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光予你》不怕冷的猫

10、送她回家 周予明送林

　　林知微抬起头，显然没有想到他会这样说。她下意识摇头：「不用，我自己回去就可以。这里离住的地方不远，打车十几分钟就到了。」周予明看了一眼已经接近十点半的时间，没有顺着她的话退开，只说：「我知道不远，所以送完还能回来。老师不用替我计算时间。」
　　「可是你明天还有训练。」林知微仍然觉得没有必要。她已经独自在外生活很多年，深夜一个人回出租屋并不是什么值得紧张的事，更不愿让一个学生因为自己耽误休息。周予明却低声提醒：「林老师刚才还说，习惯不代表合理。怎么轮到自己，就不算了？」
　　林知微被他说得停了一下。那明明是她用来劝他接受失败和调整训练的话，现在却被原封不动地还了回来。她正想再找一个理由，路口恰好驶来一辆亮着空车灯的出租车。周予明已经向前一步，抬手替她拦了下来。
　　车子在路边停稳后，周予明先替她拉开后座车门。林知微弯腰坐进去时，浅色长裙的衣摆落在了车门外，她自己并没有察觉。周予明低头看见，伸手拢住那一小片布料，替她从门边拿了进去：「等一下，衣服压到了。」
　　他的动作很自然，指尖从她膝侧掠过，只隔着薄薄的裙料停留了一瞬。林知微低头时，正好看见他俯身替自己整理衣摆的样子。两个人离得很近，她甚至能够看清他低垂的睫毛，以及手背上因为用力而微微显出的筋络。
　　周予明把裙摆完全收进车里，才抬起眼：「好了。」林知微与他的目光撞在一起，迟了半秒才将腿往里挪了一些。她明明知道他只是担心车门夹住衣服，耳尖却还是不受控制地热了起来，只能故作平静地说了一句：「谢谢。」
　　周予明没有立刻关门，像是注意到了她突然变得僵硬的坐姿，嘴角轻轻弯了一下，却没有故意说破。他绕到另一边坐进后座，向司机报了她说出的地址。林知微本来还想让他留在学校，可出租车已经驶离路边，她只能转头问：「你真的来得及回宿舍吗？」
　　「来得及。」周予明靠回座椅，与她隔着不到半个位置，「再问下去，司机可能会以为我偷偷从学校跑出来。」前排司机听见后笑了一声，随口问他们是不是情侣。林知微刚准备解释，周予明已经先回答：「不是，她是我老师。」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两人一眼，笑着感叹现在的老师都很年轻。林知微没想到这个话题会落到自己身上，只能礼貌地应了一声。周予明却侧过脸看她，眼底带着一点很浅的笑意，像是又想起第一次在训练中心门口把她当成学生的情景。
　　车子驶过一段灯光明亮的主路，夜宵摊和校门很快被甩到身后。车厢里的空间不大，林知微能够清楚感觉到周予明坐在自己旁边。白天隔着讲台和办公桌时并不明显，可此刻肩膀之间只有一小段距离，连他身上清淡的洗发水气息都显得格外清晰。
　　她转头看向窗外，假装认真辨认经过的街道。周予明也没有刻意靠近，只把手臂放在自己一侧。直到出租车经过路口时突然急刹，林知微整个人毫无防备地向前倾去，周予明几乎同时伸手，将她往自己这边带了一下。他的手掌落在她腰侧，隔着衣料稳稳托住，另一只手撑在前排靠背上。林知微因为惯性撞进他肩前，额角几乎擦过他的下巴，呼吸里全是他身上干净而温热的气息。
　　「没事吧？」他的声音从很近的地方落下来。林知微怔了两秒，才意识到他的手还停在自己腰间。那只手并没有用力，却足以让她清楚感觉到掌心的温度。她下意识扶住他的手臂，指尖触到紧实的肌肉，随即像被烫到一样松开。
　　「没事。」她很快坐直身体，声音比平时轻了一些。周予明也收回手，没有借着那场意外停留太久，只低头确认了一眼她肩上的安全带。可两个人重新分开后，原本并不明显的距离反而变得格外清楚。
　　车内安静了片刻。司机在前面说了句不好意思，又重新放缓车速。林知微把散落到脸侧的头发别到耳后，目光始终落在窗外。她知道刚才只是一场突然的刹车，周予明扶住她也完全出于本能，可腰间残留的触感却迟迟没有消失。
　　周予明同样没有立刻说话。他看着窗外掠过的灯光，手指无意识地蜷了一下。刚才扶住她时，他比自己想象中更快地察觉到她的腰很细，身体也比看起来更轻。这个念头不该停留，他却无法像收回手那样立刻将它收回去。
　　过了一会儿，他才主动问起她为什么没有住教师公寓。林知微顺着这个安全的话题解释，学校目前只能提供合住的周转房，她不习惯和陌生人共同生活，备课时又经常熬夜，便在校外租了一间小公寓。
　　「一个人住方便一点。」她说。周予明点了点头，又问小区晚上是否安全。林知微说附近大多是老住户，商铺十点以后便会关门，里面有一段路灯坏了，但门口有保安，平时也没有发生过什么问题。
　　她说得越平静，周予明越觉得不放心。他看了她一会儿，忽然问：「林老师是不是觉得，只要没有出过事，就说明所有事情都不需要改变？」林知微转过头，正好对上他的视线。车厢里很暗，他的眼神却比平时更直接。
　　「我只是习惯了。」她回答。周予明没有立即移开目光，只轻声说道：「能一个人解决，不代表每一次都必须一个人。」这句话落下来时，林知微忽然想起他刚才替自己整理衣摆的手，以及急刹时落在腰间的温度。
　　她没有再说自己不需要被送，只把目光重新转向窗外。玻璃上映出两个人模糊的影子，肩膀之间依然隔着礼貌的距离，却又像比上车时近了一些。谁都没有再往中间移动，那段空隙却已经不再显得安全。
　　出租车拐进小区附近的街道时，两旁的商铺果然大多已经关门，只剩一家便利店还亮着灯。林知微指着前面的入口，让司机停在路边。车刚停稳，周予明便先推门下车，绕到她这一侧替她拉开车门。
　　林知微弯腰出来时，本能地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裙摆。周予明注意到这个小动作，眼底浮出一点笑意，伸手替她扶住车门：「放心，这次没有压到。」她抬头看他，才意识到他是在故意提醒刚才发生的事。
　　「我自己会看。」她说得像在维护最后一点从容。周予明没有反驳，只在她从车里出来时轻轻扶了一下她的手臂。林知微站稳后，他的手很快松开，指尖却从她腕侧缓慢划过，留下了一点比夜风更明显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