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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跟我回家 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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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一个学期已经过半，这次期中考试排名和月考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动。依旧是蒲漫云总分第一，虞昭月第二。再接着的就是又开家长会了。
这对于虞昭月来说，其实并不是一件好事。因为从小到大自己的父母都不是特别想管自己，把重心都放在了自己的工作上面。
她记得他父母常常对她说的一句话就是：“我们在外面打拼不容易，像我们这种普通人家，只能不断打拼，一刻也不能歇着。你也让我们省点心吧，最好给我们争一个第一吧。”这也导致了每次有家长会的时候，虞昭月的父母并不会出席。她也有想过是不是因为自己考的成绩不够好。可是她从小到大一直都是前三名。
她能有什么办法，这么多年来她也习惯了。
家长会的前一天晚上，宿舍里的人都叽叽喳喳地说自己的父母会带什么东西过来投喂自己。只有蒲漫云和虞昭月没有在说话。
虞昭月看着木板床静静地听着她们说话，却有点好奇，蒲漫云为什么也没有说话。
过了二十多分钟变得很安静，但是能感受得到上铺并没有睡着。因为转身导致木板发出嘶哑的声音对虞昭月来说有点刺耳。哪怕只有一点点声音。
虞昭月极力压着声音，抿紧了嘴唇说道：“蒲漫云，你睡着了吗？”
“没有。”
吱吱吱———
蒲漫云又是一次转身。发现自己转身的声音可能影响到了下铺的虞昭月，便让自己固定到了一个比较舒服的姿势，不再动了。
“你想睡觉吗？”虞昭月细声询问道。
“我现在的精神很好。”说完，蒲漫云便从上铺爬了下来。虞昭月见她从上铺爬了下来自己便缓缓地坐了起来。
在月光的照射下，她向站起来的那个人狐疑地看了一眼。蒲漫云则低头与她对视了一眼，插着腰看向了阳台。
“我去阳台站一下，你也要去吗？”
虞昭月心想着自己也没有什么睡意，便起身欲与蒲漫云一起走向阳台。
今天是11月15日，月亮很圆很大，照得阳台的每个角落都散发着柔和的白光。虞昭月看着今晚的月光，像极了六岁时外婆透着院子顶上的月光给她讲一些有趣的闽南民间故事的氛围。
“囡囡，以后外婆不在了，就看看月亮吧。”
虞昭月想到这就鼻尖就不禁地发酸。
外婆，你不要走好吗？快来看看我吧……
蒲漫云目光淡淡地看着圆月，但是余光却不自主地撇向了虞昭月。她慢慢觉察出来了，虞昭月情绪好像不太对劲。
“你在想什么事情，看着月亮发愣那么久。”
虞昭月这才缓过神来，看到蒲漫云有些疑惑，便轻声地说道：“有点想外婆了，在儿时，她就是借着月光和我讲故事哄我睡觉。”
“她也说如果自己不在，我也可以看着月光，因为月光就是她的缩影。”
蒲漫云有些沉默，思绪也飘到了自己都六岁。想到她的母亲也是在这样的圆月之下，不顾一切地走出了家门。
不知道她现在在哪里了……可是她想，妈妈一定能回来的。
还能再见吗？
蒲漫云强撑着眼睛的湿意，平复了自己的情绪。她侧过头，望向虞昭月：“月亮不会消失，只要你在，它就会在。”
此时风吹过阳台，湿冷的空气带来了松木的气味。虞昭月回头望向她，发现月光弱化了她的棱角，也抚平了她常常皱起的眉间。
“挺有哲理的，哪学来的。”虞昭月淡笑，但是眼角的水痕已然不见。
蒲漫云没有说话，这个时候拉起了袖子，因为觉得有点闷热，所以也想要让自己的手臂也感受一下这晚秋的温度。
虞昭月感觉到这人的手臂上有一个浅绿色的光泽在她眼里晃动，便把眼睛聚焦到了她的手臂上。
叶子黑发圈？
蒲漫云居然没丢，发圈还被她戴在了手上。
“为什么没有把这个发圈丢走？”
蒲漫云手指微僵，左手的五个手指头微卷，语气有点不自然地说：“随手戴的，怕你到时候丢了还怨我。”
啧
虞昭月觉得有点好笑，自己什么时候怨过她？
她静静地看着蒲漫云手上的浅绿色光泽，微微叹了一口气：“有点晚，我先睡了。”说完，虞昭月便转身走了回去。
蒲漫云看着她和米白色的睡裙在月光下渐渐失光，内心不禁的有点失落。
她觉得自从见了虞昭月之后，自己就变得越来越心口不一。但是每次心口不一后，虞昭月竟然好像也不是特别的在乎。
那我为什么要留着这条发圈？如果，这是别人送她的呢……
她不敢多想，再回头看了一眼圆月，才想起母亲说过一句这样的话：
“云云呐，妈妈告诉你啊，凡事都和月亮一样，有圆就有缺。”
而我的世界，好像充满了权衡利弊，为了将事情做得更好，我只会更加压抑自己，以补全我心中的那一片圆月。可当虞昭月出现时，自己的缺口却被看到了，哪怕被藏得有多好。
虞昭月身上那温柔且自洽的力量很难不让她注意到。她敏锐却又敏感，尽管在家里活得有多艰辛也不曾怨过别人，怨过天地。每次看到她眼眶湿润后，都可以温柔地让风吹干，重新再站起来。
蒲漫云在床上用逻辑推导了很久，还是没有想到自己留下这条发圈的原因。
那就不想了
……
第二天的家长会如期而至。家长们都在教室里听着老李分析着期中和月考的成绩。同学们则是在教室外等候。
虞昭月在教室外静静地看着里面的状况，里面的家长看起来都特别认真，每看到老师讲到的重点都会拿手机起来拍照做重点。家长若是看到自己的孩子有偏科的情况，也会拿一个本子把情况记下来。
她转头一看，发现自己的座位上依旧是没有任何人。她的眼眸慢慢地黯淡了下来。
本来就不应该有期待的。
不过蒲漫云的位置好像也是空的。
田冬冬从走廊发现她的情绪好像有点不对劲，当她看到她的座位上没有人的时候，好像瞬间知道了点什么。
“虞姐，你要吃这块芝士蛋糕吗？我妈妈给我带的，很香哦！”
虞昭月惊喜地回头，眼神又因为想到了点什么而黯淡了下来： “你妈妈留给你的，自己就吃多一点吧。”
“我已经吃饱啦，这个是特意留给你的哦，不用管我。”说完，她的手已经拿起了芝士蛋糕准备硬要往虞昭月的手上塞。
虞昭月知道自己是拗不过她的，就伸手拿了过来。神色温柔道：“谢谢你，冬冬。”
“不用……”
这时，楼道间沉重的脚步声越来越大。
“虞昭月！你给我滚过来！”
田冬冬和其他同学都诧异地回头。
“在二中你考第二？我没有你这个女儿！要不是你心态扭曲，在初中喜欢上那个混子女，你现在早就在一中了！”
学校的安保人员纷纷过来拦住她：“家长，请你冷静一点，里面还在开家长会。”
众人皆惊异地看向虞昭月。
虞昭月一抬头发现竟然是自己的母亲，她面目狰狞，头发又粘着雨水，正朝她恶狠狠地吐口水。
旁边的蒲漫云从旁边看到了全部过程，她的眉毛皱得越来越紧，嘴唇都要被咬出痕迹了。
“拿给我一把伞，最好是长伞。”
田冬冬有点疑惑，还是快速地从走廊上拿走了自己的伞，却发现这人接过伞之后立即向虞昭月那里走去。
“你要干嘛啊！喂喂，不要做傻事啊！！”
蒲漫云却像是没有听见一样，从人群里穿过，死死握住了长伞。
“呸，我可没有你这个女儿！你就是该打！”说完，她走向了虞昭月，又把手伸了出来，欲要将手掌打到虞昭月的脸上。虞昭月面容苦涩，眼神空洞麻木。当她看到她母亲的手掌将要落在脸上时，瞳孔猛地收缩，身体却动弹不得，整个人像僵住了一样。
是我害了阿彤，是我罪有应得。
她闭上了眼睛，闭紧了双唇，静静地等待着巴掌的到了。
啪——
身边的人声逐渐涌起。
“很抱歉这位家长，我们只能把你带到校门口去，我们要保证学生的在校安全。”
？
怎么不痛？
虞昭月缓缓地睁开眼，发现蒲漫云用双手分别拿着伞的前头和尾部，而母亲却死死盯着她：“你在做什么？我的孩子我来管，轮不到你这个外人来管虞昭月！”
蒲漫云依旧是面无表情，但是眼神却像鹰一样犀利，她身上的气场已经远远超过了一个高一的学生：“你都说了她是你的孩子，为什么要动手？”
说罢，蒲漫云立刻握起了虞昭月的手，突然小跑了起来。
虞昭月欲要挣脱她的手，却发现蒲漫云的手握得她越来越紧。她惊悚地大喊道：“蒲漫云，你要干嘛！”
“让你不要再受伤害！你怎么要被打了都不躲？！”
虞昭月的母亲用双手甩开了身边的两个保安。保安都看着彼此：她的力气怎么这么大？！
“虞昭月，你敢和她走？！你这个白眼狼想往哪跑？”冯霄晴恶狠狠地盯着这两个人，欲要向前跑，却被更多的保安按了下来。
天空中降落的暴雨声音很大，有效地掩盖了这两个女孩在楼梯间尖锐的跑步声。
蒲漫云和虞昭月在楼梯口停了下来，蒲漫云微微松了一下手，虞昭月就把手缩了回来：“她是我妈，我跑不掉的……”说完她揉了揉她的手腕。
蒲漫云有些心疼地看着她被自己弄红的手腕，心中不尽愧疚起来。
“疼吗？”
“没事。”虞昭月顿了顿，眼眶微红，慢慢地叹了一口气，声音不禁有些颤抖：“下次你不要再这样了，这是我家庭的事，与你无关。”
“可是她刚刚打你了，是母亲就可以乱打人吗？”蒲漫云的声音缓了下来但是依旧强硬，指尖也微微泛白。
虞昭月强忍着鼻尖与嘴里的辛酸，把头偏到楼梯口处，不想让自己的丑态被蒲漫云看到。蒲漫云看到这一幕不禁心如刀绞，心中的火焰仿佛烧得更快了。
不知道这么多年来，虞昭月在她家里都是怎么过来的。
暴雨的声音渐渐变小，只有一点点水滴的声音。两个人在楼梯口站了很久，却没有再对视。
“跟我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