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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另一对人 屋里安静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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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安静一秒。
夏天:“……”
钟辰很自然:“嗯。”
老人先看钟辰,又看夏天。
最后居然笑了一下:“那挺好。”
夏天耳朵有点热:“阿秦爷爷,我们现在说的是2006年。”
“你们继续。”
秦庆国端起茶杯。
“我年纪大了,偶尔也关心一下现在。”
回S市的路上,夏天还在研究那张纸。
钟辰却把电脑合上:“别看了。”
“为什么?”
“已经看二十遍了。”
“可能二十一遍能看出来。”
“墨不会因为你努力就自己让开。”
夏天被他说得没话,只好关掉图片。
车窗外已经是晚上。
她靠回椅背,手腕上的黑金线随着车辆轻轻晃了一下。
三年前,不对。
二十年前。
2006年7月19日。
原本应该结束的一天。
有人在那张登记表上写下过一个结果。
然后又把它盖掉了。
他们仍然不知道那天真正发生了什么。
但第一次有证据表明——
三年期满的时候,这件事并没有被所有人当作已经自然结束。
周一早上,夏天刚进辰曜,就在电梯口收到律师发来的消息。
【A11/B12有进展。】
她脚步一停。
钟辰正好从另一侧过来,手里拿着两杯咖啡,看见她站着不动,顺手把其中一杯递过去:“怎么了?”
夏天接过来才发现是自己平时常喝的那种,杯身上连糖浆都没加。她看了一眼钟辰,又低头看手机:“找到另一组了。”
钟辰神色很快认真起来:“A11/B12?”
“嗯。”
两个人一起往会议室走。邱霖刚从里面出来,看见他们一前一后进门,又看了眼夏天手里明显和钟辰同一家店买的咖啡,只非常自然地打了声招呼:“钟总,夏经理,早。”
“早。”
夏天走过去两步,忽然觉得不对,回头看了一眼。
邱霖已经抱着文件走远。
职业素养稳定得可怕。
律师上午把整理后的材料发了过来。
A11/B12是2003年春天进入青岑系统的一组,比夏天和钟辰早几个月。三年期复核册上,两人的结果栏没有被覆盖,清楚写着一个字——
【归。】
单凭这个字还说明不了什么。
真正有用的是另一份附件。
当年卫生监督卷宗里,有一张被夹错位置的复核签领单。纸张下方残留了A11监护人的姓氏、原居住地,以及一家儿童医院的门诊编号。
律师顺着这几个信息交叉核过,最终联系到A11本人。
对方姓林,今年二十七岁,目前仍住在邻省。
至于B12,档案里没有直接身份信息,但在同一批旧材料里找到了一张三年期复核时的体检编号。通过当年的医院留档,确认是一个姓陈的男孩。
两个人都还活着。
而且至少从能查到的公开信息来看,都过着非常普通的人生。
夏天把这一行重新看了一遍。
“普通”两个字,在这个项目里第一次显得如此重要。
午休时,她和钟辰找了间空会议室,先和林女士通了电话。
对方对二十多年前的事情几乎没有记忆,只知道自己小时候身体很差,曾经有严重的心肺问题,父母带她去过很多地方看病。
“青岑这个名字,我是前几天问我妈才知道的。”电话那头声音很年轻,“她说我小时候确实去过,但具体做过什么,她也不愿意讲。”
夏天问:“您三年以后有没有发生过很严重的身体变化?”
“没有吧。”
林女士想了一会儿。
“我小学以后身体一直还可以。初中跑八百米还经常前三。”
夏天下意识看向钟辰。
钟辰靠在桌边,没有说话,只伸手在她面前的纸上写了一行:
【问2006前后。】
夏天点头:“那2006年前后,您有住院、手术或者突然恶化过吗?”
“没有。”
对方回答得很确定。
“我妈留着我的病历。我小时候住院主要集中在四岁以前,后来就是普通感冒发烧。你们问这个,是因为那家机构有问题吗?”
夏天没有透露超出事实的信息,只说他们正在核查一批旧记录。
挂断电话以后,她在表格里写下:
【A11:三年期满后,无明显重大健康事件。】
B12那边没有直接接受采访。
律师只通过本人授权确认了一些最基础的信息。
男,三十岁。
大学毕业。
已婚。
有一个孩子。
目前在一家制造企业做工程师。
2006年前后没有死亡记录,也没有查到重大长期住院。
更重要的是——
他和A11后来没有任何交集。
“都活着。”夏天说。
钟辰点头:“至少目前证据如此。”
“而且A11也没有在三年以后突然变差。”
“嗯。”
“B12也没有。”
“嗯。”
夏天把笔放下:“你今天是不是只会嗯?”
钟辰看她:“等你自己说结论。”
夏天停了两秒。
她知道他在等什么。
前几天他们看到“同命者……”那一行时,夏天脑子里最糟糕的猜测始终存在。
如果所谓同命最后只能留一个呢?
如果归还的代价,本来就是另一边出事呢?
可A11/B12摆在这里。
同样的编号体系。
同样经过三年。
结果栏明确写着“归”。
二十年后,两个人都还活着。
各自上学、工作、结婚。
甚至彼此根本不知道对方是谁。
“所以正常归还,”夏天慢慢道,“至少不必然是一人生、一人死。”
钟辰看着她:“这才是今天真正能确认的。”
不是证明绝对安全。
也不是证明A16/B17一定和他们完全一样。
只是证明——
他们之前最害怕的那个解释,不是唯一答案。
夏天忽然觉得肩膀松了一点。
钟辰把桌上的咖啡往她那边推:“凉了。”
“你的也没喝。”
“我喝过了。”
夏天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杯,忽然问:“你什么时候知道我不加糖?”
钟辰顿了一下:“你在公司喝过很多次。”
“观察这么仔细?”
“项目尽调。”
夏天抬眼:“钟总现在尽调范围挺宽。”
钟辰神色不变:“控制风险。”
她笑了一下,拿起咖啡喝了一口。
已经不冰了。
但也没那么难喝。
下午,林女士又主动发来一条消息。
【我妈说家里可能还留着当年的东西。她年纪大了,很多事不愿电话里讲。我这个周末回去帮你们找找。】
下面又补了一句:
【好像有一张当时让家属收好的纸。】
夏天把手机递给钟辰。
“还有东西。”
钟辰看完:“等她找。”
“你现在越来越有耐心了。”
“以前没有?”
“以前是事情一出来就想当天解决。”
“现在也想。”
他把手机还给她。
“但你不是一直说,调查最怕为了想要的答案把证据逼出来?”
夏天看着他,忽然觉得谈恋爱以后最奇怪的一点,是很多以前只属于自己的话,会慢慢从另一个人口中冒出来。
她忍不住道:“你最近偷了我很多东西。”
钟辰抬眼:“目前能证明的只有咖啡习惯和几句风险管理术语。”
“还有呢?”
“什么?”
夏天本来只是顺口一问。
钟辰却看了她两秒。
“男朋友这个身份?”
她一下没接上。
门外恰好有人经过。
夏天低头收材料:“上班时间。”
钟辰很轻地笑了一声。
当天晚上,两个人一起回小区。
走到三楼,夏天习惯性准备停下,钟辰却问:“晚上吃什么?”
她抬头:“你在邀请我,还是调查晚饭需求?”
“都有。”
夏天想了想:“馄饨。”
“楼下那家?”
“嗯。”
两个人于是又一起下楼。
二十三年前另一对孩子的人生,终于替他们排除了一种最坏的答案。
而他们今晚真正需要决定的,只是——
馄饨到底要不要加一份煎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