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我乱糟糟的一天 第十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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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第二天我到公司的时候比平时早了大半个小时。
部门里没来几个人，出电梯门的时候也只看见一个保洁阿姨在角落拖地。我放下包，把电脑打开，往桌上的花瓶那瞟了一眼，向日葵换了。
我有些疑惑，江潮何苦来这么早费劲巴拉换一束花。
不过新鲜的花确实是不一样，带着点清早的香气。装在一样的花瓶里，却比昨天花更多了点芬芳。再往下看了看，花瓶底下又压了个信封。
封面什么都没有，只是封口处折了一道压痕。
我拿起来打开，纸张发出清脆的声响。看到字我也不用多想，无疑是江潮的字。心里感叹了一下，还是篇小作文。
开头写着“昨天没能好好跟你说一句生日快乐，这次给你补上。”，我嫌中间字有点多便直接跳过去了，信的最后一行写着："今天晚上能不能赏脸来我家坐坐。"
我把信纸合上笑了一下，有了那一夜荒唐我怎么可能会同意再来一遍。
我把纸折好，塞回信封里，随手拉开了个抽屉就甩了进去。做完之后在衣服上擦了擦手就打算做自己的事了。
我坐下来，电脑已经开了。
公司的落地窗确实也不怎么样，大清早的，所有光都落到我们这来了，搞得电脑反光，把我的眼也晃了。啧了两声又放弃了看电脑，还是把手机拿了出来。
手机拿在手里翻了两下，在锁屏上点了又点。还是决定点开和江潮的对话框，光标在输入栏里闪了一会儿，然后我打了几个字发过去："信我看到了。"
所以只能说命运弄人啊。
消息发出去之后，我锁了屏把手机扣在桌面上，不出两分钟，手机震了一下。我翻过来一看，江潮回了一个"嗯"字。
我把那个"嗯"看了一遍，不知道为什么有点生气。他自己给我留的深情款款的信，我给他发消息又是这样冷漠。
我再没给他发消息，他大概也懒得搭理我，手机久久都没了动静。
我没再继续干别的，又开始翻U盘里的文件。
又过了大概五六分钟，手机再次亮起来。江潮又发了一条消息："那你今天会来吗？"
我看了几秒，回了两个字："不会。"
（还是闷不过，早不发晚不发我一工作就发。。。）
回完消息之后我没有再看手机，还是选择把它翻了个面扣在桌上。屏幕朝下，就让它安安静静地待在鼠标旁边。
过了好一会儿它终于不再亮了。
宋瑶到的时候我刚把U盘里昨晚没看完的补充说明整理完。她端着一杯豆浆走过来："今天还要继续？"
"继续。"我把屏幕往她那边转了一点，"昨天漏了一部分明细账，有一条线我们之前标注的路径和实际资金走向不一样，需要重新校准。"
宋瑶无奈放下豆浆，凑过来看屏幕，手指在触控板上点了几下，把那几页她还没来得及细看的补充资料翻了出来。她的目光从屏幕上慢慢扫过，敲几下键盘做标注，然后把其中一页放大，指了指页面中间的一行数字。
"这条线的收款方名字改了。"她说，"你昨天标注的和这张凭证上盖的章不一样，两家公司的注册地址相同，法人不同。你看一下时间，变更节点正好在审计会前一周。"
我把页面拉大核对了一下。
确实，在审计会召开前一周内，张德明提供的材料里出现了一处公司名称的变动。他刻意保留了变更前后的完整记录，两本账册的时间戳在电子扫描件的右上角叠在了一起。
"行，这个细节可以补进去。"我说，拿起笔在便签纸上记了一行，"前后的关联再查一下。"
宋瑶"嗯"了一声，把那一页截了图存到一个新建的文件夹里，又翻到下一页继续往下走。
两个人并排坐着，点鼠标的声音哒哒不断。
这一整理就是一整个上午，原本以为昨天看的那些已经是完整的了，没想到U盘里的内容比想象的还要多，张德明保留的资料里除了转账凭证和审批流水之外，还有一份手写的日记记录，时间差不多有一年多，每一条后面都标注了对应的人名和金额。
字挺潦草的，没江潮的好看，不过也确实是一笔一划写下的，挺有用。宋瑶看了一会儿，把它单独放进了另一个文件夹，就备注了个1。
中午吃饭的时候宋瑶坐在我对面，筷子在饭里挑了又挑，最后还是忍不住问我："你那个线人，我能问问是谁吗？"
我把筷子在碗沿上搁下：“暂时不能说。"
她点了点头："行，反正东西我已经看过了，这件事基本也快收尾了。"话后拿起被子抿了一口水。
"嗯。"
"不过你确定这个U盘里的东西全吗？"她放下杯子看着我，"张德明躲了这么久，如果他手里的东西只有这些能查到的东西，那他自己应该也知道分量不够，还该留个后手才对吧。"
"把手头上的先弄完。"我说，"如果真还缺什么，后面再补。"
宋瑶点了下头，继续吃起了饭。
下午回到工位之后，我和宋瑶两个人一直做到五点半。
U盘里零零散散几十页资料被重新分类、编排、标注来源和备注，最后汇总成了一份统一格式的电子档案。
宋瑶把索引和关键词什么的标注好，我就负责核对每一页的时间线和金额数字。捋成一条完整的时间线后又改了两版文件才放下心。
我们商量了半天还是保存了最后一个文件。把U盘拔下来，在手心里放了一会儿。宋瑶在旁边把电脑合上，伸了个懒腰："行了行了，今天就这样吧。剩下的等陈姐那边看了再说。"
初秋的傍晚光线没夏天那么好，下班的时候也没夏天那么亮堂。不过向日葵还是朝着自己应该朝着的方向。
透过公司的玻璃，我能看到一片云。是一缕红丝和一片黄以及几条紫线晕染成的模样，不过可惜公司玻璃是淡蓝的，衬得这副天空有点模糊了。
我出了内容部的大门，拐了一个弯，往图文部的方向走了一段路。等我走到管理员的工位旁边，隔着隔断玻璃敲了两下："你好，我找一下周瑞。"
管理员抬起头看了我一眼，笑笑，下巴一扬，告诉我朝那边去。
周瑞的工位旁边站着一个人--宋瑶。
她正弯着腰看着周瑞桌上的什么，手指不住的在纸面上点，时不时还侧过脸跟他说句话。
周瑞就仰着头听她说，眼角和嘴角都弯着，手里还拿着笔，笔尖悬在空中没有落下。两个人闹了一番，我看着周瑞浮空的笔触，应该是给宋瑶画了对猫耳朵。
阳光正好，打到他们两个中间的纸上，余光扫在两人脸上，好一副暖洋洋。
我没再自讨没趣往前走。
隔着几排工位和玻璃隔断，我看见周瑞的视线从宋瑶脸上偏了点，往门口的方向扫了一下，应该是看见我了。他张了张嘴像是想喊我，但我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比了个嘘的手势，学着他的笑，朝他挥了挥手。
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低着头打了一行字发过去："我回去了，你俩慢慢聊。哦对，记得去搬东西。"
消息发出去之后我看他没什么动静，转了身便走了。
出旋转门的时候晚风迎面扑来，比白天凉快不少。
我在大门前的台阶上站了一会儿，想着要不要再去一趟茶馆，不过最后没去，还是往公交站的方向走了。
今天公交上人不多，我靠窗坐着。从包里掏出耳机带上，随便放了首歌-“我们一起看月亮爬上来”。
说来也巧，我坐在车窗边，暖黄的光罕见的没落到我脸上，只打在了我放在身前的包上，最后聚焦到我手机上。
我看着窗外的月亮一点一点爬上去，再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坐过一站了。好在两个地方里的不远，索性我就走回去了。
我到的时候宿舍的门没有锁。
我刚推门进去，就是周瑞正坐在床上换鞋，看见我进门抬起头，脸上还挂着见宋瑶的笑。
"你回来了？"他把另一只鞋也换上，站起来拍了拍裤腿，"吃饭没？"
"没。"
"那正好，我也没吃。楼下开了家小混沌，去不去？"
"去。"
我把包放下，问他要不要把收好的东西一起带去新房子那。周瑞点点头还是把包裹拿上了。真说起来我们两个的行李也确实不多，一人一个行李箱加一个包就是全部财产了。
走的时候我把桌子擦了一下，表示我对这个陪我四年地方的尊重。
周瑞紧在门旁边催我快点，说着便提着东西要往下走，我也只好马上跟过去。毕竟今天晚上还要最后住一天。
我们拖着行李在大学城街晃了半天总算是找到了周瑞说的馄饨店。门口铺了个红毯，周围摆了八束麦子花束，每一束都夹着几张卡片，总是那些生意兴隆的话，和这条破烂街格格不入。
周瑞嫌我愣了太久自己先进店里了，点单的时候朝我大喊了一声：“你要几块钱的饺子。”
“七块钱馄饨加瓶豆奶。”我学着他的音量朝他回话。很显然，他听到了，朝我比了个“OK”的手势就自己找位置喊我坐下去了。
我掏出手机给他转了九块钱，他马上就收了，这就是主动付钱的魅力。
等到吃完饭后，天差不多黑了，没有红黄混合的底色，只剩下一片紫黑杂糅的混沌。
我背对着周瑞望着天空望的出神，他走过来拍拍我的肩：“该出发了。”
今天没叫车，在路边拦了辆的士就走了。
到了新家其实也没什么要收的，把衣服挂上书摆上也和宿舍差不了多少。只不过我带了个新家伙，那个花瓶和那朵向日葵。
在阳台桌上一样的插着，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我掏出手机拍了张照片发给江潮，发了条语音：“花很美，谢谢你。”
聊天框上的对方正在输入亮了大半分钟，才在我这落下短短几个字“嗯，恭喜你来到新生活。”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我乱糟糟的一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