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魂BG】公主与海盗》冷杉枞

13、抉择 从这里，选

　　我开始接受了一切。

　　在父王安排下跟皇子见面了，他言谈举止尽显王家风范，温文儒雅，看着也很体贴。他们接受了我的病症，并表示一定会细心照顾，绝不让我受委屈。

　　婚期定了下来，选在明年一个大吉的日子。在这期间，两国使者频繁往来，商定婚礼事宜和各种细节，也促进了两国的深度合作。

　　这段时间我咳嗽的频率越来越高，也走不了太远的路，容易喘，进而引发哮鸣气喘。

　　太医照常会定期来检查诊脉，他叹气的次数也越来越多了。

　　“太医，公主的身子如何了？”樱子担忧地问。

　　他欲言又止，似乎在措辞。

　　“直说吧，最差也不过一死。”我平静说道。

　　“公主，别说不吉利的话！”樱子比我还急，“太医，您一定要想办法呀！“

　　他重重叹了口气，说道，“公主虽然肺部机能下降，但按臣之前的方子，也不至于恶化那么快的……”他转向樱子，“公主近来是否有什么不开心的事？”

　　樱子忽然不说话了，紧抿着唇。

　　“气血不顺，心生郁结，再加上原本呼吸本就不畅，导致恶化加快。公主切记要保持好心情，不要想那些不开心的事情呀。”

　　我笑着点点头，“我知道了。”

　　又嘱咐了一阵，太医就退下了。

　　樱子坐到我旁边，郁郁寡欢，“小月……你是不是……还在想着他？”

　　我笑而不语。

　　“他都离开半年了……原来你一直……都没走出来吗？”

　　“有些东西，一旦体验过……”我苦笑着，“就再也忘不掉了……”

　　不久，哥哥送来了一只金丝雀。

　　它被关在富丽堂皇的笼子里，看起来笼子比鸟还值钱。

　　“你不方便出去走动，就让它陪你解解闷吧。”

　　“谢谢哥哥。”

　　他揉揉我的头，“还想要什么，跟哥哥说，能做到的，我会尽量做到。”

　　我摆弄着不倒翁，轻笑道，“想要的东西……哥哥也给不了……”

　　他蹲下来，平视我，“小月，人要懂得放过自己，不是你的，强求不来。”

　　他轻叹一声，握着我消瘦的手，“西部皇子，为人温逊，你要相信，他是最适合你的。”

　　“哥哥。”我轻唤道，“我这副身子，就算跟他结婚，也未必能生出健康的孩子。为何就一定要嫁呢？这对他……也不公平。”

　　他沉默了一会，抬眸道，“皇家的儿女，享尽荣华富贵，就要尽自己的义务。两国联姻，重点在于你的身份，至于有没有后……君王后宫无数，不会在乎其中一人……”

　　我苦笑着咳了两声。

　　“但是小月，如果他平白让你受委屈……”他紧握我手，“我不会放过他的。”

　　哥哥走后，樱子带来药粉袋，帮我备好药。

　　“月初不是刚领过吗？”我轻声问道。

　　“是……但是……”樱子抿了抿嘴，“已经……用完了……”

　　这么快……

　　以往一个月只需要领一次……

　　现在已经需要到半个月一次了吗？

　　我缓缓起身，提起鸟笼慢慢走到后院。樱子见状，赶紧过来扶我。

　　短短几步路，我竟有些喘，在后院石凳上坐着小憩。

　　“樱子，我们把它放了吧。”我看着桌上的金丝雀。

　　“可是，这是大将军去寻来的给你解闷的……”

　　“看到它，就想到我自己……”我微笑着，“我更希望，它能做到我无法做到的事，自由翱翔于天地之间。”

　　说完，我伸手解开锁，打开了鸟笼。不一会儿，金丝雀从笼里出来，扑扑翅膀飞走了。

　　我看着它越飞越高，身影越来越小，直至消失不见，仿佛看到我自己，乘着风在空中，自由翱翔。飞过山川，飞过河流，飞去……那个人身边。

　　时间能带走一切，包括曾经以为放不下的人和事。

　　我心态逐渐平和，气色也恢复了不少。

　　太医的眉头也渐渐舒展，嘱咐周围的人，让我尽可能的开心。

　　只有我自己知道，我心情并未变好，只是犹如一潭死水，再也掀不起风浪。

　　后院的树叶由绿转黄，渐渐枯萎掉落。

　　冬天的白雪皑皑，在地面上覆盖了厚厚一层，像是为落叶搭建了一片雪白的坟墓。

　　天气渐渐暖和起来，坟墓化水而去，粉嫩的枝丫破土而出，带着大自然新一年的期望，慢慢冒尖，慢慢地向上爬，待到成熟时，开枝散叶，鲜花怒放，待蜜蜂当做红娘，将两花结合，遂结出爱的结晶，小心孕育，果实慢慢在呵护下长大。

　　此时父母完成了他们的使命，又逐渐退出大自然的舞台，渐渐淌进泥土里，等待他们白色的墓碑。

　　生命就是如此，升起，陨落。

　　但我未曾升起过，就已经在等待着陨落了。

　　如果有下辈子，我想做的一定会去做，不留任何遗憾。

　　如果真有下辈子……就好了。

　　婚期越来越近，两国交流也越来越密切。周围的侍从们都在忙碌，忙着张灯结彩，举国欢庆。

　　我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中人。

　　那人目光无神，瞳孔无光，穿着婚服，像一个精致的娃娃，任命运摆布。她拿起红纸，放在唇间抿了抿，鲜红的唇轻轻弯着，完美得无懈可击。

　　大婚前那晚，我按风俗穿好婚服躺在床上，黑灯入睡。闭上眼，红发蓝瞳的人在我脑海中浮现。

　　忘不掉，怎么都忘不掉……那是曾到过我生命的一束光，怎么可能忘得掉呢？

　　神威……你在遥远的宇宙中，可曾有那么一瞬想起过我？

　　眼眶一热，泪水顺着眼角流下，沾湿了枕头。

　　以至于床边忽然有个人影我都没发现。

　　我心里一惊，刚想叫人，那人影翻身上床将我压在身下，堵住了我即将发出的声音。

　　我的唇被吮吸，齿关被舌尖灵活撬开。试图挣扎的手被按在头两侧，手指强势挤入紧紧相扣。可是这吻……异常的熟悉……

　　我知道，是他……除了他，还有谁会这么乱来？

　　我不再挣扎，喜悦的泪顺着眼角流下，他似乎察觉到，舔去掉落的泪。

　　“别哭。泪，好咸……”朝思暮想的声音就这么在我面前响起，我紧紧抱着他，泪如泉涌。

　　“你怎么……才来……”我泪眼迷蒙看着他，“带我走……带我离开这里……求你……”

　　“我……不能带你走……”黑暗中，幽蓝的光暗了一瞬。

　　“那你为何还要来找我？”我心凉了一截。

　　“不知道……”他轻笑了一声，似乎在自嘲，“听到你结婚的消息，回过神来，已经在来的飞艇了。”

　　“那就带我走！我马上收拾东西！”我翻身下床，开始整理存量药粉，翻找几件换洗衣物。

　　他靠在墙边，看着我忙前忙后，忽然开口，“我已经决定，这是最后一次来看你了……”

　　“为什么？”我回过头。

　　“阿伏兔说，你的病……药不好弄。离开这里……可能会死。”他苦笑道，“我不希望你死。”

　　我心里忽然一阵暖意，他原来……是在为我着想……

　　“那你知道吗？”我微笑着走到他面前，“你走了之后，我的快乐也被带走了。留在这里，跟死了没什么区别。”

　　他眼神微微一动。

　　“而且，当初你亲手放出去的小鸟，现在又被你关回去，你就这么狠心？”我故作嗔怒。

　　他眼神又动了动。

　　“再说了……谁说我离开了就不能活了？”我拿出配方递给他，“阿伏兔他不懂，配方里面的药材，其他星球也会有的。不然，那些同样症状的病人，他们怎么办呢？”

　　“真的？”他拿过配方，在昏暗的月光下细细看着。

　　“真的！”我笑得一脸灿烂，“我会拿自己性命开玩笑吗？”

　　他盯着我看了一会儿，似乎在辨认话的真实性。最终，他将我拥入怀中，似乎放下了什么负担。

　　“既然如此，那我们走。”

　　我趴在他背上，跟着他翻越城墙。看着身后渐渐远去的皇宫，我有些感慨。

　　再见了，樱子……再见了，哥哥……

　　永别了……我的，笼子。

　　我闭上眼睛，在他背上睡得异常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