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婚约依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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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陈玉泽的卧房内，烛火摇曳。
昨夜跪了一晚，此刻膝盖还没有缓过来，隐隐有些疼，他早早的沐浴完，准备就寝。
可他刚触到床沿，六叔的身边的屈玚便来了，在门口朗声道：“玉泽少爷，屈玚奉大人之命，前来传话。”
陈玉泽上床的动作一顿，隐隐生出些不好的预感。
他起身走到桌前，沉声开口：“进来。”
房门被推开，屈玚一身玄色劲装，神色恭谨：“大人有令，让玉泽少爷今夜即刻动身，前往北境。”
陈玉泽有些错愕，六叔居然让他现在就走？
不是早上才说，给他几天时间准备的吗？
但是既然六叔发了话，他也不敢不从，沉默一瞬，他低低应了一声：“知晓了。”
屈玚闻言，躬身告退。
夜色愈浓。
半个时辰后，国公府门前，马车和行囊都已备好。
大爷陈岳和大夫人滕怜云站在阶前，眼底满是心疼与无奈。
陈玉泽望着阶前的双亲，上前一步，深深一揖，轻声道：“爹娘保重，孩儿此去北境，定会保重自身，早日归来。”
大夫人闻言，终是忍不住红了眼眶，哽声道：“路途遥远，风霜苦寒，在外切莫逞强，只管顾好自己，万事以安身为先。”
陈岳沉声道：“此去北境不比京城，切勿再任性妄为，招惹是非了。”
“孩儿谨记爹娘教诲。”陈玉泽重重颔首。
言罢，他转身登上了马车。
临行前，他还是有些不放心封怜梦，绕道去了一趟岱柳楼。
陈玉泽熟门熟路的从侧门而入，一路畅行无阻的来到封怜梦的闺房。
屋内烛火温柔，封怜梦一身青衫，未施粉黛的临窗而立，望着窗外的夜色出神。
听见开门声，她蓦然回首。
望见来人是陈玉泽，她眼底亮起一抹光亮，随即又满是担忧。
“陈公子？”她轻唤一声。
陈玉泽快步上前，顾不得喘息，开口便急急地问道：“昨日之事过后，徐家可有派人前来为难你？你这两日，可还安好？”
封怜梦闻言，轻轻摇了摇头，柔声细语道：“公子放心，徐家并未派人前来寻事，楼里妈妈也护着我，我一切安好。”
听她这样说，陈玉泽才放下心来。
他从怀中取出一叠银票，不由分说的塞人封怜梦的手中：“这些银子你收好，好好照顾自己。”
“怜梦”，他看着她，认真的许诺道：“你且安心等我。待我北境回来，祖父与六叔的怒气想必也消了。届时我来为你赎身，还你自由。”
封怜梦捧着手中沉甸甸的银票，看着眼前赤诚的少年公子，心中五味杂陈。
身处风月泥潭数年，她见惯了虚情假意和逢场作戏，听尽了轻薄敷衍的甜言蜜语。
曾经她以为他也是这样的人，只是隐藏的更深罢了。
直到昨日，看到他为了救她与徐明杰大打出手，她才确认，他和他们时不一样的。
还从未有人如他一般，待她真心实意，为她不惧强权，甚至许她清白自由。
这份恩情，于她而言，重如泰山。
烛火映照着她含泪的眉眼，她屈膝盈盈一拜，感激的开口：“多谢公子垂怜。”
“怜梦此生，感念公子深恩，没齿难忘。公子只管安心远赴边关，建功立业，我会在此静心等候公子归来。”
陈玉泽连忙扶起她，虽然心中万般不舍，却也不敢再久留。
他最后深深的看了她一眼，而后转身离去。
……
次日，一早。
陈国公府内。
陈嵩早早的起身梳洗，准备上朝。
於凉站在一旁，神色恭谨的禀报道：“主子，玉泽少爷已按照您的吩咐，于昨夜动身离京。只是离京之前，他还是如您所料，悄悄绕道去了一趟岱柳楼。”
屋内静悄悄的，只有清水滴落的轻响。
陈嵩站在鎏金铜盆前，闻言，抬眸露出一张俊美清冷的脸庞。
听到这个消息，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伸手接过一旁婢子捧着的手巾，轻擦了一下脸颊和脖颈。
而后，他又细细的擦拭着双手，那动作沉雅又矜贵。
站在一旁的婢子无意间瞥见这一幕，心口莫名一颤，连忙垂下眼帘，不敢再多看。
片刻后，陈嵩擦净双手，指尖随意一松，将手巾递还给婢子。
婢子连忙躬身接过，捧着铜盆，轻手轻脚的退了出去。
良久，陈嵩淡淡吩咐：“继续派人盯着他，免得他再闹出祸乱。”
“是！”於凉躬身领命。
......
晨光渐盛，柔和的暖煦顺着窗棂流入室内。
床榻上，粉色幔帐垂落，少女乖巧的躺在床上，丝毫没有要起身的意思。
因为陈玉泽的事情，宁忆雪心里有些闷，一夜未睡。
虽然她嘴上说着不在意，但是心里多少还是有些难过的。
不过不是为陈玉泽难过，而是为自己难过。
她明明什么都没有做错，却因为一纸还未成型的赐婚，受到牵累。
即将成为她未婚夫的人，为了个青楼女子与人大打出手，便是她日后如何解释，也会有好事者认为，是因为她留不住男人的心，才会让陈玉泽流连青楼。
不过宁忆雪想着，这般也好，听几天风言风语后，大抵这桩赐婚便会不了了之了。
她不用嫁与这般风流妄为的男子，勉强自己维系一段难堪的姻缘，也算是因祸得福。
正暗自思索之时，门外传来了敲门声，接着便是祖母慈爱问话：“忆雪，可曾起身了？”
宁忆雪闻声，深吸一口气，轻声回应：“祖母，孙女儿醒了。”
语毕，她勉强借力坐起身来。一双白得近乎透明的玉指，拿起榻边的外衣，披在身上。
房门被轻轻推开，祖母被周嬷嬷小心搀扶着，走入屋内。
老人家满头银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缓步走到床边坐下，目光落在孙女苍白的脸上，满是疼惜。
不等宁忆雪开口问询，老夫人便开口道明了来意，语气里带着无奈与为难：“忆雪，今日宫中遣人传来消息。陛下的意思，陈宁两家的婚事照旧。陛下说，无论如何你们二人，不妨先相处看看。若是日后你不满意，便作罢。”
话音落下，老夫人抬手轻轻抚着孙女的手背：“此事终究是你的终身大事，祖母不愿委屈你。你且老实告知祖母，心中是何想法？若是不愿，祖母这便入宫向陛下请旨，为你推了这桩婚事。”
宁忆雪看着祖母苍老憔悴的容颜，终是不忍直接拒绝。
父兄战死，她没有资格在挑三拣四，让祖母为难。
她压下心中的抵触与不甘，轻声道：“祖母，不碍事的，便依陛下的旨意，相处看看便好。”
她本就从未奢望过什么良缘情深，只要做好一对名义上的夫妻，让祖母安心，便足够了。
老夫人望着她强装平静的模样，轻轻叹了口气：“我的好孩子，是委屈你了。”
“不委屈的，祖母。”宁忆雪轻轻摇头。
老夫人看着她乖巧的眉眼，轻叹一声，点了点头，轻声道：“既如此，那明日便定下小宴，你们先正式见上一面，彼此熟识一番。”
“明日？”宁忆雪怔住。
怎么这么快？不用等风波过去再谈吗？
宁忆雪直觉似乎哪里有些不对，扶着床沿的细指不安的弯曲，脸色也愈发苍白。
老夫人见她神色不对，连忙伸手轻抚她的额头，满脸担忧：“怎么了忆雪？可是身子又不舒服了？”
宁忆雪轻轻摇头，勉强扯出一抹笑意，轻声道：“孙女儿无事，只是昨夜梦多睡得不甚安稳，再歇息片刻便好了，祖母不必忧心。”
老夫人再三确认她没事之后才放心，让她好好休息，随后在周嬷嬷的搀扶下转身离去。
待祖母离开后，宁忆雪便再也撑不住了。一想到明日，她便要去见这位为了青楼女子不惜大闹京城的准夫君，便忍不住恶心。
应荷一直守在门外，听见屋内的动静，连忙快步走了进来，见自家小姐面色惨白的模样，顿时心头一紧，连忙上前扶住她的肩头，焦急的问道：“小姐！您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奴婢去请大夫过来？”
宁忆雪微微摇头，气息略显急促，无力的开口：“我没事，不必请大夫，喝些热水压一压便好了。”
应荷闻言，连忙跑到桌边，帮她倒了一杯温水，随后小心的递到她手中。
宁忆雪伸出纤细的手臂，小心的接过茶杯，低头小口抿饮。
茶水顺着喉咙而下，熨帖着翻搅的脾胃，她感觉稍稍好了一些。
“你出去吧，我想自己一个人待会儿”，宁忆雪将茶杯递还给应荷，随后轻轻靠着软枕，闭上了眼睛。
“好的，小姐”，应荷应声离开。
一时间房间内，便又只剩下宁忆雪一人。
许久以后，她长长的睫羽轻颤，下一瞬，泪水无声的从眼角滑落。
寂静空荡的闺房之中，她忍不住轻声呢喃：爹爹，兄长……忆雪好想你们。
若是你们还在，忆雪定不必这般身不由己……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