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落探世》酌酒旸花

39、少年 本来就

　　本来就不太明白发生什么事的东篱这下被彻底砸蒙了，有几个人在一边搀扶他，一边劝说着那个王妈。
　　“哎呀，你这孩子，平常去我们家偷也就算了，你干嘛惹王妈呀真是……”
　　“王妈也不好过，你这样搞得自食苦果吗不是。”
　　“王妈你也真是……唉……快起来，快起来。”
　　东篱有一只眼睛里面刺痛刺痛的，应该是进血了，根本睁不开。另一只还算好的眼睛向上看去，之前那个王妈双眼瞪得老圆，几乎要凸出来，嘴里还叽里咕噜的骂咧着。
　　东篱被拉起来，这个小而破烂的房子里，一下子挤了很多人，满满当当的，有人围在他的母亲床边，有人围在他旁边，递给他破布之类的给他擦擦血。
　　“畜生，小偷，贱人，娼妓之子……”
　　东篱听着这些话不明所以，他就是感觉头上好痛，突突的痛，他的眼睛里好像真的进了血，一睁开转动一下就刺痛的要死。
　　他和母亲被一起带到外面，然后母亲就被埋了，准确的说是被丢了，丢进了那漫我天的芦苇荡里。
　　那些人给他处理好伤后就一边叹气一边走了，他就那样孤独的坐在那间破烂的小茅屋旁，蜷着身子，看着风吹的那漫天的芦苇荡。
　　一个声音在他身后响起：“你是脑子抽了吗，惹那个王泼妇干什么？”
　　东篱转头，一个年岁和他差不多的少年过来坐在他旁边。
　　“我，我不知道，她一来就这样了。”
　　少年道：“你不会还没有意识你干了什么惊天大事吧？你惹了那个王大泼妇！你以前最忌讳的就是她。你今天是脑子抽风了吗？”
　　“王大泼妇？”
　　少年叹一口气：“你还真是傻了，那个王大泼妇是咱村里嘴最厉害，最小心眼的人，惹她就等于触犯天条知道吗，他家人多，要么就是残疾，要么就是年龄太小，整个家里就她一个人扛着，唯一的家产就是那群鸭子。她把那些鸭子看的跟宝贝一样，前不久官老爷过来收税，跟你说，那个王大泼妇跪在官老爷前面磕头求他呢！这事儿当时可好看了！这官老爷真是够给我们出气！可惜了当时你去芦苇荡里干啥了都不知道。”
　　“嗷……听你这么一说，其实我感觉那个王妈也挺可怜的。”
　　少年惊异道：“黎哥，你还真是脑子抽了！怎么跟换了个人一样？她把你打的要死，你还说她可怜？！你没发烧吧？被打傻了？”
　　少年伸手摸了摸东篱的额头，“没烧啊，你傻了？”
　　然后忙起身后退数步：“你你你是谁？不管你是谁，从黎哥身上下来！正常情况下，不是女人，黎哥都不会让碰的，而且那个泼妇打了你，你应该还回去的！今天却一声不吭！”
　　东篱想了想，如果说出自己是烛龙的身份，怕不是会招起不必要的麻烦，但自己现在是夺舍了谁的身体都不知道，不如先告诉这个少年，他好像也没有什么恶意。于是他起身，好的那只眼睛前面一片黑圈圈后，道：“我确实不是你口中的黎哥，那我现在能请你帮个忙吗？”
　　少年更加惊恐：“黎……你你你你你你你你你是谁？黎哥呢？”
　　东篱忙安抚他：“不是，你先过来，我慢慢跟你说。”
　　拉扯了好一会儿后，那个少年总算是知道了事情的前因后果，不过是盗版的。
　　“我其实是天上一位真仙，下来游历凡间，就附到了这个人身上，而你口中所说的黎哥是在芦苇荡里溺水死掉了。”
　　“黎哥死了？”
　　“嗯。”
　　“好吧。”
　　“？？？你一点都没有伤心吗？”东篱有些惊愕。
　　那个少年扑哧一声笑出来：“跟你说，这位黎哥啊，一天到晚就跟我们说他早晚都会被打死的，然后就一天到晚闹来闹去，事闹得比谁都大。而且这里死人又不是很少见的事，死多了，也就没人在意了。”
　　“啊……”东篱被他这一番话惊到了，“那你是这个黎哥的一个朋友吗？”
　　“不是，我只是觉得待在他身边不会被别人欺负。”
　　那我还怪好的，东篱没说出这句话。
　　少年开始打量着他：“你是神仙？”
　　“算是吧。”
　　然后少年便笑道：“我有一个哥哥，他就是神仙。”
　　东篱反过来打量他：“瞎说什么呢？你哥是神仙，那你为什么不是？”
　　少年顿了顿，有些怅然道：“我要当我哥哥的信徒。我哥哥是个很厉害的神仙，他就是太心软了，不舍得反击欺负他的人。”
　　东篱嗤笑道：“这有什么用？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顿了顿，道：“我叫渭昔。不知道谁给我取的名字，我妈说是算命先生取的。但她很快就死了，啥也没给我留，就留了这个名字。那神仙，你叫什么名字？”
　　“我？我……我还是就叫这个黎哥的名字吧。”正好他东篱的名字里也有一个篱。
　　“好吧……”渭昔有些扫兴。
　　“那你先跟我说一下这个黎哥是个怎样的人吧，方便我以后装一下。”
　　渭昔道：“黎哥啊……这怎么说呢……黎哥爱偷东西，爱打架，爱女人……”
　　“停停停停停停停，我怎么这么坏？”
　　“黎哥他就是这样的啊。”
　　“……”这没有精湛的演技，根本演不出来这个人呐。东篱为自己捏了把汗。
　　一只乌鸦的叫声划过天空，扑腾着翅膀，盘旋在两人上空。
　　“嗯？乌鸦？”
　　我想听到东篱的声音，逐渐飞得低了，最后歇在了东篱面前。
　　在天边的时候，他最喜欢的鸟就是乌鸦，他觉得这种鸟漂亮极了。
　　“这乌鸦……神仙你喜欢？”
　　乌鸦喳喳叫了两声，像很是急切的等待着东篱的回答。
　　“是挺喜欢的。”
　　乌鸦又叫了两声表示兴奋，拍打着翅膀。渭昔起身，拍了拍衣服：“我走了。”
　　“去哪？”
　　“回去啊，我看你这神仙也傻的不轻。”
　　他走后，东篱想去先洗把脸，扯下那些人在他头上乱扎的衣物，芦苇荡里的水清冷刺骨，东篱一边忍痛一边洗脸。清水倒映出他的样子，整个脸肿的厉害，左眼应该是瞎了，因为一睁开就看到红色的血填满了整个眼眶。额头上被砸得血肉模糊，垂下了几片烂肉。
　　东篱闭上眼，咬牙忍痛将那些烂肉硬生生扯下来，然后用冷水疯狂冲洗，直到痛的有些麻木了才停手。
　　他捡起刚刚被扔在一边的沾满血污的衣物，这才发现自己不会包扎，干脆直接披在头上，然后一瘸一拐的走到他那间破烂的小茅屋里。就着坚硬冰冷的木板而眠。
　　这附身也太惨了吧，刚来就被这样打。东篱你也太没出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