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桐赴温》玉玉症患者

6、 风落窗沿时 早读下课的

　　早读下课的铃声清脆响亮，刺破晨间微凉的静谧。

　　走廊瞬间涌入喧闹的人流，嬉笑打闹声、脚步声混杂在一起，沸沸扬扬灌满了整栋教学楼，唯独靠窗的这一方角落，安静得自成一隅，与周遭的热闹格格不入。

　　苏听晚趴在窗沿边，指尖轻轻抵着微凉的玻璃窗。

　　昨夜落过一场浅浅的晚风，楼下那排老梧桐树的枝叶又繁茂了几分，细碎的桐叶层层叠叠，被晨光筛出斑驳细碎的光影，温柔地铺在她低垂的眼睫上。

　　她没回头，却精准地察觉到身后那道熟悉的视线。

　　从早读课开始，就没断过。

　　沈逾白就站在她身后不远处的栏杆旁，靠着微凉的墙体，身姿挺拔清瘦。校服外套松松垮垮搭在臂弯，洁白的衬衫袖口挽至小臂，露出一截冷白皮，腕骨线条清冽分明。她垂着眼，看似漫不经心地翻看手里的错题本，目光却屡屡越过纸页，悄无声息落在前面那个软软的身影上。

　　旁人眼里的沈逾白永远是这副模样，冷淡疏离，寡言少语，周身像是裹着一层生人勿近的薄冰，清冷又遥远。全校皆知，这位高三的学姐性子冷、脾气倔，不爱与人亲近，永远独来独往，没人敢随意凑上前打扰半分。

　　可只有沈逾白自己清楚，她所有的漫不经心，全都是刻意伪装的假象。

　　她一整节课都心不在焉，字迹写得凌乱潦草，目光不受控制地黏在苏听晚身上。看着学妹乖乖撑着脑袋听课，看着她认真提笔批注，看着她偶尔眨眨眼，长长的眼睫颤出温柔的弧度，心底那点隐秘的悸动，就轻轻漾开一圈又一圈涟漪。

　　昨夜送苏听晚回宿舍的画面，在脑海里反复翻涌。

　　小姑娘软声和她道谢，眼底盛着细碎的星光，乖乖的、软软的，像一团温温的棉花，轻轻堵在她心口，让她一整夜都心绪难平。

　　明明只是再寻常不过的举手之劳，明明她全程语气冷淡，没过半分温柔，可只要对上苏听晚干净温柔的眼眸，她所有的坚硬和冷漠，都会悄无声息地溃不成军。

　　喧闹的走廊人来人往，同学三三两两结伴去小卖部、去洗手间，来来往往的人影不断，却始终没人敢靠近沈逾白半步。

　　也恰好是这份旁人的疏离，独独留给了她们二人一方独处的天地。

　　终于，周遭的人流渐渐散去，喧闹声远了大半。

　　安静彻底落定的瞬间，沈逾白率先抬步，轻轻走到了苏听晚身侧。

　　脚步声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可苏听晚的心跳却骤然漏了一拍，后背瞬间泛起一层细密的温热。

　　她刻意维持着趴在窗边的姿势，不敢回头，指尖却悄悄蜷缩起来，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心底却在疯狂雀跃。

　　她在等她。

　　等这个永远嘴硬心软的学姐，主动靠近。

　　“不冷？”

　　清冷低沉的嗓音在耳边响起，距离近得过分，带着少年独有的清冽气息，混着淡淡的雪松冷香，丝丝缕缕萦绕在鼻尖，将苏听晚整个人都包裹其中。

　　温热的气息轻轻扫过耳廓，苏听晚的耳朵瞬间唰的一下，红得彻底。

　　薄薄的耳尖泛着粉嫩的红，顺着细腻的脖颈悄悄蔓延，连脸颊都染上一层浅浅的绯红。

　　她慢慢转过头，眸光软软的，像温顺的小动物，眼底盛着藏不住的温柔与缱绻。晨光落在她澄澈的眼眸里，碎成一片温柔的星光，她轻轻摇了摇头，声音软糯细碎：“不冷的，学姐。”

　　距离很近。

　　近到沈逾白能清晰看清她眼底细碎的光，看清她微微抿起的柔软唇瓣，看清她泛红的耳尖，连她眸底那点小心翼翼的欢喜与贪恋，都一览无余。

　　心口猛地一紧，酸涩又滚烫的情绪密密麻麻涌上来，压得她喉间微僵。

　　沈逾白的眼神微微凝滞，薄唇微抿，面上依旧是那副清冷克制的模样，可眼底深处的波澜，早已不受控制地泛滥开来。

　　她别开目光，刻意掩饰住眼底的悸动，抬手将臂弯里的校服外套，轻轻递到苏听晚面前。

　　语气依旧别扭，带着刻意的疏离，却藏着无人察觉的温柔：“风大，披着。”

　　不是问句，是陈述句。

　　强势又笨拙的温柔。

　　苏听晚抬眸看她，直直撞进她清冷深邃的眼眸里。

　　她太懂沈逾白了。

　　懂她的故作冷漠，懂她的口是心非，懂她所有别扭又笨拙的温柔。

　　旁人只看见学姐的冷漠高傲，只有她看得见，沈逾白眼底藏不住的温柔与偏爱。

　　苏听晚没有立刻接过外套，只是就着这般近的距离，静静看着她，轻声问：“学姐，你是不是……很关心我？”

　　话音落下的瞬间，空气骤然安静。

　　梧桐叶被风吹得轻轻作响，沙沙的声响落在耳边，衬得此刻的独处愈发暧昧缱绻。

　　沈逾白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

　　心跳骤然失序，密密麻麻的慌乱席卷全身。

　　她最怕的，就是被苏听晚戳破这份藏得小心翼翼的暗恋。

　　最怕那双干净温柔的眼睛，看透她所有克制的心动。

　　下一秒，她立刻收回目光，眉眼冷了几分，习惯性筑起冰冷的防备，语气淡淡，带着刻意的疏离与否认：“别多想，只是怕你着凉，耽误上课。”

　　又是这样。

　　永远嘴硬，永远别扭。

　　永远把温柔藏在冰冷的话语背后，把偏爱藏在无人知晓的细节里。

　　苏听晚看着她故作冷淡的侧脸，不仅没有失落，反而眼底悄悄漾开一抹浅浅的笑意。

　　酸涩，又甜蜜。

　　她没有拆穿她，只是乖乖伸出手，接过了那件带着沈逾白气息的校服外套。

　　布料上满是清冽干净的雪松味，是独属于沈逾白的味道，温柔又安心。

　　苏听晚指尖触到布料的瞬间，像是触到了滚烫的温度，一路顺着指尖蔓延到心口，烫得她心尖发颤。

　　她轻轻将外套抱在怀里，低头，小声呢喃：“可是，学姐只给我一个人披过，对不对？”

　　轻飘飘的一句话，温柔又笃定。

　　像是一根细细的羽毛，轻轻搔刮着沈逾白的心尖，让她所有的克制与冷静，瞬间摇摇欲坠。

　　沈逾白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攥紧，指尖泛白，喉间微微发紧。

　　她侧过头，目光重新落回苏听晚身上。

　　小姑娘低着头，长长的睫毛轻轻垂落，遮住了眼底的情绪，软软的发丝贴在脸颊边，乖巧又温顺。可那句轻声的追问，却带着极致的缱绻与试探，悄悄撕开了她伪装已久的冰冷外壳。

　　阳光下，两人的影子靠得极近，轻轻交叠在一起，密不可分。

　　隐秘的心事，克制的心动，未说出口的喜欢，全都藏在这一方安静的窗畔，藏在交错的光影里，悄悄发酵、升温。

　　沈逾白沉默了很久，久到苏听晚以为她又要冷漠避开的时候。

　　她才微微俯身，凑近了几分。

　　清冷的嗓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哑意，克制又执拗，落在苏听晚耳边，温柔得足以撼动一整个青春：

　　“是。”

　　“只给你。”

　　需要我继续写第七章午后天□□处，把隐忍的双向偏爱和暧昧拉扯再升级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