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春》蹲在坟前逗鬼笑

29、长椅上的秘密 家长会

　　家长会正式开始之后，傅驰和苏沐廷在教学楼外面找了个长椅坐着等。
　　十月的阳光暖融融的，操场上有人在踢球，风里带着桂花的甜香。傅驰靠进椅背里，暖栗棕色的脑袋往苏沐廷肩膀上蹭了蹭："沐廷，你说我哥和你哥在楼上干嘛呢？"
　　苏沐廷翻了一页法语词典："大概在吵架。"
　　"吵架也是感情交流嘛！"
　　"他们感情交流得有点激烈。"
　　傅驰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祁宴迟气定神闲地坐着，苏执安在旁边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忍不住笑出了声："沐廷，你说他俩什么时候能像咱俩一样？"
　　苏沐廷想了想，淡淡地说："你哥太欠了。"
　　"我哥确实欠。"傅驰点头表示赞同，"但是他对你哥是真的特别。你不知道，我哥从来不给别人捋头发，他有洁癖，除了自家人谁都不能碰。"
　　苏沐廷翻书的手顿了一下："……你哥有洁癖？"
　　"对啊，还挺严重的。他房间每天消毒三次，毛巾一天换两条，别人坐过的椅子他都要擦——但是他昨天让你哥坐他车了，你哥坐的还是他副驾。"
　　苏沐廷沉默了几秒。
　　"你哥还做了什么？"
　　傅驰来了精神，掰着手指头开始数："他每天早上给你哥发消息——虽然你哥基本不回——他公司秘书送咖啡永远多送一杯让你哥喝——上个月你哥胃疼住院，我哥在医院走廊里坐了一整夜——"
　　"你怎么知道？"
　　"我去帮忙，半夜起来上厕所看到他了。"傅驰眨眨蜂蜜色的眼睛，"他坐那儿刷手机，刷的全是你哥的朋友圈。但是第二天你哥问他是不是来过，他说没有。"
　　苏沐廷合上了词典，春水青的眼睛看着远处，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一会儿他轻声说："我哥也给你哥织过围巾。"
　　傅驰猛地坐直了："？？？你哥？织围巾？苏执安？？？"
　　"去年冬天，你哥来我家吃饭那天。"苏沐廷的声音淡淡的，"我哥那天下午在客厅织了一下午，手指头被戳了好几个洞。但是我哥没给他，塞柜子里了。"
　　"为什么没给？"
　　"大概因为第二天你哥说他手笨吧。"
　　傅驰愣了愣，然后"噗"地笑了出来："所以他是被骂了才赌气不给的？"
　　苏沐廷没说是不是，但春水青的眼睛里浮起了一丝笑意。
　　两个人坐在长椅上，秋天的风轻轻吹过，操场上传来体育老师的哨声。傅驰忽然伸出手，把苏沐廷垂在脸侧的一缕沉墨色的头发拢到耳后。
　　苏沐廷偏头看了他一眼。
　　"你干嘛？"
　　"学我哥。"傅驰蜂蜜色的眼睛亮晶晶的，"你刚才没躲。"
　　苏沐廷的耳尖又红了。
　　他把词典举起来挡住脸，声音闷在书页后面："……幼稚。"
　　傅驰嘿嘿笑着，又往他肩膀上蹭了蹭。暖栗棕色的头发蹭着苏沐廷的颈窝，薄荷味的信息素和海盐柠檬的味道混在一起，在秋风里淡淡散开。
　　"沐廷。"
　　"嗯。"
　　"你说我哥和你哥那些事，你怎么都知道？"
　　苏沐廷从词典后面露出半张脸，春水青的眼睛看着他："我哥告诉我的。"
　　"他主动跟你说？"
　　"他织围巾的时候我在旁边看书，他一边织一边骂你哥。"
　　傅驰想象了一下苏执安边织围巾边骂人的样子，又想象了一下祁宴迟半夜在医院走廊刷朋友圈的样子，忽然安静了下来。
　　"沐廷。"
　　"嗯。"
　　"我哥和你哥，其实也挺好的。"
　　苏沐廷没说话，但词典放下来了一些，露出了他弯着的唇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