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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何为作业? 沉闷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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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闷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拖沓、僵硬,完全不像活人的步伐。
每一声落地,都像是重重踏在众人的心脏上。
教室里瞬间落针可闻,所有人屏住呼吸,胸腔里的心跳疯狂擂动,几乎要冲破喉咙。没人敢动,没人敢抬头,死死僵在原地,连眼皮都不敢轻易颤动半分。
五十分贝的禁令高悬头顶,走廊尽头未知的红衣人影暗藏凶险,谁也不知道下一秒会触发怎样的死亡惩戒。
浮缘脊背紧绷,周身肌肉完全处于戒备状态。他牢牢记得规则二,绝不直视走廊尽头,视线只定格在斑驳发黑的门板下缘,余光警惕着周遭所有异动,感官被无限放大,捕捉着黑暗里每一丝细微的动静。
黑风衣男人微微垂手,周身冷意更甚,目光沉沉锁死紧闭的教室门,已然做好了随时应对突发危机的准备。
就在那诡异的脚步声即将抵达教室门口的瞬间——
脚步声骤然停了。
死寂,再度彻底笼罩三层校舍。
一秒,两秒,三秒。
漫长的窒息感压得人喘不过气,所有人的神经都绷到了极致,冷汗顺着后颈密密麻麻往下渗,浸湿了单薄的衣料。
没有推门声,没有嘶吼,没有任何恐怖的袭击。
僵持间,一道温和、甚至带着几分温柔的女声,隔着老旧木门缓缓传了进来,语调平稳,完全听不出半分诡异:
“三楼二班的同学,熄灯晚检,补交今晚的作业。”
话音落下的瞬间,教室里所有人都懵了。
极致的恐惧骤然被一种荒诞的错愕取代。
夜半熄灯的诡异校舍,步步逼近的未知怪物,到头来,门口站着的,是一个来收作业的老师?
没人敢出声应答,所有人面面相觑,眼底满是慌乱与不解。
昏暗的微光里,能清晰看见彼此发白的脸色和紧绷的神情。谁都没动,谁都不敢动。作业?这荒弃积灰、腐朽阴森的废弃教学楼里,哪里来的作业?
门外的女老师似乎丝毫不在意屋内的死寂,没有催促,没有发怒,也没有丝毫要推门进来的意思。
“所有人拿出课堂作业,统一交到门口。”
她又重复了一遍,声音依旧平缓温柔,听不出任何恶意,也不带半分鬼怪的阴冷。
浮缘微微蹙眉,压下心底的诧异,悄然抬眼望向门板。
系统的四条规则在脑海里飞速闪过:禁止高声喧哗、不看走廊红衣人影、不离三层教学楼、不信同学自我介绍。
这位突然出现的老师,不在任何一条规则的禁忌之列。
她没有制造噪音,没有逼迫众人违规,只是安静地伫立在门外,重复着收作业的指令,像一尊静止的影子,安分得过分诡异。
短发男生死死攥着衣角,用气音极小幅度地蠕动嘴唇,无声发问:“……怎么办?她是什么东西?”
没有人能回答他。
黑风衣男人眸光微凝,安静观察了门口数十秒。门外始终没有任何异动,没有逼近的脚步,没有渗进来的阴气,那缕萦绕在空气里的铁锈腥气,也并未随之加重。
确认对方没有任何攻击性、不会主动触发惩戒后,他压低嗓音,用气音极简说道:“无害。”
短短两个字,让众人悬到嗓子眼的心稍稍回落一丝。
“她不会动手,不会干扰我们。”男人继续低声提醒,目光扫过茫然无措的众人,“但她不走。”
众人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那道轻柔的人影,就牢牢停在教室门口。不离开,不推门,不说话,像是一道亘古不变的桎梏,守在这里,等着他们交出所谓的“作业”。
一个极其大胆又贴合副本核心的猜测,瞬间钻进了所有人的脑海。
万事万物,皆可为通行证。
老师要收的作业……会不会就是这一关的副本通行证?
念头升起的瞬间,所有人眼底燃起一丝微弱的求生火光,可转瞬又被浓重的茫然覆盖。
他们都是被强行拉入副本的陌生人,身上空空如也,没有纸笔,没有课堂作业本,这间荒废多年的教室里,课桌椅破败积灰,地面满是碎屑垃圾,根本没有一样东西,能称得上是“作业”。
全员陷入僵局。
没人知道作业是什么,没人知道该拿什么交上去,更没人确定,到底什么样的东西,才能算作合格的“作业通行证”。
有人僵硬地低头,胡乱翻找着布满灰尘的课桌抽屉,里面只有腐烂的纸屑、断裂的笔杆、结块的灰尘,空空荡荡,一无所获。
有人抬头望着漆黑的黑板,上面只剩模糊潦草的粉笔痕迹,看不出任何线索。
还有人僵直地站在原地,手足无措,眼神空洞,彻底失去了方向。
偌大的教室,七名求生者,此刻全都束手无策。
大家悄悄分散开来,小心翼翼地在教室范围内挪动脚步,全程放轻所有动作,呼吸细若蚊蚋,生怕发出半点超标的声响,触发系统警告。
有人翻看桌肚,有人摸索窗台,有人拂去课桌上的厚灰,仔细查看每一处细节。
黑暗里,几道身影无声忙碌,却没有任何人有收获。
所有东西都是废弃的杂物,普通、陈旧,毫无特殊标识,没有人能分辨,到底哪一样东西,是女老师等候的“作业”,是能救命的通行证。
浮缘缓步走到教室后排,指尖轻轻拂过斑驳脱落的墙面,触感粗糙冰凉。
他没有像其他人一样慌乱翻找,而是冷静地复盘着所有线索。
无限副本,万事万物皆为通行证。
老师守在门口,只为收作业,不走不离,无声等候。
这是明示,也是陷阱。
若是找不到对应的“作业”,熬到天亮,依旧难逃湮灭。
可何为作业?
是有形的纸笔物件?还是无形的东西?是这间校舍里的专属物品,还是他们身上唯一的东西?
无数疑问盘旋在心头,没有半点答案。
死寂的教室里,众人的焦虑越来越重。无声的翻找、徒劳的探查,一次次落空,绝望悄悄重新爬上每个人的眼底。
门外的女老师依旧静静伫立,如同无声的倒计时。
温柔的等候之下,是天亮之前,必死的绝境。
所有人,依旧毫无头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