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天天拦我下山跑路》小言合

8、为你此生，弃尽山海 秘

　　秘境林间，天光温柔洒落。
　　沈寂的怀抱很轻，带着常年清修的冷冽仙气，却又极致珍重，小心翼翼拢着他，仿佛怀里捧着的是耗尽数世光阴才等来的圆满。
　　苏逾静静靠在他肩头，心头翻涌的酸涩久久未曾平息。
　　从前那些被他吐槽到无数次的严防死守、贴身盯防、花式留人，那些困住他自由的桎梏，此刻尽数化作沉甸甸、藏了万年的深情。
　　他从前一心奔赴山川湖海，以为无拘无束便是人间至幸，却从未知晓，有个人在漫漫时光里，守着一场又一场空落的别离，等了他一世又一世。
　　“我不丢你。”
　　沉默良久，苏逾轻轻开口，声音温柔却笃定，碾碎了过往所有的出逃执拗。
　　他抬手，环住沈寂微凉的脊背，轻轻回抱过去，补齐了这场跨越数世的相拥。
　　“师尊，从前是我不懂。”
　　不懂你万年清冷之下的偏执，不懂你看似禁锢的管束，不懂你每一次阻拦背后，藏着怎样蚀骨的惶恐与孤独。
　　沈寂身躯微僵，沉寂万年的心湖彻底掀起惊涛骇浪。
　　他活过沧海桑田，熬过岁岁孤寂，早已习惯了求而不得、目送别离，从未敢奢望，这一世的心上人，会心甘情愿为他停留。
　　他缓缓收紧手臂，将人稳稳拥在怀中，褪去了所有克制，清冷的声线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当真？”
　　苏逾埋在他肩头，轻轻点头，眉眼间尽是温柔释然：“当真。”
　　“山海再好，不及你分毫。”
　　一句话，轻轻落地，却尽数抚平了沈寂数世的遗憾与荒芜。
　　漫长的相拥过后，林间晚风渐柔，雾气彻底散尽，秘境景致澄澈明朗。
　　沈寂缓缓松开他，指尖依旧轻轻搭在他的肩头，目光沉沉落在他脸上，眷恋温柔，再也不加掩饰。
　　从前他刻意收敛情意，以师尊之名克制相守，怕惊扰、怕抵触、怕将人逼得愈发想要逃离。如今心意互通，所有的隐忍克制，都化作明目张胆的偏爱。
　　苏逾抬眸望他，看着这张三界皆叹的清冷仙容，忽然想起自己熬夜谋划的无数次跑路计划，忍不住轻笑出声。
　　沈寂垂眸看他：“笑什么？”
　　“笑我从前愚笨。”苏逾眉眼弯弯，眼底盛满细碎天光，“天天想着下山归隐，费尽心机躲着师尊，殊不知，自己才是最傻的那个。”
　　辛辛苦苦谋划自由，却差点弄丢了世间唯一真心待他、等他数世的人。
　　沈寂指尖拂过他的眉眼，动作温柔缱绻，带着几分浅浅的无奈：“不怪你。”
　　“是我藏得太深，是我不敢言说，只能用最笨拙的方式，把你留在身边。”
　　他身为师尊，身负规矩礼法，本不该对弟子存这般逾矩心意。数世以来，他恪守分寸，隐忍克制，宁愿被徒弟误解禁锢、偏执，也不敢袒露半分真心。
　　幸而兜兜转转，故人终归，心意终明。
　　两人并肩缓步往前走，林间清幽静谧，再无半分疏离拘谨。
　　从前入秘境，苏逾满心都是如何躲避看管、伺机跑路。如今再看这片幽深秘境，只觉处处安稳，步步心安。
　　“师尊。”苏逾边走边轻声问，“你每一世，都看着我离开吗？”
　　沈寂脚步微顿，眼底掠过一丝浅淡怅然，缓缓颔首：“是。”
　　“第一世你辞我归尘，第二世你归隐远山，往后岁岁轮回，你皆择山海，弃我于云海孤山。”
　　字字清淡，却字字皆是遗憾。
　　苏逾听得心口微涩，主动贴近半步，轻轻蹭了蹭他的衣袖，像从前无数次撒娇服软那般，却多了几分真心缱绻：“那往后都不会了。”
　　“这一世，我不选山海，不恋归隐，我选你。”
　　沈寂侧眸看他，眼底阴霾尽数消散，只剩下满目温柔月色，万年孤寂尽数被这句承诺抚平。
　　行至秘境洗灵池旁，池水澄澈见底，灵光氤氲，波光粼粼。
　　沈寂抬手，温和道：“入池淬炼经脉，稳固道心。”
　　苏逾乖乖应声，褪去外袍踏入池中，温润灵水包裹周身，舒缓通透。
　　沈寂立在池边，白衣垂落，目光寸步不离地落在他身上，专注又温柔，没有半分逾越，只有纯粹的守护与眷恋。
　　从前苏逾被这般盯着，只会浑身不自在，满心想着如何躲开。如今被他凝望，心底只剩暖意蔓延，安稳又踏实。
　　他在池中静心淬炼修为，灵力流转周身，道心愈发澄澈通透。
　　不知过了多久，苏逾收功起身，水花微漾。
　　沈寂抬手，递来干净外袍，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手腕，微凉触感相触，两人皆是微微一顿。
　　暧昧情愫悄然蔓延，在静谧的秘境中缓缓升温。
　　苏逾抬眸，撞进他深邃温柔的眼眸，轻声开口：“师尊，我不想下山归隐了。”
　　沈寂眸色微动：“何故？”
　　“因为有你的凌霄，才是最好的归处。”
　　苏逾字字坦诚，褪去了所有年少散漫与执拗，眼底满是认真，“我从前想要的自由，是无人管束的山野清闲。可我现在才懂，真正的自由，不是远走他乡，而是心甘情愿为一人停留。”
　　山海辽阔，无人相伴，终究是孤途漫漫。
　　云海清寂，有你相守，便是岁岁圆满。
　　沈寂静静望着他，眼底翻涌着极致的动容。
　　万年求而不得的心愿，数世辗转空落的执念，终在今朝，得偿所愿。
　　他俯身，伸手轻轻拭去发间水珠，嗓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好。”
　　“你若愿留，我便予你岁岁无忧，予你万般偏爱，予你此生所有温柔。”
　　秘境风柔，池水潋滟，天光正好。
　　从前是徒弟拼命跑路，师尊拼命留人。
　　而今是徒弟心甘情愿驻足，师尊得偿夙愿相守。
　　数世拉扯，数世别离，终在这一世，尘埃落定，双向奔赴。
　　待两人收拾妥当，沈寂抬手解开秘境禁制。
　　光影流转间，两人并肩踏出秘境，重回凌霄云海。
　　漫天云海翻涌，清风拂面，依旧是熟悉的清冷山门。
　　只是从此，山门再无桎梏，云海再无孤人。
　　苏逾侧头望向身侧的白衣仙尊，眉眼含笑，心底澄澈明亮。
　　这世间最浪漫的圆满，大抵就是——
　　你为我守尽数世孤寂，我为你弃尽人间山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