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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再见”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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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爬上树梢,滨海地如其名,空气弥漫大海咸腥味。
房屋里空荡荡,似乎早已沉寂已久。
三天【我先去公司了】
消息顶端显示是在早上五点半发出。
周林抹了把眼睛,显然大脑还没开机,没事吧?这么早就去上班,受虐狂吗?周林下意识腹诽道。
她将手机一撇,蒙上被子继续做春秋大梦,窗帘隔绝阳光直射,房间幽静,时有车辆飞驰而过的声响。
手机铃声不合时宜响起,阻断周林做春秋大梦。
“啧……”周林拨开被子,胡乱摸索手机。
“怎么了”周林嗓子干涩,很是不悦道。
“孟今舟什么时候来?”
岑焕笙单手拎着眉心。
“十点”话筒传来衣物摩挲声,周林坐了起来,“你现在需要好好休息,而不是这么早跑去公司”
“嗯”在鼻尖传出,岑焕笙恹恹道“在家怕吵到你,昨晚你应酬回来很晚了,你也需要休息,不用迁就我”
“你这么早去可没有加班费”周林揶揄道。
“不用你的加班费,你要是休息够了那就来上班”岑焕笙轻笑一声。
“哦,岑总,小的很快就来。”周林一骨碌爬起来,穿鞋。
听筒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确定她确实是起床了,便挂了电话,反手扣住屏幕。
岑焕笙眸光清冽,怔愣端坐在钢琴旁,刚刚小插曲暂时缓解她躁动的心,手指泄力搭在黑白琴键之间,小心翼翼触碰,六点到现在,已经三个小时了,她还是弹不出从前的fell。
现在,她是一天落幕的夕阳,如朝阳般相似,却是一天的结尾。面对年少的谱子,她架不住少年的这份狂傲,少年的年少轻狂如同沙子般握不住,越是用力越是渗漏,风一吹便会一地散沙,抑或随风而去,抑或席地而眠。
她不敢相信,也不愿相信,一遍又一遍质问现在的自己,同为一副身躯为何不够了解曾经的自己。
当弹奏人不再纯粹,琴声便不再悠扬,发出怒吼,仿佛在替她问自己应该活成这样吗?控诉岑焕笙的堕落,控诉岑焕笙的无能……
十点一刻,办公室的门准时响起,三声的标准叩门声。
孟今舟是音乐世家大小姐,对音乐保有最为纯粹的热爱,听到琴声便会下意识站定不去打扰他人,她收回手,安静杵在门口,细细聆听空灵传递,尽可能降低自己存在感,乖巧等待。
岑焕笙办公室大门不是传统大木门,是新款变色玻璃门,这是周林特意嘱咐,她了解到创作者需要阳光给予力量,才足以赋予谱子斩获新生的能力,犹如春风拂过杨柳,剪断枝桠对冬天的念想,驱散创作者走火入魔的邪祟,迎来普照心灵圣地纯粹的净土。
这也就是她听说的,总该没错的。
岑焕笙来的时候公司还空无一人,只有楼下保安小哥作伴,于是她没有打开变色系统,任由光线穿插,或许可以找到曾经的自己。
孟今舟歪头望着里面专注的女人,偌大的落地窗紧紧拉着帘子,隔绝阳光,白炽灯打在侧脸,有那么一丝冷峻,女人不厌其烦一遍遍弹奏,带着强烈的急功近利,急促,转折跳脱。
女人似乎感应到“陌生人”的目光,扭头便看见乖乖杵在门口的孟今舟,几乎一瞬间,女人的琴声停下来,缓缓走到门口。
孟今舟目光呆滞,仰头回望女人,女人头发随性别在耳后,棕褐色鸭舌帽盖住额头,黑框眼镜后藏着一张成熟、冷淡的脸庞,一双瑞凤眼紧扣住自己不放,冷峻眉眼令人浑身打颤。
她下意识低下头,避开她的目光,一点黑痣闯进眼帘,还是在脖子前侧,若隐若现,昂首便能轻易显露,垂头便能隐匿。
孟今舟喉间无意识滚动,下咽,等她反应过来,头垂得更低,像鹌鹑一样缩起来。
女人拉开玻璃门,疏离又不失礼貌扬起嘴角“你就是孟今舟?进来吧”侧身示意她可以进来。
孟今舟礼貌颔首,动作利落从容,欠身跨进去,不失大家风气。
女人身上香气如同那颗黑痣一样若隐若现,勾得孟今舟心痒痒。
岑焕笙关上门,打开变色系统,通透的玻璃门瞬间蒙上一层迷雾,割裂出一个独立的空间,仿佛是岑焕笙释放自己的领地。
岑焕笙坐在孟今舟对面,开门见山道“你好,岑焕笙,晚会见过。”声音淡漠又像是带着魔力般吸引人前仆后继为她“卖命”。
孟今舟强制自己抽离出来,从容应答“孟今舟,你的助手。”态度之端正,真令人看不出她的嚣张。
“那好,就不说这么多场面话了,开始工作吧。”岑焕笙把昨天从岑家带出来的谱子放在孟今舟跟前“挑一首,弹一遍给我听”
孟今舟指了指自己,眼瞳微微睁大,眸子里抵触情绪一闪而过,很快又没在眼底,沉入湖底。
“不行吗?”岑焕笙眼眸里流露出淡漠,或许还带着些许嫌弃,还以为周林要艺人呢。
“没有没有,可以的”孟今舟连忙摆手,抱起谱子就往钢琴移动。
孟今舟正襟危坐,端坐在钢琴前面,手心沁出一丝薄汗,不得不说还是有点紧张的,有一种被爸爸抽查的紧张感。
孟今舟深呼吸一口,掀开盖子,随意拿起表面的乐谱,粗略一看,眼瞳几乎在一瞬间散发出光亮。
她扭头看了一眼岑焕笙,不紧不慢调好习惯角度,磨搓手掌,随即缓缓搭在琴键上。
琴声渐渐响亮,弥漫空间各个角落,张扬又狂妄,是少年的心气,岑焕笙端着茶杯水面泛起涟漪,如同浪潮来袭前夕的安宁,而涟漪是警告,勒住岑焕笙本就不甘的心脏。
岑焕笙徐徐走来,随着乐谱旋律踏在木制地板上,放下心中戒备,眸光沉了又沉。
她似乎很熟悉……
她的手指从容在黑白相间的琴键上流连,对音乐纯粹而热爱,沁香随琴韵流窜,这就是岑焕笙求之不得的朝气,求之不得的狂傲,抓不住的散沙。
即使现在没有当时舞台上琉璃光笼罩,她身上散发出的锋芒,骗不了人。
这小孩有“故事”有理想。
岑焕笙扬起唇角,笑容不加掩饰浮现在脸边,眼神稍有缓和,透着连同自己都未曾发现的欣赏。
一曲落下,孟今舟敛起敞开的心灵,收回气场,双手一抬离开琴键,怯生生等待岑焕笙点评,眼含汪泉,如小狗等主人夸奖一样。
岑焕笙不言,收起上扬的唇角,佯装不大满意。
孟今舟心一沉,不会吧不会吧,不满意?我再搞一曲?
孟今舟再次伸手,魔爪伸向下一张乐谱,再搞一曲。
“不用了,你加我”岑焕笙递二维码到孟今舟面前,面上还是清冷高峻。
什么意思?过了?孟今舟木讷仰头直视岑焕笙眼睛。
岑焕笙晃了晃二维码,挑眉。
人家看不见挑眉,有种把帽子摘了!!!
孟今舟猛地低头,赶紧掏出手机,扫码,加上好友。
孟今舟望着手机屏幕,眉心小蹙,岑焕笙的ID竟然是三天?怪有趣的,还以为她是那种上了年纪古板上世纪封建人。
“你以后就直接来我办公室就好,你坐那边”岑焕笙指了指她办公桌一旁小办公桌,其实也不小,只是相对于她的来说算是小的了。
孟今舟乖巧点头,琥珀眸透着憧憬。
“OK,你今天就看透这些谱子,磨透这些对你有好处,整理整理然后写一写自己的看法”岑焕笙风轻云淡,悠悠翘着二郎腿躺在“皇帝椅”上。
“好”孟今舟抱着乐谱回至工位,迅速进入状态。
孟今舟几乎沉浸在自己世界,右手拿着笔,目不转睛盯着乐谱,左手在空中比划,像是弹奏。
一旁岑焕笙注意到她比划的动作,唇角一勾,兀自开口道“你可以随意用钢琴”
孟今舟顿了顿,侧头望岑焕笙方向看,歪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