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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旧人 程砚的回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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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砚的回复比预想中快。
第二天下午四点,夏天正在修改一份现金流预测,手机屏幕忽然亮起来。
【晚上方便吗?查到一点东西。】
后面跟着克洛伊办公室的地址。
夏天看了一眼时间,又抬头看向玻璃墙另一边。
钟辰正在和李耀说话。
她低头回复:
【可以。】
消息刚发出去,手机上又跳出一条。
来自钟辰。
【一起。】
夏天抬头。
隔着半个办公区,钟辰甚至没看她。
显然刚才程砚不只联系了一个人。
她回:
【谁说要丢下你。】
几秒以后。
【确认一下。】
夏天忍不住笑。
旁边高齐正好抬头:“什么事?”
“没什么。”
“你刚刚看现金流表也会笑?”
夏天立刻恢复表情:“发现一个公式错误。”
高齐皱眉:“哪里?”
“已经改了。”
金融人果然不能随便找这种借口。
下班后,两个人直接去了克洛伊。
程砚的办公室比夏天想象中简单。没有夸张的艺术品,也没有什么符合“资本大佬”刻板印象的雪茄柜,墙边只有两排文件和几本行业年鉴。
桌上已经摆着一叠打印材料。
程砚没绕弯子。
“昨天查到的Senior Advisor,是韩崇远。”
夏天第一次听见这个名字。
“多大年纪?”
“六十四。”
“现在还在克洛伊?”
“不是正式员工。”
程砚解释:“早年做过投资和咨询,后来逐渐退下来。现在偶尔以外部高级顾问身份参与特殊机会项目评审。”
他把一份履历推过来。
韩崇远,二十多年前曾在Chloe Investment Advisory负责境内特殊项目协调。
2002年至2005年间,多次参与嘉衡商务服务有限公司的项目往来。
其中一栏写着:
【外部业务联络及项目顾问。】
夏天的手停在那一行。
“他和嘉衡直接有关系。”
“对。”
程砚继续道:“而且不是普通股东层面的关系。嘉衡当年几份留存的董事会材料里,都出现过他的名字。”
钟辰问:“十八万六那笔呢?”
“目前没有找到他签字。”
程砚很谨慎。
“所以还是不能说那笔钱是他安排的。”
夏天点头。
这才对。
有交集,不等于闭环。
“还有什么?”
程砚沉默了一下,翻到最后一页。
“这个可能更值得你们看。”
那是一张内部档案借阅记录。
不是二十三年前。
是今年。
克洛伊前几年做历史资料数字化时,把一批旧Chloe和嘉衡相关的纸质材料重新编目。大部分只是工商、合同和项目往来,平时几乎没人调取。
但两个月前,其中一个旧档案盒被申请调阅过。
申请人:
韩崇远。
调阅原因:
【历史项目复核。】
档案编号:
【JH-03-17】
夏天盯着最后两个数字:“17。”
钟辰没有说话。
程砚又推过来一张纸。
“这是那个档案盒的目录。”
夏天往下看。
嘉衡旧项目往来。
特殊医疗咨询合作。
历史代偿事项。
再往下。
她的视线停住。
【附录:B17后续复核记录。】
办公室里彻底安静了。
这不是他们第一次看到B17。
可这是第一次,B17出现在克洛伊内部历史档案目录里。
而且就在两个月前。
有人重新查过。
夏天抬头:“两个月前具体是哪天?”
程砚报出日期。
她脑子里迅速过了一遍时间线。
那时候摩都刚开始接触辰曜。
她甚至还没有正式驻场。
但辰曜流动性问题已经在市场上传开。
“韩崇远为什么突然查这个档案?”
“不知道。”
“你们问过他吗?”
程砚摇头:“还没有。”
“为什么?”
“因为在不知道这是什么以前,我不想直接惊动他。”
这个判断没问题。
钟辰问:“他参与过辰曜项目吗?”
“正式投委会没有。”
“非正式呢?”
程砚停了片刻。
“看过材料。”
夏天抬眼。
“哪部分?”
“最初项目摘要。”
程砚说,“公司、创始人、股权、债务、技术情况。很基础。”
“有钟辰姓名?”
“当然。”
“生日?”
“有。”
“童年病史?”
“第一版没有。”
几个人同时安静下来。
逻辑慢慢浮出来。
韩崇远先看到了辰曜项目摘要。
看到了钟辰。
之后,他申请调取一份沉睡二十多年的旧档案。
档案目录里恰好有——
B17。
再之后。
辰曜尽调清单的第三版,多出了一项非常具体的核心人员既往健康史。
这还不能证明韩崇远知道当年全部真相。
但至少已经不再是简单的历史重合。
夏天在纸上划出三条线。
【看到钟辰资料】
↓
【调阅JH-03-17】
【尽调新增童年健康史】
她停住笔:“时间顺序对得上。”
钟辰道:“但不知道中间因果。”
“对。”
夏天把笔放下。
不能因为顺序漂亮就自动把箭头画实。
程砚看了她一眼:“你们比我想象中谨慎。”
夏天笑:“我们吃过很多次线索太漂亮的亏。”
至少现在只能确认三件事。
他二十三年前和旧Chloe、嘉衡都有真实业务关系。
他今年看过钟辰的项目摘要。
以及——他在看完以后,主动调取过包含B17的历史档案。
离开克洛伊时已经九点多。
楼下风有些大。
夏天刚走出旋转门,肩上忽然多了一件外套。
她下意识回头:“我不冷。”
钟辰已经只穿着衬衫往前走:“你刚才打了三个喷嚏。”
“空调太冷。”
“嗯。”
“而且这是你的。”
“我知道。”
夏天看了一眼披在自己肩上的外套,没有拿下。
两个人往地铁站走。
经过便利店时,她忽然停下来:“吃东西吗?”
“你饿了?”
“一点。”
钟辰看她:“晚饭没吃?”
“程砚五点半约的,我们六点多就过去了。”
“所以没吃。”
“这不重要。”
钟辰已经转身进便利店。
夏天跟进去:“你怎么现在像我妈?”
“你妈会陪你查B17到晚上九点?”
“不会。”
“那不像。”
最后两个人买了两个饭团、一盒关东煮。
站在便利店靠窗的小桌边吃。
很普通。
普通到窗外还有外卖骑手在等红灯,旁边有人一边吃泡面一边开视频会议。
夏天咬了一口饭团,忽然道:“如果韩崇远真的知道你是谁呢?”
钟辰喝了口水:“那就问他。”
“他未必会说。”
“那就先找证据。”
“如果他从二十三年前就在里面呢?”
钟辰看她一眼。
“夏天。”
“嗯?”
“你现在是不是又开始往最坏的地方推?”
她停住。
确实。
刚看到B17重新出现时,那种很久没出现的紧绷感又回来了。
钟辰伸手,把她面前那盒关东煮往自己这边挪了一点,从里面挑走她一直没碰的白萝卜。
“先吃。”
“我不喜欢白萝卜。”
“看出来了。”
“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刚才。”
夏天忍不住笑:“这也算尽调?”
“动态更新。”
她低头吃完最后一点饭团,心情莫名松下来。
真正谈恋爱以后,好像并没有谁突然变得特别会安慰人。
钟辰还是不会说很多漂亮话。
只是会在她开始一路往最坏的地方推的时候,先把她不喜欢吃的白萝卜解决掉。
回到小区时已经快十点半。
走到三楼,夏天准备把外套脱下来。
钟辰却说:“明天给我。”
“为什么?”
“你现在脱了还是冷。”
“就两层楼。”
“嗯。”
“钟辰。”
“怎么?”
夏天看他两秒,最终还是没脱。
“晚安。”
“晚安。”
她进门以后才想起来——
自己现在已经有一件钟辰的外套留在三楼。
手机刚好震了一下。
程砚发来一条消息。
【还有一件事。】
紧接着是一张刚查到的内部记录截图。
韩崇远两个月前调阅JH-03-17以后,没有马上归档。
他在七天后又申请过一次。
第二次申请单上,备注只有一行:
【重点复核:B17。】
夏天脸上的笑慢慢淡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