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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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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微光穿透四层宿舍楼的纱窗，浅浅洒在406宿舍的地板上，驱散了深夜残留的微凉。
昨夜那一场隔着床板的无声相扣，早已化作心底沉淀的安稳，悄无声息藏在两人平静的表象之下。
天刚蒙蒙亮，宿舍楼渐渐响起零星的动静，隔壁寝室的洗漱声、拖地声隐约传来，打破了深夜的死寂。
肖楚煜和范政睡得依旧沉实，四仰八叉瘫在床铺上，呼吸均匀，完全没有苏醒的迹象。两人素来心大，昨夜半点没察觉头顶上铺和身下铺的暗流涌动，只以为这只是普通的住校第一晚。
江予恒最先醒过来。
上铺空间偏高，视野刚好能扫过整个寝室，他垂着眼，透过床板细密的缝隙，静静看着下铺紧闭双眼的少年。
闫逸凡睡得很乖，平日里总是紧绷的下颌彻底放松，长睫安静垂落，褪去了考场之上针锋相对的锐利，只剩下少年独有的干净柔软。
住校的第一夜，他睡得格外安稳。
不用面对家里压抑的氛围，不用时刻拘谨克制，身边是同龄室友，咫尺之处是心心念念的人，连梦境都是松弛的。
江予恒静静凝望片刻，极轻地翻身，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他耐心等着，等着室友苏醒，等着可以光明正大共处的白昼。
没过多久，窗外天光彻底亮起，早自习预备铃远远响起，轻柔的铃声唤醒整栋宿舍楼。
肖楚煜猛地一个翻身，哀嚎一声揉着头发坐起来：“完了完了！第一天住校差点睡过头！”
范政也迷迷糊糊睁开眼，打着哈欠伸懒腰：“我还以为住校能睡懒觉，结果铃照样响，太惨了。”
寝室瞬间热闹起来，打破了整夜的静谧。
两人手忙脚乱抓衣服、叠被子、找洗漱杯，寝室里拖鞋啪嗒作响，热闹又鲜活。
闫逸凡伴随着喧闹缓缓睁眼，眼底带着刚睡醒的浅淡惺忪，他坐起身，抬手随意抓了抓额前的碎发，动作慵懒又自然。
头顶传来轻微的下床动静。
江予恒动作利落踩下扶梯，身姿挺拔，一身简单的校服，眉眼清冷干净，落地时轻缓无声，完全没有吵醒任何人。
四人间瞬间全员清醒。
“快快快，抢水房！晚了就要排队了！”范政拎着洗漱盆，风风火火往门外冲。
肖楚煜紧随其后：“等等我！顺便去楼下食堂买个包子！”
两人勾肩搭背冲出寝室，转眼就没了踪影，只留闫逸凡和江予恒落在空旷的寝室里。
短短两三秒的独处，安静得只剩两人的呼吸声。
没有旁人的视线，无需刻意疏离伪装。
江予恒侧头看向刚下床的少年，声音压得很轻，带着晨起的微哑：“睡得习惯吗？”
闫逸凡弯腰整理床单，指尖抚平褶皱，轻轻点头：“挺好的，很安静。”
这是他从未有过的轻松清晨。
不用早起接受催促，不用带着压力睁眼，身边是热闹无害的室友，身边是岁岁并肩的人。
江予恒看着他温顺的侧脸，眼底掠过一抹浅淡温柔，转瞬收敛，恢复成清冷平淡的模样。
“走吧，洗漱。”
两人并肩走出寝室，动作自然默契，像相处多年的老友室友。
水房此时人不多，只剩零星几个学生。
相邻的洗手台前，两人并肩站立，水龙头哗哗流出清水，镜面映出两张格外出众的少年脸庞。
一个清冷内敛，一个温润干净，站在一起，赏心悦目，自带旁人无法插足的合拍气场。
“你们俩也太卷了吧，起这么早还收拾得这么整齐！”肖楚煜买完包子回来，扒着水房门口调侃，“我跟范政纯纯垫底摆烂组。”
范政咬着包子含糊附和：“406门面担当，属实是你们二位了。”
两人说笑打闹，丝毫没发现，两大神看似随意的并肩，藏着旁人看不懂的熟稔与偏爱。
早餐过后，四人一起赶往教室。
白天的校园人来人往，喧闹热烈。
课堂之上，他们依旧是所有人眼中势均力敌、针锋相对的两大学霸。
老师点名提问难题，永远优先点他们二人，两人答题思路迥异，却同样精准满分，全班同学早已习惯他们次次完美对决的名场面。
课间无数同学围观讨论，对比两人的解题方式，对比月考一分的差距，人人都在等着看他们下次谁能稳压对方一头。
只有他们自己清楚，所谓的针锋相对，从来都是对外的假象。
课桌上，闫逸凡低头记笔记，笔尖飞速滑动。
身旁的江予恒看似目视前方听课，余光却时时刻刻落在他的手边，悄悄帮他留意老师补充的重难点，但凡闫逸凡漏记的知识点，他都会在自己的笔记本上着重标注。
午休结束，午后阳光正好。
学校统一通知，晴天需要晾晒被褥，避免潮湿发霉。
整个宿舍楼的学生都抱着被子跑到楼顶天台，绳索纵横，挂满五颜六色的被褥，热闹又治愈。
406四人也抱着各自的被子上楼顶。
范政和肖楚煜大大咧咧，随便找了个绳子胡乱搭上去，抖两下就算完事，敷衍至极。
“累死了，晒个被子还要爬楼顶。”范政瘫在天台墙边吹风。
肖楚煜点头附和：“随便晒晒得了，反正晚上盖着不潮就行。”
反观另一边。
闫逸凡微微踮脚，认真拉扯被角，想要把被子铺得平整服帖，可天台风大，被子总是被吹得鼓起边角，反复滑落，怎么都拉不平整。
他微微蹙眉，耐着性子反复整理。
身侧忽然落下一道阴影。
江予恒默默走过来，不言不语，抬手替他按住被角。
修长的指尖稳稳压住翻飞的被褥，迎着风，一点点帮他捋平所有褶皱，动作耐心又细致。
他个子偏高，刚好替他挡住迎面吹来的大风，无声替他解决了所有麻烦。
全程没有一句张扬的话，安静、自然、恰到好处。
闫逸凡侧头看着他认真的侧脸，风拂过两人的发梢，心底轻轻发烫。
“谢谢。”他轻声开口。
“没事。”江予恒垂眸，指尖微顿，趁室友转头打闹的间隙，极快地用指背轻轻蹭了一下他的手腕，声音轻得只有两人听见，“下次不用自己费劲。”
一瞬的触碰，转瞬即逝。
坦荡的帮忙是室友情分，隐秘的触碰是独有的心动。
不远处的范政回头看见这一幕，只哈哈大笑：“果然学霸连晒被子都这么细致！我们是摆烂，你们是精致生活！”
肖楚煜跟着打趣：“江予恒也太会帮忙了，逸凡也太温柔了，你们俩默契真的绝了！”
两人依旧只当是室友和睦、性格合拍，满心坦荡，毫无猜疑。
晒完被褥，四人并肩站在天台围栏边吹风。
俯瞰整座校园，绿树成荫，教学楼整齐排列，操场上传来低年级学生的嬉闹声，风里满是青春干净的气息。
“住校也太舒服了吧！”范政伸了个懒腰，“不用回家刷题内卷，不用被家长唠叨，简直天堂！”
肖楚煜感慨：“以后天天四个人一起上课、吃饭、回宿舍，也太爽了。”
闫逸凡望着楼下风景，眼底带着浅浅的笑意。
从前他以为，青春只剩压抑、刷题、追赶、紧绷。
直到此刻他才明白，真正的青春，是热闹室友，是朝夕并肩，是有人与你旗鼓相当，有人予你隐秘温柔。
身旁的江予恒微微偏头，目光越过喧闹的两人，静静落在闫逸凡的侧脸上。
眼底藏着无人知晓的缱绻与笃定。
傍晚收被褥，晚风微凉。
四人抱着松软温热的被子回宿舍，夕阳将四人的影子拉得悠长，叠在一起，温柔又安稳。
回到406，寝室被夕阳染成暖橘色。
松软的被褥带着阳光的味道，铺在床上，温柔治愈。
范政和肖楚煜忙着唠嗑玩闹，规划着接下来的住校日常。
寝室热闹依旧，可属于两人的私藏温柔，只在方寸寝舍之间，悄悄蔓延。
白日喧嚣，他们是并肩比拼、光明正大的对手与室友。
日暮朝夕，他们是藏着满心偏爱、独属于彼此的秘密。
住校的朝夕才刚刚开启。
往后岁岁朝夕，灯火寝室，刷题晚风，热闹人间，皆可与彼此共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