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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不多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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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时,写好的诗都被收了上去。
接下便是匿名投票,看看谁写的最好。
何十西对这个东西没有多大的兴趣,交了诗后目光便一直在人群里找范大人。但却迟迟找不到人。
“范长沛啊,范长沛!”听着就飘飘然傲慢的声音从石柱后传来。
何十西听到这人嘴里说的话寻声望去,只见石柱子后面不远处凉亭里站着七八个人,其中一人赫然就是她遍寻不见的范大人。
“你说说你,一个妾生的庶子没什么出息也就算了,还给没什么出息的………当伴读。”
傲慢的声音又响了起来,何十西这才看清楚说话的人。
看上去不过贺年差不多大的年纪,一身松花黄圆领袍衫,眉眼飞扬尽是张扬之色,只是狰狞轻蔑的表情将这颜色硬生生的压了下去。
此刻呈现,分庭抗礼之势。
范大人将看上去比他大不了多少的少年护在身后,一言不发,好像刚刚被言语侮辱的另有其人。
那少年缩着脑袋看不清脸面。而对面为首的是个穿着水绿长衫的少年,看上去年纪小些,而说话的那位站在他的后面。
二对多,纵使是傻子也晓得这局面分明就是压倒一片。
“范长沛!快些让开!”为首的少年开口了,应当是正处于少变时期,声音犹如鸭叫令人耳朵不悦:“我与六哥亲近,你一个伴读怎敢拦着!”
之前面对圆领袍衫少年一言不发的范大人终于开了口,只见他微微弯腰行了一礼:“七殿下!恕臣不能从命。”
“连殿下的话都敢反抗!”只见那少年又跳了出来,言之凿凿的样子看了让人反胃。
何十西再没了看下去的念头,转身去寻正在与人攀谈的袁庭月和薛鱼。
只消几步就能走到的路,袁庭月正风风火火的拉着与她说话的姑娘和一脸看上七分不情愿的薛鱼走过来。
“十西!你去哪里了。”袁庭月笑起来嘴角有小梨涡,配上她那双水露露的杏眼,跟这四下盛开的桃花有得一拼。
“四处走走罢了。”何十西略做思索答道。
“我给你介绍一下。”袁庭月先指了她,随机又指了身边拉着的姑娘道:“这是何十西,这位是严华倩!”
何十西笑着点头示意,对方也回以同礼。
相较于对方华贵艳丽的衣衫,何十西率先注意到的是从袁庭月嘴里说出的名字。姓严。
大长公主的夫婿便是姓严。大红色的襦裙上锈满了仙鹤,她看得真切,那仙鹤分明是用银线金线锈上去的,能在这宴会上穿的如此华贵又得好友如此相待的便只有公主之女了。
心里百转千回不知几番,何十西温声道:“你们累不累,我刚瞧着前面有个凉亭,不如去那歇歇如何?”
现下该举行的活动基本上都已经结束了,剩下的就是各自的相看了。
这几位,一个不想,一个心有所属,一个被安排好了,一个心里盘算着,就这么边说着边往那小凉亭过去了。
一路走来,桃花灼灼,新抽芽的枝丫嫩嫩的仿佛能掐出水来。何十西也确定了这位严姑娘就是大长公主与严少傅的女儿了。
越是靠近小凉亭何十西的心头越是慌乱,也就没有注意到严华倩笑着看了她一眼。
“放开殿下!”
几人还未至凉亭便听见愤怒夹杂着无奈的嘶吼,仿佛野兽临死前的悲鸣。
在看到另外三人脚步顿了一下,便又快些的步伐,何十西的心松了下来。
赶至凉亭,面前的一幕让她有些踌躇。
原本尚且站着的范大人此刻两个少年压住动弹不得,而那位水绿色长衫的七殿下将白衫少年逼至亭角。
何十西这才看见他的脸。
乍然一看,恍若美女,但细看才发现人只是长的雌雄莫辨而已,入京已久,至少何十西没有见过比他长的还要惊艳的一张脸。除了脸之外,那双雾蒙蒙的眼睛里透着些许天真的残忍。
“住手!”十六七岁的女郎声音娇憨又清脆,本应该没有丝毫威慑力的语气,但其母其父的身份便是让人无法忽略她的声音。
“表姐,你怎么在这里?”七殿下原本布布紧逼的步伐停了下来,恶劣无比的笑容只需微微调整一下就是开朗阳光的少年郎。
七殿下问完话并不等回答,而是看向严华倩身边的几人。对于她们几个他就没什么好脸了。
“拜见七殿下!”何十西跟着袁庭月和薛鱼一起给这位殿下行了礼。
“不用多礼。”七殿下指了一下预案庭月和薛鱼后,又指了何十西。表情淡淡的问道:“本殿记得你们两个一个是礼部尚书家的一个是户部侍郎家的。那她是谁家的。”
他这话问道谁?何十西并不清楚,但她知道这决对不是在问她的。
“别岔开话题!”严华倩将三人挡在身后,看了眼角落里的白衣少年愤然道:“你刚刚在做什么!又在欺负四表弟!”
“表姐明鉴啊!我这分明是在跟哥哥玩耍。”七殿下稚嫩的脸上挂上与年龄相符的笑容。
目睹了先前情景的何十西心里冷笑,这七殿下看上年纪轻轻跟李贺年差不多大,但是这性子真是够变幻莫测的,变脸一把好手。
她向范长沛看去,正好撞进了他的眼睛里。立刻装作慌乱的收回视线,看着脚尖。
押着范长沛的那两个人已经将人松开,站在后面尽力的想要将自己摘出去,毕竟欺辱皇嗣可不是小罪。
倒是那圆领袍衫的少年一脸不平的样子让人印象深刻。
此事到最后还是只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七殿下带着自己的人离开了,只是那步伐要多不平有多不平。
“多谢严女郎出手相救!”范长沛理了理被弄乱的衣衫,拱一拱手。
“不必谢我。”
何十西看不见严华倩的表情,也没心情去看她的表情。只因为现在从身旁射过来一束直勾勾的目光,让她浑身不适。
这还没完,只听见严华倩语气里的揶揄之意:“救你的另有其人。我只是想救人的人的手而已。”
“啊?”只听见范大人疑惑的声音便没了动静。
何十西并没有被拆穿的羞涩与害怕,因为此举正合她意。
“不是,我们不是来小凉亭休息的吗?怎么又要走啊!”袁庭月见四下无其他人在,豪放的锤了锤肩膀和小腿,便半个身子靠在何十西身上:“累死我了。”
“这个凉亭有点小了,前面还有个,我们去那里吧。”严华倩自是对自己家的宅子熟悉:“庭月你再忍忍好了。”
何十西任劳任怨的随她把半个身子都靠在自己身上。实在是心里有些对不起朋友。
“可是我真的走不动了!”
何十西只能努力将人拖着。
“你看看你那个样子!”薛鱼一脸嫌弃的看着她:“到现在都没搞清楚情况!”
“什么情况!”袁庭月顿时弹了起来,大大的眼睛里满是疑惑。
“呜,小亭子到了!”何十西想要岔开这个话题,便是经历再多,此刻还是不想被拉出来公开处刑。
几人在这小亭子歇息了些,便来了个小女使来寻严华倩,只留下余下三人大眼瞪小眼。
袁庭月累的不想说话,毫无形象的瘫坐在亭子边上。对于薛鱼,何十西没什么话好说的也没什么好聊的。
可偏生薛鱼是个好奇心极重,且此事也算与她有些干系。
“何姐姐?”薛鱼软着嗓子唤了声,脸上揶揄的表情一抬眼便能看见。
何十西倒是掀起眼皮看了薛鱼一眼,并不言语等着她的下文。
虽有几分疑惑,但一路走过来,这薛家女郎倒是不似初见那般莽撞,是个心细之人。
这吏部侍郎才不惑之年,应当是近些年才提拔上来的,之前倒是没怎么听说过薛家这号人物,倒是其母沈氏出身平江,书香世家。
“我观姐姐沉稳自若,想必应当年长我月把。”薛鱼起身落在在何十西身边的空位上,拉着她的手道:“那我便唤你何姐姐了。”
薛鱼个子高挑走路健步如飞。这三月还有些寒凉的天气,她的手却热乎乎的。
何十西感受着她的温度,嘴角勾起一丝私下里练习了无数遍的笑,就这么看着她并不言语。
原先一见面对她恶意极大的姑娘缘何现在一百八十度大转变,如此亲热。她并不打算给正面回应,端看着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疏离又讨好,默认又反抗。
薛鱼看着何十西的笑,自己脸上的笑有一瞬间没保持好。
她自认为在京城里见过许许多多的人,人前一套背后一套的,没脑子的,慷慨激昂的。但像这样子的倒是少见。
就单说这笑,她便拿不准对方的意思。看了眼装死的袁庭月,脸上的笑容又真了几分。
“何姐姐,可还在生我先前的气哇?”
“生什么气?”何十西一脸疑惑的问。
看着薛鱼越发稳不住的脸色,何十西稳住心神,她知道此刻绝对不能露怯,京城的这些人都生在尔虞我诈的环境里,看人待物一个萝卜一个坑。
便是在她眼里单纯的袁庭月,长久的浸染让其生出来极其敏锐的嗅觉,什么时候该说话什么时候不该说话,心里门清。
薛鱼性子不稳藏不住话,从先前小凉亭开始便一直憋着,直到现在终于憋不住了。
“薛鱼这里给何姐姐道歉了。”话说着她便站了起来俯身行了一礼。
何十西立马站了起来,扶住她:“薛姑娘不必如此,你没有做什么对不起我的。”
何十西清楚她说的正是先前冒犯的事情,但直到现在还是不明白对方葫芦里买的什么药,虽说是袁庭月的朋友,但没有接触过还是要抱着点戒心。
并不吃薛鱼这一套。
薛鱼收回被扶住的手,复杂的看了眼何十西,遂然坦然道:“自是之前才见面对姐姐多有冒犯之处。”
何十西保持住之前一贯的态度,牵动嘴角露出一丝笑容。
薛鱼看着对方尴尬的笑容,心里猜测着是不是因为家世的缘故,便道:“姐姐,不必如此,我做错了就是做错了,还望姐姐谅解。”
何十西知道此时该是回应的时候了,若是还是不动那边是拿乔了,原本敷衍的笑容微微收回些道:“薛妹妹不必如此,我并门没有放在心上。”
原本以为事情终于到此就结束了,何十西在心里浅浅呼出一口气,正打算坐下歇息着,薛鱼抱住了她的手臂。
三月底的天气还有些冷,女郎贴上来的手臂与柔软并不算热,喜鹊挂在枝头啼叫两声便飞走了。何十西忍着身体上的百般不适疑惑的看着她。
非她不喜薛鱼,只是很长很长时间没有与这个年纪的女郎如此亲近,以至于一时难以适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