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ID卡 01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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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7把柜子关上，拿上换洗衣服和盆准备去洗澡。
从进入预备班开始，017就和这七个小朋友住在一起，已经共度了三年的时光。
他住在最里面的下床，靠近外面的阳台，三四个小朋友围在中间讨论着什么。017仔细竖起耳朵听，似乎还是中午的传闻，只是更详细地说，盗取的是很重要的研究，一群人研究了好多好多年，看着008和012非常夸张的语言和表达，017仍旧没什么表情，跨过人群去淋浴室。
宿舍的构造是两边宿舍共享中间的淋浴间与厕所，现在离睡觉时间还早，不用排队洗澡。
017挂起浴巾，边洗澡，心里想的是，确实要好好给自己想一个名字，虽然说017已经被叫了很久了，但是也会羡慕别人好听的名字，比如柳新杰，比如魏莱，还有江妈妈的名字，江书语。
洗澡的时候真的很适合放松和发呆，连008靠近他都没发觉。
008不仅和017是同桌，也是上下床，他总是喜欢在别人洗澡的时候踮起脚尖往里看，并非常以此为乐。“你洗好了没呀，我也想洗澡。”
“马上好了。”
017关水披上浴巾，在008蹦起来偷看他之前。
边擦头发，边回到床边，017心里仍然惦记着要取一个名字这件事情，伴随着大家的聊天。
012率先发问“话说，你们不觉得我们的数字很奇怪吗，缺了好几个？”
“对啊对啊，我早就这么觉得了！”038马上附和。
“其他班我也打听了，根据我所知道的，没有018和042.”024也加入群聊。
“好奇怪，老师从来也不说他们去哪里了，每次点名都跳过这两个号。”
“017你见过018吗？那个消失的号就在你旁边哎？按道理你们应该是一个妈妈，在一起出生的。”
008洗完澡进来，也刚好听见这个问题，也问：
“我还以为只有我一个人觉得不对劲，少了两个人对不对！”
“对啊。”七嘴八舌回答道。
“我也不知道，江妈妈没说过。”008的心思完全不在这件事情上，但也认真回答。
没有答案的问题，一群小朋友们也问不出结果，就不会再问了。
灯随着时间走向十点整突然熄灭，讨论的声音也渐渐停止了。
一直等到大家陆陆续续上床，翻来翻去的017发现自己还是睡不着，大脑活跃的兴奋感是黑夜也压抑不住的淘气包，017叹口气爬起来，将枕头竖着放来假装有人睡着的假象，轻轻抬脚走出去。
预备班的男生宿舍在三层，女生宿舍在二层，只不过在楼梯间会用栅栏隔开，大概是为了男女有别。017走到二三层的栅栏分隔处，从三层到二层，是往上走的，因为以地面为基准的话，越往下楼层越高才是符合常理的，地下基地的楼像水中倒影的楼层。
他坐在楼梯上，四周都暗暗的，也静静的，只剩下通风系统嗡嗡的低语。
017不是第一次来这里，之前失眠也总喜欢坐在这，从来没遇到别人。
突然他听见脚步声，开始还以为是查寝阿姨，转念又想到自己天衣无缝的伪装，心又放下来了半分，但是仔细一听，那个脚步比之前的更短促，也更慌乱一些，他探头看向对面，是有人出来了，手里揣着什么东西。
是班长054！这么晚了她在这干什么，017努力把自己藏进黑暗里，只留两双黑漆漆的眼睛。
054把一个什么东西丢了出去，落在了他们这一层的灌木丛里，是个很轻的东西，几乎没有声音。
扔完东西054迈着更慌张的脚步就走了，017探出头，看着这一片灌木丛，她扔得太准，似乎还砸坏了两朵红色的小花。
017没办法够得到，转头看见宿舍门口的换鞋凳，轻手轻脚的走过去，把凳子给自己加高，再一垫脚，终于够到了！
摊开手，是一张没有名字的ID卡，照片上是个小男孩，黑色头发，表情有点严肃，瘦瘦的，不算白，下面还写着：预备班，ID号：UHC-D-010120280504087
这是一张没有名字的ID卡，突然回想到白天听见同学们讨论的事情，054把ID卡数错了，那么一切都对得上了，只是不知道这张ID卡是谁的，也不知道怎么还给对方。
他只好先把ID卡一角上的污渍先用手擦干净，揣进口袋里，还没有忘记把穿鞋凳放回原位。
他蹑手蹑脚地回到了自己的床边，打开柜子，拉出最下面的抽屉，把擦干净的ID卡放在了糖盒子边，端端正正地放好，再轻轻关上柜子。
这是第一次，017在一天内往这个地方放两次东西。
从躺下到梦的距离，017烦恼的事情又加了一项，不仅有怎么给自己起一个好听的名字，还多了一项，就是怎么寻找ID卡的主人。
天空亮得不像真实的光，和梦里的景象重叠了起来。
被生活老师喊醒的时刻，017仍然恍惚怀疑昨晚的捡卡像是梦里的场景。起床时间短暂，来不及细细检查柜子里的卡是否存在，一起去两个宿舍中间的公共水池洗漱。
这个池子设计的一点也不好，大理石灰一样水泥的颜色，又不好看，颜色也太浅了，017总是被旁边溅起的水滴若有若无的弄到，这样的日子简直就是每天在挑战忍耐限度。
但是自从出生起，017就和这一群孩子生活在一起，他以为每个人都是这样的，生活在一个叫基地的地方，只需要很乖，听话和一点点聪明就可以获得奖励，比如糖果，很多小朋友叫一个江妈妈，没有家的概念，只有身边不同编号的孩子们。
一起排队去食堂吃饭，019和一群女孩子们早就坐下吃今天的早饭了，又是百年不变的面包和牛奶，鸡蛋按需自取，他们的座位是固定的，017和019坐在长桌子的面对面，他们习惯用眼神打招呼，因为餐厅不允许说话。
银色餐桌对面悄悄滚过来了一个圆圆的鸡蛋，017来晚了鸡蛋已经没有了，019居然给他留了一个，019用没有声音的嘴型很夸张的说：“不用谢！”
其实017也没有说谢谢，只是点头表示感谢，已经习惯了019的做法。
019真的是老师眼里的完美小孩，聪明，乖巧，乐于助人，就是不理解为什么总是主动找他玩。
鸡蛋的裂纹随着与桌面的敲击越裂越大，今天的鸡蛋出乎意料的好剥，这就表示，今天将是非常幸运的一天。
017心情变好，像吃到了奖励的糖果，所以他准备今天吃一颗罐子里攒起来的糖果。
先吃完的就可以先离开，019朝017挥了挥手，又是夸张的嘴形说，“待会见！”她收拾好桌子上的餐盘就离开了食堂。
017还在吃那个鸡蛋，因为他一直觉得蛋黄真的很噎人，但是餐厅的第二个规矩，不允许浪费，于是只能一口蛋黄一口牛奶慢慢吃。
回到教室，019不在，017刚坐下，同桌008就像一个激灵想起什么了说，
“江妈妈找你和019呢，她在办公室等你们，你快去吧。”
“是什么事情啊？”
“没说，可能是合唱团吧。”008一边说，一边喝早上没喝完的牛奶。
于是，017刚坐下，又站了起来，去办公室。
还没进门，就听见了女孩子的哭声，017心中一惊，他无法想象019这样的女孩子会哭。
发现不是019哭，是054。
江老师似乎根本没空管017，还在和054说着什么，脸色很差。
019本来站在一边装耳聋，看见017来，一把抓住他，悄悄说，
“嘘，别过去，江妈妈因为054弄丢了一张ID卡很生气呢。”
虚拟的梦境成为了现实，017突然意识到早上的迷糊意识是真实发生过的事情。
音量突然抬高，打断了他们两个的窃窃私语。
“什么叫找不到了！你丢哪里了，这个卡是废卡要被销毁的，如果被不怀好心的人拿走，你们的安全怎么保障！”
江妈妈很少这么生气，054吓得更说不出话了，只剩下哆哆嗦嗦地哭。
那句“销毁”打断了017自首的话，017一下子什么都说不出来，脑子里又浮现出那张小男孩的脸，还有他不怎么开心的表情。
他坚定的觉得，不能让那个男孩子消失，于是什么都没说。
054最终还是什么都说不出来，离开了办公室。
017一边觉得自己做错了，一边又没有。
那个男孩的瘦削的脸和054红得不行的眼眶虚影快要重合在一起，把017的呼吸挤压到变形。
019看他发呆，拍拍他说，“江妈妈喊我们呢。”
“你们两个来了。”
很快，江妈妈的语气就重新缓和起来。
“是这样的，合唱团那边通知我，现在不止为了准备高级班毕业，合唱团还要参加一个欢送远征队的演出，这个时间很紧就在一个月后，所以大概一周以后，你们要去合唱团跟练，和他们住在一起，白天一起排练。等到远征队表演的时候，你们要去别的基地，为了安全，我到时候全程陪同你们。”
信息量有点多，019都楞楞地，等到反应过来，她开心的快跳起来，
“太好了！岂不是可以出去玩了，我017从来没出去过呢！”
说对外面不向往是假的，017也非常开心。
于是，一个星期之后去合唱团跟住跟练的事情，就这样决定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ID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