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我在这里，永远都在这里。” 白色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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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色长廊里紧绷的气氛几乎要炸裂开来。
瓦伦抬手示意凯伦、诺曼呈合围之势，武器寒光在惨白灯光下泛着冷意。处决预案已经下达，所有人蓄势待发，只差最后一步行动。伊莱亚横亘在众人与失控的莱克斯之间，单薄的身影硬生生拦住整支小队。
“伊莱亚！立刻退开！”瓦伦的声音压着怒火，“不要拿自己的性命赌一场几乎不可能成功的尝试！”
失控的莱克斯手中握着一柄由幻境凝聚而成的利刃，刀刃泛着灰蒙蒙的冷光，指节死死攥紧，胸腔不断起伏，浑浊的瞳孔里只剩被创伤无限放大的毁灭欲。他不断来回小幅踱步，如同困在牢笼里的野兽，随时会再次发起突袭。
“我不会让开。”伊莱亚声音平稳，却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下一秒，他抬手，松开了紧握的武器。
“哐当”一声撞击冰冷地砖，声响在空旷长廊无限回荡。防护匕首、便携冲击装置一一被他摘下，全部搁置在身侧地面。没有任何防御，没有任何可以反击的手段，此刻的他手无寸铁。
所有人瞳孔骤缩。
“你疯了？！”凯伦失声惊呼，下意识往前冲了一步，“他现在没有任何分辨能力，利刃会直接伤到你！”
诺曼急忙打开药剂箱，手忙脚乱翻找强效镇定剂，高声劝阻：“不要靠近！我们可以想办法束缚他，不要用这种极端方式！一旦被刺伤，在心魔囚笼里，伤口会被幻境持续放大，很难愈合！”
瑟拉紧紧攥着平板，指尖发白，不断调取幻境能量数据，试图寻找别的突破口，声音带着焦虑：“伊莱亚，理智一点！莱克斯已经被心魔彻底支配，他认不出你的！”
瓦伦脸色沉到谷底：“伊莱亚，这是命令！停下你的举动！”
此起彼伏的劝阻从身后涌来，可伊莱亚充耳不闻。
他缓缓迈开脚步，一步一步，朝着持刀而立、陷入疯狂的莱克斯走去。长廊消毒水刺鼻的气味萦绕四周，过往无数副本的画面在脑海飞速闪过。黄沙城镇的风沙、基地天台深夜的谈心、传送平台沉重的嘱托、层层幻境里艰难追寻的路途。
距离一点点缩短。
莱克斯猛地抬起头，浑浊的目光锁定不断靠近的人影，紧绷的手臂微微抬起，幻境凝成的利刃直指前方。
第一道冲击骤然来临。
莱克斯骤然提速，利刃径直朝着伊莱亚胸口刺来。队友们齐齐惊呼，凯伦已经准备冲上前干预。伊莱亚没有躲闪，只是静静站在原地，目光稳稳锁住莱克斯混沌的双眼。
就在刀刃即将触碰到衣料的刹那，莱克斯动作猛地顿住。
混沌的意识深处，似乎有什么微弱的碎片在拉扯他。利刃悬在半空，距离伊莱亚心口仅有咫尺之遥。他喉咙里发出低沉压抑的嘶吼，像是两种意识在体内激烈拉扯。心魔驱使他挥下利刃，可一丝残存的记忆碎片，拼命阻拦着动作。
短暂的僵持过后，莱克斯猛地收回手臂，不甘心地侧身挥出一刀，擦着伊莱亚肩头掠过，割裂外层防护服，一道浅浅血痕立刻浮现。
刺痛顺着肩膀蔓延开来，伊莱亚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依旧慢慢向前走。
“莱克斯，还记得黄沙城镇吗？”伊莱亚轻声开口，声音清晰穿透长廊里纷乱的幻听，“漫天黄沙，高塔之下，你和我说，如果有一天失控伤人，不要试图救你。”
莱克斯浑身剧烈颤抖，再度举刀逼近。
第二回，利刃朝着伊莱亚脖颈横扫。凌厉的风声扑面而来，所有人的心都提到嗓子眼。
刀尖贴近皮肤的一瞬间，他又一次硬生生刹住动作。眼底翻涌着暴戾与茫然，大脑里无数杂乱的低语疯狂叫嚣，可那些陌生又熟悉的话语，不断钻进意识缝隙。
他不明白为什么，面对眼前这个人，没有办法毫不犹豫刺下去。
“还记得出征前的基地天台吗？”伊莱亚继续诉说，脚步不停，“我们聊起心魔囚笼，聊起潜藏的恐惧，你早就做好了所有最坏的打算，写下信件托付给瑟拉。”
距离足够近了。
莱克斯疯狂地摇头，像是想要驱散这些声音，刀刃不断在空中胡乱挥舞，周身精神波动剧烈起伏。心魔拼尽全力吞噬他最后的意识，可那些独属于两人的回忆，如同细小的光，持续刺破无边黑暗。
抓住他短暂僵持的空隙，伊莱亚主动上前，不顾悬空的利刃，伸出双臂，用力抱住了不断挣扎的莱克斯。
“莱克斯，你还记得吗？”
刀刃紧贴在两人之间，随时可能划伤彼此。莱克斯剧烈挣扎，四肢不断扭动，想要挣脱这个拥抱，喉咙里发出野兽般低沉的闷吼。
“别抗拒。”伊莱亚将下巴轻轻抵在他的肩头，呼吸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持续不断地唤醒那些被埋藏的记忆，“沉寂医院的猩红灯光，我们一起警惕幻境陷阱。一次次副本并肩作战，你总会优先考虑全队所有人的安危。”
“你不是天生渴求毁灭，你只是一直害怕失控，害怕伤害身边在意的人。那些无休止的白色长廊、被囚禁的恐惧，都是幻境编织出来的牢笼，不是真实。”
莱克斯挣扎的力道渐渐出现一丝松动。
混沌的意识里，漫天的猜忌、绝望、自我厌恶依旧汹涌，可怀抱传来的温度，耳边不断响起熟悉的声音，不断撬动被心魔封锁的思绪。
他手中的利刃微微震颤，灰蒙蒙的刀锋光泽一点点变淡。
“你和我约定，绝境之下不必心软。可我从来没有办法做到眼睁睁看着你坠入深渊。”伊莱亚的声音放得很轻，只有两人能够听见，“我们一路走来，无数两难抉择，我们有过分歧，有无法互相认同的取舍，但从来没有真正站在对立面。”
莱克斯的挣扎越来越微弱，肩膀不停发抖。原本浑浊的眼眸里，缓缓透出一丝微弱的清明。耳边无休止的幻听慢慢消退，白色长廊带来的窒息感稍稍退却。
幻境凝聚的利刃失去支撑，化作细碎光点，随风消散在空气里。
他依旧没有完全挣脱心魔的纠缠，意识还处在清醒与疯狂的夹缝之中，但那股无差别攻击的暴戾，正在飞速褪去。
瓦伦、凯伦几人站在不远处，紧紧攥着武器，大气不敢出。所有人都看见了奇迹一般的转变，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却依旧不敢贸然上前打扰。
伊莱亚维持着拥抱的姿势，耐心等待着。
漫长的沉寂笼罩长廊。
许久，莱克斯紧绷的身体缓缓放松，微微抬起手，迟疑许久，终于轻轻抓住了伊莱亚背后的衣物。沙哑破碎的声音，艰难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浓重的疲惫：
“……伊莱亚？”
仅仅三个字，像是耗尽了他残存所有力气。
混沌的迷雾裂开一道巨大的缝隙，属于莱克斯本身的意识，艰难夺回了身体的主导权。心魔依旧盘踞在意识深处伺机而动，可那层彻底吞噬理智的枷锁，被生生撕开。
伊莱亚轻轻呼出一口气，心底悬着的巨石稍稍落地。
“我在这里，永远都在这里。”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我在这里，永远都在这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