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溺在有你的海》七天好烦

1、遇见 司

　　司臆听着爸妈的争吵，每天都是这样，日复一日，生活平淡如水，似乎没有生存的空间，压得人喘不过气
　　司臆开门走出去，刚好一个杯子砸在他的脚边，是爸妈刚带他来这个城市的时候，带他一起做的陶瓷杯，司臆的脚步一顿，看着个碎片很久，最后蹲下身子，一片片的捡起碎片，有的已经摔成渣了，只能把大块的碎片捡起来，司臆又回去找了一个盒子，把碎片全都放进去，放在了衣柜的最下方
　　司臆重新走出房间，穿好鞋子，按电梯走向了19楼，随后又爬了一层楼梯到了顶楼，他走向边缘，手搭在栏杆上，风吹在他的脸上，吹起他额前的发丝
　　司臆又想起了昨天的那一通电话
　　“。司臆啊…爷爷…也走了，我们发现的时候，他就是安静的躺在床上，床头给你留了一封信，我们没看，你有空回来拿吧”
　　当晚我就连夜赶了过去，拆开了那封信，那封信写的很简单，字写的有点歪歪扭扭的
　　-小臆啊，对不起了，爷爷可能要先走了，我很抱歉丢下你，但你奶奶没有我睡不着觉，她这个小老太一生都在坚强，其实晚上最怕冷了，我知道你的情况，爷爷看得出来，如果有一天真的，我是说真的，不想在这个世上了，那就去做自己想做的吧，爷爷和奶奶尊重你的一切选择，我们希望你是快乐的活着，而不是顶着一身压力，每天喘不过来气的活着，我和奶奶都给予你选择的权利，我爱你奶奶，也很爱你”
　　有些下雨了，雨点滴在了司臆的脸上，司臆从回忆中清醒，自己已经跨过栏杆站在边缘了，司臆看向楼顶下，其实人在真正想死亡的时候是不怕高的，是不会惧怕的
　　司臆想“万一下面有人怎么办，会不会吓到别人…万一我跌下去的时候刚好摔中一个人怎么办”
　　司臆又换了一边，栏杆比较矮的地方，刚好下面是一块空地，司臆脚刚探出去，刚向外倾斜，都已经要掉下去了，手腕猛的被拉住
　　有一个男生一手抓着栏杆，一手抓着他的手腕，头发被风吹了起来，程挚不断吞咽着口水，一手拉住他的手腕“兄…兄弟！冷…冷静啊，别一时冲动，后悔一辈子”
　　司臆看着他为了拉一个陌生人，憋得通红的脸，另一只抓着栏杆的时候也死死的用力都有点发白
　　雨水落在他们的头发上，风也在刮着
　　那个男生又直接跪下改成了双膝跪地，用两只手把人往上拉，大腿死死的抵着栏杆胸口不断起伏着，像是在默念什么咒语一样
　　“富强，民主，文明，和谐，自由，平等，公正，法治，爱国、诚信、敬业、友善，给我上来！…”
　　司臆真的猛的被拉了上去，程挚把人拽到空地才连忙坐下来大口喘着气，雨不算大，空地还没有湿，男生的双手都通红，甚至微微整个人都有点发抖
　　司臆问“为什么救我？你又不认识我”
　　那个男生看向他“闲，行了吧”
　　司臆问“为什么选择这样，不怕我家长爱计较，因为你没把我救上来讹你一顿吗？”
　　毕竟这四处都是有监控的，就算是在天台也有
　　那个男生想了想语气还有点喘“救人攒功德，而且你长得那么好看，就这样结束，也太可惜了吧，况且你看着也没多大”
　　司臆又问“救人的过程，没有想过对方有多痛苦，才会选择这种方法吗？你如果不救，那就解脱了，不对吗？”
　　那个男生看向他问道“对啊，生活本来就这么苦了，你跌下去不更苦吗？死前还有这么痛，可能恋爱可能都没谈过，手都没牵过，嘴都没亲过呢，这样结束，也太草率了吧”
　　司臆看向蔚蓝的天空“人都要死了，在意这些有什么意义吗”
　　“死前不应该对自己更好一会吗？万一下次重生到什么不好的国家呢，天天打仗，万一你下辈子没那么帅呢”男生一直在用乐观的词语面对着他
　　司臆没说话，看向男生脸的时候，注意到了他眼角的那一小块胎记，很小一块
　　司臆问“你的胎记从小就在这里的吗？”
　　男生愣了一瞬，手摸上眼角的胎记“嗯，对啊”
　　司臆沉默了一瞬，随后站起身
　　男生怕他又做什么事情，连忙抓住他的手腕
　　司臆转头看向坐在地上的人
　　男生连忙问他“你要干嘛”
　　司臆看着地上的人“冷，我回家”
　　男生问“能不能把我扶起来…我膝盖疼”
　　司臆低头看向他有些发抖的腿，蹲下身把他的裤子卷起来，发现破皮了，还有一些血红，又把他另一个裤腿也卷起来，两个都破皮了，应该是刚刚跪的时候划到的，男生这个裤子有点薄
　　司臆问他“你介意别人碰你吗？”
　　男生以为是说帮他撩裤腿的时候有没有介意，连忙摇头
　　“不会的”
　　司臆沉默了几秒，绕过他的腿弯，把他抱了起来，程挚突然腾空，手下意识的揽住他的脖子
　　男生有些紧张“干…干什么…”
　　司臆抱着他走向楼梯口“下楼”
　　男生耳朵有些红，一个大男人被一个男生抱着像什么样“你你把我放下来吧，我能走…”
　　司臆走进电梯，按了自家的楼层
　　“膝盖都肿成什么样了还走，就当还你救我一命吧”
　　这个时间点，爸妈应该已经吵完回公司去了
　　男生问“你你不会要带我去你家吧…我很社恐的”
　　那个男生知道他不是坏人，从眼神中真的能看出他这个人真的很空洞
　　司臆用指纹解门锁“没看你有多社恐，都敢上天台，越过半个身子救一个陌生人了”
　　男生看了他一眼又转过头“你看一个人在你面前跳，你能不救啊”
　　司臆回他“不救”
　　司臆把他抱到沙发上“你在这别乱动，我去拿药”
　　那个男生安静的坐在沙发上四处张望，整个家庭以冷调风为主，看着就很冷静，而且地上一堆碎片，还有文件什么的，司臆拿着药和棉签回来了
　　蹲下身子帮他擦着腿“家有点乱，别介意”
　　男生低头看着，似乎也能想象到他经历了什么
　　司臆又拿过一旁的透气纱布缠了几圈
　　“下次别这样了，你有没有想过对方如果重的话，你也一起掉下去了”
　　男生沉默了几秒“。我妈妈就是当着我的面从楼上跳下去的”
　　司臆帮他缠纱布的手一顿“对不起”
　　男生又微笑的“没事，你也没什么错”
　　司臆包扎完之后站起身“最近就先别碰水了，我等会给你转点钱”随后司臆转身把东西放在了架子上
　　男生摇了摇头“救人又不是为了钱”
　　司臆愣了一瞬随后说“医药费”
　　男生看向他“就擦破点皮，有点肿而已，又没伤到骨头”
　　司臆看了他一眼，随后向厨房走去“我去给你洗点水果”
　　男生想叫住他，想说不要那么麻烦，但他已经走进厨房了
　　司臆端着一碟蓝莓和一半去了草的草莓回来了，放在了男生面前的茶几桌上
　　男生道了谢
　　司臆问“方便问你叫什么吗？”
　　男生拿了一颗蓝莓咬在了嘴里
　　“程挚，你呢”
　　司臆说“司臆”
　　程挚问“司臆？二十四中学的学生吗？”
　　司臆点了点头
　　程挚笑了笑“我也是，按理来说，你应该叫我一声学长，我比你大一届”
　　司臆沉默了几秒，还是问“既然学长比我大一届，又是怎么知道我的”
　　程挚想了想“16岁，入高一几个月，大小考全是年级第一对吧”
　　司臆嗯了一声
　　程挚看向他“你不会以为自己知名度很低吧？高一高二的有好多人都认识你了，连续保持第一的可很少见”
　　程挚看他的表情有点松动，继续开导
　　“其实我还是想和你说，人活着都有难.苦.甜.痛.这是最常见的心理现象，总会有人希望你好好活着”
　　司臆开口“最后一个希望我好好活着的人，在昨天也走了”
　　程挚听完之后有点欲言又止“那我希望你好好活着”
　　司臆心咯噔一下“你对所有陌生人都这么好吗？”
　　程挚摇了摇头“没有，我也是第1次救人”
　　司臆哦了一声问“吃东西吗？”
　　程挚笑了一下“不用了谢谢啊，休息一会我就回去了，我家就在楼下”
　　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出了太阳，光折射进了屋子里
　　程挚感觉有些刺眼，用手遮了遮阳光
　　司臆注意到了他的小细节，起身拉上了窗帘
　　程挚把手放下“谢谢啊”
　　两人随便聊了聊，时间不早了
　　程挚尝试起身，司臆连忙伸手扶住他
　　程挚站起身之后说“好了，没多痛了，可以放开了”
　　司臆放开了手
　　程挚活动了一下自己的上半身“谢谢啦，时间不早了，就先走了小学弟，希望你平安顺遂”
　　打完招呼之后程挚就走向门外了
　　司臆上前几步还是开口“学长”
　　程挚转头看向他
　　司臆抿了抿嘴“我想问你是几班的”
　　程挚笑了笑“高二2班”
　　司臆点了点头“我送你下去”
　　程挚打开门“不用了，走几步坐个电梯就到了，你好好在家吧，多休息休息”
　　司臆看着他走出去关上了房门
　　似乎有个人比外面的太阳还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