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星雄虫也要交男友》亚京京亚

9、第 9 章 “

　　“你要问我是怎么被偷拍的，我只能说我没想到有虫会在那躲一个半小时。”

　　经纪人面容紧绷：“无论如何，他蹲几个小时都没问题，但是这些照片对你们来说可是大有裨益。”

　　“我当然知道有害……什么？你说有好处是吗？”

　　“当然是这样。”他将手机屏幕递给西里安，上面显示那个营销号发的微博已经被好几十万点赞了。

　　哦，不是营销号，他仔细一看是那个带头嗑CP的粉丝。

　　其中他详细解读了照片中的肢体语言，包括彼此的距离、毫无刻意摆拍的姿势，而且还有那一刻“非常真实的恋爱氛围”。

　　经纪人兴奋地说：“没有虫认为这是刻意摆拍的。这些照片恰恰印证了我们一开始就想证明的东西——就是你的恋爱是真实的。”

　　西里安不由得想：真实……实际上，这是虚假的。

　　“现在他们觉得越真实，将来分开的时候就会越发觉得自己受到了愚弄。”西里安说道。

　　“我明白，但是就目前而言，你的电影还有……”

　　但是西里安话还没说出口，就感觉一阵熟悉又令人恐惧的心情涌上心头。

　　他的肺仿佛被莫名的攥紧，空气无法正常吸入，眼前发花，声音都变成了奇怪的嗡鸣。

　　是恐慌症发作了。每当情绪激动，他总是会爆发恐慌症。西里安试图坐到椅子上，但是怎么都摸不到椅子。

　　他脑海中有个熟悉的声音：不要让任何其他虫看到这一幕，因为这是软弱的象征。然后他听到经纪虫的声调变了：“西里安，你怎么了？”但是西里安根本无法回答。

　　忽然，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是加兰的声音，他肯定也是被叫来讨论照片的事情的。

　　他跨过门，而且毫不犹豫地跪在了西里安面前，毫无羞愧之色，然后他说道：“看着我。你会变好的。”

　　西里安和他的目光相接，紧紧握住他的手，然后听着加兰说道：“跟着我的节奏一起呼吸。”他缓缓数着数：“一、二、三、四，然后慢慢呼气。”

　　西里安照着他的指示去做，起初还有点不适应，渐渐地变得从容，能控制呼吸。

　　慢慢地，他的眼前又变得清晰起来，声音也恢复了正常，空气再度顺畅流动。

　　西里安不知道刚才的恐慌症持续了多久，也许是一分钟，也许十来分钟，但是当他完全恢复知觉的时候，经纪虫仍脸色苍白地盯着他，而加兰依然老老实实跪在他面前，手掌按在他的膝盖上。

　　西里安低下头说：“对不起，真是太丢脸了，身为一个雄虫，居然有这种恐慌症。”

　　而加兰听到他的道歉，睁大了眼睛，然后声音里毫无批判之意：“这有什么？不就是一些情绪敏感的虫经常会有的恐慌症吗？”

　　西里安愣住了。在所有的虫都认为雄虫应该是坚不可摧的时候，加兰居然不是这样想的。

　　西里安注视着加兰，许久以来，他不再有立刻弥补刚才自己所展示脆弱形象的冲动，也不屑为这次出丑而反复道歉了。

　　是的，他发现加兰更喜欢他真实的模样。

　　因为这一出，所以后续的会议就被打断了。

　　加兰始终守在他身边，直到西里安感到状态稳定了，才离开办公室。

　　当西里安仍有些虚弱地走出大楼时，意外发现了在一场为某品牌举办的营销推广活动中。

　　一群记者中，有一个虫，是的，那是他的前男友朱利安。

　　他穿着非常怪异、引人注目的西装，甚至在他脸上还是那副算计好的笑容。

　　当两虫目光相遇时，他的笑容凝固了，但是很快，他那炉火纯青的表演技能又掩饰了过去。

　　真该死，但为什么会有看见最不想看见的家伙。

　　西里安正想走，没想到路演结束的那个……朱利安走近距离，只见到少数虫能够听见，又足够大声说：“我看到了你在公园被偷拍的照片，真是感人啊，这么快就有新男友了。”

　　西里安冷声说道：“和你有什么关系？你是觉得我舍不得你了？”

　　而朱利安自顾自地说：“嗯，话说他看起来倒是和我截然不同，他是如此的平凡，这是你需要的吗？让我受了那么多苦后，你却找了这么一个新男友。”

　　西里安说：“我让你受了什么苦？”

　　他的笑容微微裂开：“你很清楚，你这种雄虫，好好享受你暂时的平静生活吧，但是你别以为我会放弃报复，只要我愿意，你的一切都会毁掉的。”

　　西里安懒得理他。朱利安便愤愤地转身离去。

　　当然，虽然如此，西里安也知道他那隐晦的威胁是想破坏他和加兰之间“真实的恋爱”。

　　加兰在他旁边没有说话。他却在两虫交谈结束后，拉着西里安离开了活动现场。

　　他坚持要送西里安回家，不过因为他的车没在，所以只能打车送西里安回家。

　　西里安有些哭笑不得，不过他还是答应了。

　　当两虫在夜色笼罩的城市中沉默行驶的时候，他说：“嗯，你不必冒险来安抚我，虫的恐慌症发作，是非常可怕的事情。”

　　而加兰只是说：“我知道。”

　　西里安说：“你知道吗？但是你却没有逃跑。”

　　“一个胆小的虫才会逃跑，是因为他们无法应对。其实并没有那么恐怖，我以前就知道怎么控制恐慌症，实际上，这是一种呼吸问题，你知道吗？”加兰平静地说，目光盯着车窗，而非西里安。

　　“我说，以前那个师姐……不是我说以前，反正我遇到过这种情况。我可以说是一个医疗人员。”

　　是吗？西里安叹了一口气。

　　他想到雄虫本来有控制雌虫的精神力，但是自己因为恐慌症发作，而经常会对雌虫造成精神上的折磨。没想到加兰竟然不在意，不过他心里是暖暖的。

　　回到西里安家中后，尽管时间已晚，但是加兰仍未离开。他在客厅坐下，接过西里安泡好的茶。

　　他本来想给西里安做一杯咖啡，但是加兰说到其实他更喜欢茶，于是他只能笨手笨脚地拿出茶来泡好。

　　然后当夜色完全笼罩落地窗的时候，西里安情愿又不情愿地开口：“其实你不必留下。”

　　但是加兰依然老实坐在沙发上。他说道：“我就是自愿留下的，并非合同所迫。”

　　听到这句话，西里安终于放心了。他一直在担心，一旦有虫看到他的真面目，他就会被抛弃。

　　两虫就这样静坐了许久，周围的寂静并非令人不适。一天的疲惫压在肩头，却奇异地没有将西里安压垮。

　　随着沉默继续，加兰依然安静地坐在那里，无需更多言语，只需要陪伴，西里安便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心中涌动。那是一个他从未对任何虫说出口的。

　　他现在准备说出来。

　　西里安轻松开口：“加兰，有件事我想告诉你。”

　　加兰转过头来，将杯子放在茶几上，静静等待西里安开口。

　　西里安接着说：“我从未对任何虫说过。”这简单几句话，让西里安声音颤抖，仿佛说这句话都要付出很大的努力。而加兰没有催促他，就坐在那里老实等待。

　　西里安接着说下去：“是这样的，我对你的感受早已超越了合同规定的范畴，也许是我们初次见面你为我准备咖啡时，或者又是在公园……我不知道具体是哪件事，但是我觉得我们不像表演的情侣了。”

　　说完之后，西里安忐忑地看着加兰。

　　加兰在昏黄的客厅灯光照耀下凝视西里安许久，神情难以琢磨。

　　在沉默中，西里安能够感受到他所犹豫的事情，那正是他在山顶时流露过的那种对将要离开的伴侣的恐惧。

　　西里安最终恳求他开口。

　　加兰说道：“我很害怕，你真实的……和我谈恋爱，。但是我也怕它是‘不真实’的，因为我觉得等到合同结束后，一切都会变成最初的样子。”

　　西里安说道：“我在此刻和你在这里相处，和任何公关策略都毫无关系。”

　　加兰缓慢靠近，仿佛在仔细试探着每一步的距离。

　　当他的手触碰到西里安的脸庞时，西里安本能地闭上了眼睛，多年来第一次放开了对自身的掌控。

　　当那个吻终于来临时，毫无剧本可说：没有摄影师记录，这一刻没有经纪虫来苛刻地调整角度，也没有事先准备好的台词。只有加兰的双唇贴在西里安温暖的双唇上。起初加兰有些犹豫，随后他又一发坚定。

　　而那种奇妙又崭新的感受是，无需为任何虫表演，甚至无需为自己表演的感受。

　　……………………

　　次日清晨，西里安醒来时发现加兰仍在身边熟睡。

　　还没等他思绪整理清楚，一种隐约的不安便袭来，并非懊悔，而是一种更模糊的感觉，不知如何定义之前发生的一切，也不知如何将这段关系处理好。

　　仿佛知道他心中所想，加兰闭着眼睛说：“你想的太多了。”

　　“嗯，我知道你在担忧什么。对不起。”

　　“不必道歉。只要你说出你心中所想就好。”

　　西里安微微坐起身子，不看向加兰，而是看向天花板，嗯，他觉得这样说话更方便。

　　他说道：“我不知道现在我们应该干什么，合同上规定我们必须在公共场合表演的项情里，可是我们却……”

　　加兰终于睁开眼睛，说道：“嗯，这确实是一个问题，但是私下里也是情侣，那不是更好吗？”

　　于是两虫便安心地继续躺着，周围是与昨日截然不同的寂静。

　　终于，到底是加兰先动了啊，他说他要去开门营业。嗯，而且他说他要消化一下昨晚发生的事情。

　　而西里安非常奢侈地继续在床上躺着。他真是一个懒虫似的。

　　他无比坚信这一点。

　　打断他偷懒事业的是……弟弟的一个电话。

　　“我要来看看你，我到你所在的地方了。”

　　西里安大声说道：“你来了？你怎么不先告诉我？”

　　而那边说：“我这不就先告诉你了吗？而且我主要是想亲眼看看，网上传说的那个加兰。”

　　西里安叹了一口气，听手机的背景音，就知道这家伙已经打上车，直奔自己这里来了。

　　而且他想见到加兰。

　　但是自己这个弟弟一向不好糊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