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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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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昭昭在随意小筑住了下来。
他们用了一年时间才让他彻底放下心防,又看着他从原本沉默寡言的孩子,一步步长成现在这样会笑会闹会撒娇的美丽青年,这是他们用爱灌溉出的结果。当昭昭第一次喊出他们的名字,叫他们师兄师姐,别提他们当时有多激动了!
他们也很感谢昭昭,有了这共同的“育儿经验”,他们相比起原来,更像是一家人了,也比以往更能直接表达出自己的所思所想——谁让昭昭是个爱打直球的宝宝呢,傲娇在他面前可行不通。而且,面对着一个会直白地说出“我喜欢你们,你们真好”的小可爱,谁会忍心说一些口不对心的话呢,当然是他要什么就给什么了。
在昭昭彻底相信他们后,他们也从昭昭口中得知了一个秘密——昭昭身旁一直跟着一个他们看不见的“背后灵”。
据昭昭本人说,他自己也看不清这位到底是什么样子,问起具体身份时,也只能看到他不断开合的嘴,却听不到一点声音,但昭昭出乎意料的依赖他,甚至还会叫他哥哥!
总之这背后灵是个来历成谜,却让昭昭格外安心信任的存在。十分让人羡慕嫉妒恨了。
当时昭昭决定留在随意小筑,也是出自这个背后灵的授意。对此云华咬牙切齿道:“昭昭这么信任他就够让人发狂了,最讨厌的是我们还得谢谢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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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拉回到现在,昭昭现在正走在寻找肖柏谦的路上。
从云华师姐那揽来这任务,并非是他一时兴起,实在是肖柏谦躲他躲得太过分了,他今天一定要和小师兄好好谈谈!
关于这件事,起因是他送给小师兄的一份礼物。
那时小师兄寿元将尽,昭珩不愿看到他就这样死去,对他来说,随意小筑的大家都很好很好,是他很重要的人,随意小筑少了谁都不可以。
于是他那段时间往藏书阁跑得很频繁,幸好他之前也经常这么做,所以并未引起怀疑。
终于,他找到了一本关于邪修修炼方法的书。
书里提到,邪修们为了延长自己的寿命,会经常掠夺妖族的精血、内丹,辅以药草炼成丹药。
这究竟有没有效果没人说得清,因为在他们的寿命走到尽头之前,就先一步被妖力侵蚀,身上还会出现妖族特征,最终发狂而死。
昭珩从中得到了灵感,若是用龙血来炼丹,会不会有奇效呢?
这方法本质上就是用其他寿命更长的种族的力量同化自身,让自己能突破人类寿命的限制,简单来说就是,“人类是有极限的,所以我不做人了!”
邪修发狂是因为妖力与人体内的灵力互斥,同化进程并不理想,出现妖族特征反而是失控的表现。
但他可是龙,这种问题对他来说并不存在。唯一需要注意的是,人类的身体可能承受不住他的力量,用普通血液大概就够了?还要再找些增强体质、能中和能量的草药。
为了这方法能万无一失,他还特意去请教了哥哥。哥哥并不是时时刻刻都在他身边,出现的时间也不固定,每天陪在他身边的时间也不会超过两个小时。
结果当然是被骂了个狗血淋头,哥哥坚决不肯给他提供一点建议,但他成功用眼泪套到了——这方法可行!
于是他成功在肖柏谦生日当天送上了这份“大礼”,为了不让人看出来,还特意掩盖了血腥味,改变了丹药原本的鲜红。但众人的反应却不像他想像的那般开心。
当肖柏谦因药力陷入沉睡时,他在众人的眼神示威下终于吐露出了真相。
这次无论他如何撒娇讨饶,师兄师姐们都没有轻易放过他。
其实昭珩并不很懂,用几滴血换小师兄继续活着,这不是稳赚不赔的买卖吗?他受了他们这么多照顾,这点回报是应该的。
当他把自己的想法托盘而出时,只看到了他们那样悲伤,又泫然欲泣的表情,还有他看不懂的复杂眼神。
风亭挽并未多说什么,她只是用手揉了揉昭昭的脑袋,轻声道,“昭昭,你一定知道的,不然你为什么会瞒着我们做这些呢?
“你还小,有很多事情不理解是很正常的,我们做家长的,就是为了这刻而存在的,引导你走在正确的道路上,是我们共同的责任。”
风曜接着话说,表情是前所未有的严肃,“没错,昭昭,这种事情绝对不可以出现第二次。所以,来向天地立誓吧,你要保证,绝对不会为了其他任何人伤害自己!”
昭珩有些懵地看了看眼前的几人,最终把目光转向了还未说过话的云华。云华为了不让自己心软,立马躲开了他的视线,显然她也同意这一决定。
哥哥这时也在,却没有为他说话,只是依然用他那嘲讽的语气说,“难得这些家伙能和我想到一起去。”
孤立无援的昭昭只得照做,誓言落成的那刻,昭昭感觉身上似乎多了些规则的束缚,不由在心里讨厌起天道来。
这种被束缚,失去自由的感觉,真是讨厌极了。更多的还是委屈,这一切都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他实在是不明白。
自那之后,除了小师兄,其他人或多或少都找他聊过,中心思想都是让他先照顾好自己,以自己为先。如果是建立在伤害他的基础上,不论获得了什么他们都不会开心的。小师兄则是一直躲着他,直到现在。
这样想着,昭珩终于来到了小师兄的住处——藏在竹林深处的“清净居”,可仍然没有半分人影。这行为堪称掩耳盗铃,因为早在很久以前,自从昭珩接收了龙族的传承记忆,他就已经成为了随意小筑当之无愧的最强者。
即使受限于年龄和实力,传承记忆并未完全向他开放,但毫无疑问,此时的昭珩,实力已然比肩神明。
所以昭珩并未催促,只是安静地看着一个方向,直到肖柏谦自己承受不住,主动现形。他举起双手,无奈说道:“好了我认输了,别再这样看着我了。”得益于昭昭的丹药,如今的他仍是一副清俊秀逸的青年模样,但这也是他最大的痛苦来源。
昭珩轻哼了一声,“现在知道认输了,那你为什么一直躲着我?我已经被教训得够多了,你作为当事人,却连句话都没有。”说着说着自己倒先委屈了起来,如此凌厉美艳的脸,搭配上这娇纵的神态,实在没人能扛得住。
反正肖柏谦已经全面溃败,实在是无可奈何,“我没有想要不理你,我实在是——没脸见你。”
“没脸见我?为什么?”昭珩脸上满是疑惑,然后迅速想到自己的主要目的,“今天我们一定要把话说开,我已经忍了好久了,姐姐他们都说要给你时间,可等再久,你也只会想着避开我!”
肖柏谦闭眼深吸了一口气,然后重重吐出,“是啊,昭昭说得对,我是个只会逃避现实的胆小鬼。”
这突如其来的消极让昭珩有些不知所措,以至于有些手忙脚乱,“不……我没有这么想过,小师兄你不要自闭啊!”昭珩实在不会安慰人,整条龙一直在欲言又止止又欲言中循环。
所幸肖柏谦没让这情况持续太久,仿佛是做出了什么决定,他睁开眼,眼中充斥着赴死的决心:“昭昭,抱歉,这段时间忽视你都是我的错。
但只要一想到我现在的生命,是用你的伤痛换来的,我就无法自处。”
——又是那种眼神,那种无法言喻的,仿佛世界在眼前崩塌的眼神,这段时间以来,昭珩已经从他们身上看见了无数次。
仿佛是怕自己停下后,便再没了开口的勇气,他还从没像现在这样赤裸地剖白自己的内心,他甚至不敢睁开眼看向昭昭。
“你知道我收到你那份礼物后是什么心情吗?我当时真想,一头撞死在那,我甚至希望我从没存在过!如果不是我,你不会这样伤害自己,你不会这样早就要面对离别,我也不会像现在这样痛苦。
可我又无法这样去死,这是你的心意,背负着你的血的我,如何能擅自决定自己的性命?”
说到这,肖柏谦几乎泣不成声,“昭昭……我当时,真的很恨你,可最恨的,还是我自己,是我太过无能。”
肖柏谦至今仍不敢回想那天发生的事,那天是他190岁生日,作为人类,即使在风亭挽开辟的特殊空间,他本身也一直在修炼,能活到两百岁也已经是极限。只因此方世界选择的未来并非修仙,修炼的前路已经断绝,妖族、修士最终都将消失,现在仍存在的,也不过是靠曾经的修为苟延残喘。
那时的他已经满头白发,虽然看着仍然很有精神,但他有预感,再过不久,自己就要魂归天地,成为随意小筑第一个离开的人。不过他依然很乐观,能够遇见大家,一起度过这么多春夏秋冬,他只觉此生无憾,死亡也无法令他害怕半分。他万万没想到,随后昭昭便给他送上了一份“大礼”。
看着依旧年轻靓丽的几人,肖柏谦像个真正的老者,对一群“小年轻”面露慈爱。他笑呵呵地说:“你们这群人还是不懂得尊老爱幼,这么长时间了,连声爷爷都不肯叫,我很是伤心啊。”说完还装模作样地擦了擦眼睛。
风亭挽率先过来,在他面前举了举拳头,佯怒道,“你这家伙,居然敢在我面前卖老?”
“哎?你说什么?人老了真是干什么都心酸,现在连耳朵也不好使了,哎呦!”
看他这副模样,风亭挽却没心思再和他打趣,但这越过越少的生日,至少要笑着过完才对。所以她拍了拍脸,强行调整好情绪,“好好好,仅限今天,我允许你做这随意小筑的老大。”
……
很快,众人都坐到了餐桌前,开始展示自己准备的礼物。
轮到昭昭的时候,他本人自信满满又一脸自豪地开始介绍,“这是我亲自炼制的丹药,至于效果,小师兄,你要现在就试试吗?”望着昭昭期待的眼神,肖柏谦说不出一个不字,哪怕感觉此刻的自己就像个小白鼠,还是上了年龄的那种,还是顺着昭昭的意思答应了下来,将黑色丹药一口吞下。
在丹药入口的一瞬间,肖柏谦就睁大了眼睛,体内突然多出了一股力量在四处乱窜,带来几乎令人昏厥的疼痛,而他也没能抵抗住地昏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他疑惑于身上的异样——没了苍老带来的沉重与无力感,像是回到了年轻时。心头瞬间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听到风曜解释的前因后果,他只觉得他说的每个字都那么陌生,几乎让他心神俱裂。
什么叫丹药是用昭昭的血炼的?什么叫他现在保底还能再活五百年?
他想去见昭昭问个明白,渐渐模糊的双眼却拦住了他的脚步,心头的剧痛更是让他不能言语。像他这种人,像他这种人怎么值得呢?
他开始害怕见到昭昭,他怕自己脱口而出的是质问,他怕自己的眼泪会比话语更先到来。他成了小偷,成了依附于昭昭才能生存的寄生虫,他已经彻底失去与昭昭并肩的资格了。
听到小师兄这样的剖白,昭珩第一次有些后悔,他只是想让小师兄活下来,没想到会给他带来这么多痛苦,在他看来双赢的局面,原来只有他一个人独自开朗吗?
之前听着姐姐他们教育的话语,看着他们生气的脸庞,昭珩只知道自己或许是做错了,却不明白自己错在哪。现在隐隐有些明白,原来他们是在心疼他啊。他居然这样迟钝。
为什么一定要瞒着他们行动呢?因为他知道他们一定会阻止他,为什么会阻止呢,是不希望他伤害自己,哪怕这伤害其实微乎其微。其实他潜意识里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但并未过多思考。
想通这一点的昭珩并未纠结,很快就做出了自己的决断,“抱歉小师兄,但我很自私,我不能接受你死在我面前,没有考虑到你的心情是我不好,但既然木已成舟,小师兄,不如少想些乱七八糟的,既然你总觉得过意不去,那你以后的命就是我的了,为我而活,怎么样?”
看着眼前风华正茂的昭昭,眉眼间尽是少年人的意气风发,阳光照耀而下,为他周身增添一轮光晕。嘴上说着独断的话语,眼神却满是关切,没人能不为之心动。
肖柏谦呆呆地望着这一幕,脸上还挂着泪痕,其他的所有在他眼中都好像不存在了,只有那道如骄阳般的身影深深烙印在他心中。他听到自己回答,“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