈木月来到床前。
男人依旧是之前的躺姿,他安静的趴伏着,背上伤口狰狞深可见骨,已经开始红肿起来。
沈木月不死心的上前再次探鼻息,她刚刚又是烧水又是刷锅,拖拖拉拉的混时间,就是在看看能不能熬一熬,把他那口气给熬过去。
谁知手指刚伸到他鼻间,一道有气无力的声音响起:“别试了,还活着。”
伴着声落,赵牧睁开了眼睛,眸中清明,看起来倒比在河边时还要清醒几分。
沈木月若无其事的收回手,心头暗暗惋惜。
——伙食费是省不了了。
她哂笑着直起腰,指尖还沾着方才净手后的水渍,垂眸扫过床上男子骤然紧绷的脊背,突然毫无预兆地伸手按住他肩胛。
“你要做什么?” 赵牧刚开口,便听耳畔传来刺啦刺啦的裂帛声。
皇族专贡的尊贵布料簌簌飘落,露出精瘦腰腹间交错的旧疤与新伤。
赵牧瞳孔微缩,生平第一次被女子这般肆意打量。
他咬牙隐忍,偏那村妇还凑近了端详,鼻尖几乎要碰到他渗血的伤口。
“啧啧,”沈木月感叹了着,真心实意的夸奖:“这样都不死,你命真大。”
那一刀,从肩背直划到腰间,伤口又长又深,她忽然伸手按住那道伤,指腹碾过翻卷的皮肉,四周的肌肤立刻肉眼可见的颤抖。
自己的刀法自己了解,这一刀的份量有多重,沈木月再清楚不过。
赵牧猛地攥紧,额间冷汗瞬布,顺着棱角分明的下颌滑落,却硬是将痛哼咽回喉间。
“不知夫人师承何派?这等验伤技术属实高明。”
沈木月挑眉,伤成这样还能嘴贱,想必这宁王殿下平日里过得,属实畅快。
对手的性情越坚韧,对她这个行凶者来说,越不是好事。
想想都麻烦。
她现在自顾不暇,一点都不想被麻烦。
可是没有办法,谁让她有个善良正直的儿子。
此刻,那小子还站在门外探头探脑,时刻关注她的动向。
唉,算了。
“你若再哔哔赖赖,老娘连你嘴巴一起缝,信不信?”
赵牧侧了侧头,嘀咕了句:“信。”
还真就不开口了。
室内一时安静下来。
沈木月慢条斯理的点上蜡烛,手中的银针在烛火上烤得发红。蜡烛的光影在她脸上忽明忽暗,映得眼底那抹无奈愈发清晰。
做好准备工作,她走到床前,刚准备弯腰。
“娘,你撕他衣服做什么?”稚嫩的童声突然从门缝钻进来。
“伤得这么重,不撕怎么上药。”沈木月头也不回,“站岗就站岗,不要偷窥,把门带好,没通知你别进来烦我。”
想了想又加了句:“如果你让我分心,这人他死定了。”
小宝也不吭声了。
沈木月从桌底摸出半瓶二锅头,这酒也不知道什么年头,闻着没什么味儿,不过总比没有强。
她面无表情的将半瓶二锅头都倒在赵牧的伤口上,酒液混着腐肉白沫顺着床沿滴落。她听见赵牧压抑的喘息,让她想起上个月在暗巷里被割喉的同僚。
真惨!
沈木月漫不经心的穿棉线:“痛可以喊出来,不丢人。”
说话间,已将银针扎进皮肉,赵牧闷哼一声,后背绷成一张满弦的弓。
沈木月手下一顿,此刻的赵牧空门全开,致命穴位触手可及,她若现在一针扎死他,易如反掌。
想到这,她眼底掠过一丝遗憾,可惜,现在这个身份不适合干这事。
血水随着她的动作立刻渗出,很快就糊了创面。沈木月面不改色的执起备用布巾,一手随意划拉着擦拭,一手快速的上下走针,一针一针,足足缝了五十多针才收工。
血水顺着腰背流淌下来,在深蓝亚麻布上晕开暗红的花。
赵牧粗喘着气,冷汗密麻麻的沾在他的鬓间发尾,随着她的动作,背上的肌肉神经质的颤动。
不用看也能知晓,自己的后背定然是成了血葫芦,此刻他难得有些后悔,这妇人,竟是连麻沸散都不替他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