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个好天气》檀陈

2、第 2 章 重逢2

　　几声狗叫吵醒了熟睡的姜明仪，睁眼醒来发现自己还在车里，姜明仪先摸了摸自己的嘴角，没有摸到口水，松了口气。
　　她发现自己的座椅被放下了，有些懊恼，不仅没扛住周公的诱惑，还睡得这样熟。
　　没办法，她白天忙收尾工作，晚上聚餐时又喝了酒，自然睡得沉一些。
　　姜明仪坐起来才发现郑群在驾驶位正睡着，不由得放轻了动作。
　　看了眼时间，凌晨两点四十三分。
　　姜明仪点进微信，朋友一点多的时候发消息问她到没到家，半小时没收到消息后，便打了电话给她，通话时间不到两分钟，想都不用想是谁接了电话。
　　姜明仪给朋友发消息，大致说了下现在的情况。
　　稍微有些饿，看见了郑群买的饭团，拆开包装咬了一大口，是她喜欢的黑胡椒鸡肉饭团，略微有些凉了。
　　郑群听到动静睁开眼看她。
　　凌乱的长发随意地披散着，大口吃着食物，让他想起以前半夜两人出门觅食，就像现在这样。
　　买一堆东西，然后回车里吃，造的车里一堆狼藉，等郑群白天有空了再收拾。
　　“好吃吗？”
　　郑群也不着急坐起来，抱着胳膊看她。
　　姜明仪一边点头一边无语地笑：“好的，郑群，我知道你的胸肌比以前更大了。”
　　郑群不语，只是笑着坐起来继续看着她。
　　“我真的服了你了。”
　　姜明仪把鸡肉卷递给他。
　　不是没看到他的黑眼圈，也不是没看出来说话时他有些精神不济。
　　看来大家都还是老样子，还是这样的忙碌，这样的没有好好照顾好自己。
　　两三口吃完剩下的饭团，姜明仪将包装袋扔进便利店给的塑料袋里，又从包里拿出湿巾擦手擦嘴。
　　郑群就坐在一旁吃着鸡肉卷静静地看着她收拾。
　　“我先走了。”姜明仪说着，打开车门下车，回身看向他，“有机会再联系。”
　　郑群点头，举着手里的鸡肉卷：“我吃完就走。”
　　车门被关上，姜明仪当初选择搬到这个小区就是因为哪怕零点过后，小区里仍有路灯亮着，适合开启独居生活的她。
　　姜明仪低头看了眼时间，三点零八分。
　　郑群住的地方距离她这里不远，半小时的车程。
　　姜明仪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优柔寡断并且心软。

　　郑群拎着外套和零食站在姜明仪身后，跟着她进楼道，进电梯，等着她开门。
　　郑群笑嘻嘻。
　　又不敢笑出声，只敢在心里乐开了花。
　　“不要着急进去，我的猫会在门口等着，等我抱起它你再进。”姜明仪一边开门一边叮嘱他，她的猫很喜欢在楼道里溜达，平时她回来了都会让它在楼道里待会儿，只是现在不是很合适的时间。
　　郑群很配合地往后退了退，好让她有空间可以蹲下。
　　打开门，团子果然就在门口等着，跃跃欲试地想要往外跑。
　　姜明仪抱起团子往里走，摸到玄关处挂着的遥控，开灯。
　　郑群跟在她身后走进来，反身关门上锁。
　　屋里的布局和之前在东方明苑的差不多，郑群甚至看到了熟悉的家具，不过也添置了不少东西，零食车，毛毡照片墙，猫爬架，猫窝，猫砂盆，甚至还有面积不算小的造景龟缸。
　　团子的饭盆空荡荡的，姜明仪抱着可爱无比的小猫咪狠狠地亲了几口，给它的碗里添粮。
　　可惜团子宝贝现在不想干饭，对站在客厅的陌生男人很感兴趣。
　　郑群感觉到毛茸茸扫过自己的腿，低头一看，小猫咪已经在他脚边躺下，尾巴悠闲地摇晃着打他腿。
　　姜明仪无心管他俩初次会面是什么样子，反正出了事也不会是小猫咪的错。
　　郑群抱起团子，一边抚摸它，一边看照片墙。
　　风景照，美食照，团子的照片，还有不同人的合照。
　　郑群细细打量着每一张合照，男男女女的，每个都不放过。
　　姜明仪迅速卸妆并且洗澡，身上的酒臭味儿让她自己都不敢多闻。
　　等她收拾完出来，郑群已经在沙发上抱着团子睡着了。
　　姜明仪也不着急叫醒他，从储物柜里找出新的洗漱用品和浴巾，因为她自己住，很多时候的朋友聚餐都是在她这里，偶尔朋友会过来借宿，她备着不少洗漱用品。

　　郑群睁开眼就看见用毛巾包裹着头发，穿着吊带睡裙的姜明仪站在自己面前，暖色的灯光从上而下打在她身上，让他觉得没有实感，就像是这些年梦中的景象。
　　“你先去洗澡，然后我去收拾床铺，你可以睡在游戏房，郑群你在听……哎？”
　　姜明仪被他抱住，未被毛巾包裹的几缕头发落在他肩上，润湿衬衣。
　　郑群算不上是内敛的人，他有理解他尊重他的父母，有富足托举他的家庭，有交心的发小和朋友。小时候活泼开朗，偶尔招猫逗狗，做些无伤大雅的恶作剧。上学后成绩优异，是同学们的热心伙伴，是老师的三好学生，是家长口中别人家的孩子。后来子承母业报考警校，各项成绩突出，顺利成为人民公仆。工作后为人谦逊有礼，尽管最初跟着师父学习的时候也出过岔子，有过不足，又能很快地从中吸取教训并且改正，他像一块巨大的海绵让自己吸收着外界的一切，也时刻将开朗阳光的一面回馈着。
　　不过是人就有两面，他也会因为考试成绩下降而难过，也会在和朋友吵架时懊恼，也会因为案子一筹莫展而焦躁不安，他也会逃不出负面情绪。
　　姜明仪不说话，任由郑群抱着。
　　团子凑过来在两人身边嗅来嗅去，叫个不停。
　　她捧着他的脸，和他对视：“不要想太多，现在先去洗澡，然后好好地睡一觉好吗？”
　　郑群看着她，深呼吸：“好。”
　　听话的孩子有糖吃。

　　等郑群洗完澡出来，姜明仪已经收拾好了床铺，并且把他的衣服塞进了洗衣机并且设定了烘干，甚至还叫外卖送来一次性内裤。
　　郑群洗的时间有点久，姜明仪煮了红枣枸杞茶来助眠。
　　热水澡洗得人懒洋洋的，郑群带着红脸出来，逗笑了姜明仪。
　　“因为有团子，门上都开了小门方便他进出，要是不想被吵到，可以把小门锁上，不然容易在睡梦中被泰山压顶，十三斤小猫的重量是不容忽视的。”姜明仪叮嘱着，又检查了团子的猫砂盆和饭盆，防止团子明早叫人起床。
　　郑群顺从地喝下热茶，洗完澡后疲惫被激发出来，有些昏昏欲睡。
　　温顺的大块头亦步亦趋地跟在姜明仪身后，哪怕她去洗杯子也不离开，尽管一言不发，但是又无法忽视，让人无奈但又觉得好笑。
　　她本来想着刷完杯子就去睡的，本着酝酿睡意的想法并没有开厨房的灯，就连客厅都只开了暖黄色的壁灯，厨房里很是昏暗，这个时间，寂静的让两个人清楚地听到对方呼吸。
　　“该去休息了。”
　　再不睡天要亮了。
　　姜明仪催促着。
　　郑群应下，却并不离开。
　　姜明仪想转身看他，想同他讲道理，却被他从身后抱住。
　　姜明仪被他抱起，反身放在了桌子上。
　　大理石的凉意并不足以打消暧昧因子。
　　今天并不是叙旧的好日子，也不能这么不清不楚地继续下去。
　　“好了，好了，真的该睡了。”
　　姜明仪推他，想要回到正轨。
　　“郑群，起码不能是这次。”
　　她们以前不曾做到最后一步，现在也不会。
　　郑群自然知晓，他只是庆幸自己爱的是个心软并且还对他有感觉的姑娘。
　　他跪下身去，姜明仪看见昏暗灯光下他的眼睛，是至诚的讨好和爱意。

　　再度醒来已经是下午一点多，姜明仪迷迷糊糊地上了个厕所，又躺回床上。
　　昨晚虽然没有到最后一步，但是郑群成功地混到她床上睡觉，把可爱团子赶了出去，并且关上了小门，美其名曰孩子还小。
　　如果团子能说话，肯定会骂他。
　　古代的太监确实要守门，可是21世纪做了绝育的小猫咪难道也要照做吗！
　　喵！！！！！
　　姜明仪觉得乏力，生理意义上的乏力，她天生气血不足，又不爱运动，哪怕小小的刺激过后也会立马犯困。虽然现在她也成了健身房的常客，但还是没能很好地解决这个问题。
　　团子跑进来，垂直地杵在姜明仪身上，喵喵喵地，控诉着男人昨晚的冷酷无情。
　　按照惯例亲两口小猫咪，随后开始看消息。
　　首先是来自好友孟舒鸢的。
　　【争做富婆第一名：昨晚听到是男人接的电话我都要吓死了】
　　【争做富婆第一名：还好他上来就自报家门，不然我就要报警了】
　　【争做富婆第一名：郑群应该也不想被同事抓走】
　　【争做富婆第一名：约饭吗？新开了不少餐厅，趁着你年假有空去吃】
　　和她出门吃饭这件事，姜明仪是非常非常非常愿意的。
　　【姜味冷泡茶：吃吃吃】
　　【姜味冷泡茶：约约约】
　　【姜味冷泡茶：今天晚上就可以，吃什么呀】
　　因为工作原因她和孟舒鸢已经好久没有见过面了。
　　她本就不是爱出门的性子，顶多是约饭，逛街都很少，周末休息也更喜欢自己行动。
　　孟舒鸢的工作没有硬性打卡要求，上下班时间并不固定，但是时常出差，忙起来就是全球各地飞，偶尔休息的时候会来姜明仪这儿住。
　　哪怕两人在一个城市，哪怕不过半小时车程的距离，见面也很奢侈。
　　然后是郑群的消息，他也没休息多久，八点多就走了。
　　【郑群2.3：我先去工作了】
　　【郑群2.3：买了吃的放在冰箱了，醒后微波炉热一下就能吃】
　　【郑群2.3：屋子我收拾了，猫砂也收拾了】
　　【郑群2.3：这么可爱的小猫拉粑粑怎么这么臭】
　　【郑群2.3：醒了跟我说一声好吗？】
　　不好。
　　姜明仪跳过回复郑群这一项，去看工作号的消息，科室群里有人发了昨晚吃饭的合照，还有去敬酒的照片。
　　领导也不知道是不是酒劲儿没醒，在群里画的大饼比昨晚的还大，还是那么几个人在群里附和他。
　　把群里的聊天记录截图发给孟舒鸢，赶上对方带薪摸鱼，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蛐蛐着各自的奇葩领导和同事，就这样又躺到两点多。
　　姜明仪打算起床先吃点东西，再冲个澡，然后看看晚上穿什么。
　　黏人的小猫咪团团颠颠地走在姜明仪身边，小肚子一颤一颤的。
　　“宝宝~”
　　姜明仪抱起团子，吸咪回血。
　　时隔多年，很多事情依旧清晰，就像郑群留下的饭菜一样。
　　两份米饭，三份菜。
　　菠萝咕咾肉，香辣海鲜烩，清炒菜心。
　　都是以前她常点的口味。
　　以前不明白为什么有人会不再喜欢自己从前爱吃的菜，朋友告诉她总归是会有原因的。
　　要么身体原因，吃了会身体不适。
　　要么经历过事情，心理上无法再接受。
　　直到后来她有了想要和郑群分开的想法，才恍然大悟。
　　原来喜欢和爱都会让人怯于触碰。
　　姜明仪满足地吃着饭菜。
　　这么多年，她的口味一直没变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