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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破阵反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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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晓天光刺破长夜,将大城层层楼宇染成浅金。
陆家别院一整夜气场对峙终于落幕。昨夜那股黏腻阴冷、隔空锁命的阴煞气息,被天光强行压制,悄然退归暗处,却并未彻底消散,如同蛰伏的毒蛇,静静蛰伏在城市阴影里,等待反扑时机。
谢清玄静坐整夜,周身清气稳固,不动不摇,硬生生扛住了对方整夜的暗中试探与气机消耗。
晨起微风入庭,他睁眼时,眸底澄澈依旧,无半分疲色。
“昨夜那是秦嵩的术法试探。”
谢清玄声音清淡,却字字沉定,“他不敢近身,只敢远距离耗我气场、探我深浅。”
陆振渊一夜未眠,心底惊悸未消,闻言背脊微寒:“他真的一直在暗处盯着陆家?十年了,此人执念竟如此之深!”
“不是执念,是断道之恨。”
谢清玄抬眸望向远处沉沉楼影,“我昨夜截断他的缠运脉络,等于断了他数年暗中窃运修行的门路。对俗世之人是旧怨,对他修旁门邪术而言,是断根基、毁道行。”
“所以,他绝不会善罢甘休。”
李京广站在一旁,神色凝重:“那我们今日入陆府,会不会正中他下怀?”
“正是要入府。”
谢清玄语气笃定,“阵眼在陆家主宅西南小院,不拔除根株,永无宁日。今日破局,既是彻底解救陆家,也是逼他现身。”
暗处藏奸,不如主动引蛇出洞。
三人不再迟疑,简单休整过后,驱车前往陆家主宅。
豪门别墅区依山傍水,地气厚重,本是上等藏风聚气的福地。远远望去,陆家府邸规整大气、庭院错落,富贵气场磅礴端正。
可谢清玄踏入院门的一瞬,眸光骤然一凝。
贵气仍在,却外正内虚、表清里浊。
整座宅院的福运气场,像是被一张无形的黑网死死兜住,表层光鲜,内里持续淤耗。花木郁堵、湿气沉聚,庭院角落隐隐萦绕着一丝极淡的阴邪余息。
寻常风水师只会赞此地格局上乘,唯有观气入微者方能看出——这是被长年窃运、暗中抽血的破败之相。
“症结在西南偏院。”
谢清玄步履不停,直接定点,“那是他十年锚定的阵眼,也是他隔空施术、窃运缠脉的根基所在。”
陆振渊心头大震,连连点头:“正是那处闲置小院!常年无人打理,我从未放在心上,竟不知是祸根巢穴!”
一行人快步走入西南小院。
此地闭锁经年,阴气沉聚、青苔遍地,草木杂乱荒芜,空气潮湿阴冷,与主宅的明朗贵气格格不入。一踏入院中,周遭温度都骤然低了数分。
“阵根深埋地气之下,与宅脉相融。”
谢清玄立于院心,神色平静,“今日破局,无需法器、无需大阵,只用正统清气,正本溯源,强行剥离阴脉。”
他抬手示意,令所有佣人尽数退离,封锁小院四周,不许任何人靠近打扰。
小院瞬间死寂无声。
谢清玄身姿清挺,素衣立于荒芜院心,指尖轻抬,动作极简、极稳,不带半分浮华招式。
下一瞬,清风自生,席卷整院。
气流盘旋流转,如同无形大手,顺着宅地脉络层层深挖、剥离、清扫。沉积十年的阴晦浊气、缠运阴丝、窃运阵基,尽数被一一连根拔起。
淤塞十年的宅气豁然通畅,压抑数年的福运桎梏寸寸崩碎。
就在阵破根除的刹那——
大城远郊,幽暗密室之中。
盘膝端坐的黑袍老者秦嵩身躯猛地剧烈一颤,浑身气机逆行翻涌。
“噗——”
一口腥血脱口喷出,染红身前阵盘。
他耗费十年心血、层层铺垫的缠运窃天阵,在这一刻,彻底崩裂、根基尽毁!
残缺的阵盘咔咔龟裂,黑气四散,多年暗中窃取的福运尽数逆流溃散。
秦嵩抬眸,眼底杀机滔天、阴戾刺骨,声音沙哑疯狂:
“敢破我道基……断我修行……”
“区区俗世后生,你找死!”
千里气机反噬,剧痛钻心,可他眼底没有悔意,只有极致的怨毒与杀意。
十年布局一朝归零,他彻底被激怒,暗中蛰伏的杀意,彻底浮出水面。
而陆家小院。
阵破煞消,清气漫庭,整座府邸豁然开朗,福运回流、生机重燃。
陆振渊通体轻快,积压十年的压抑一扫而空,又惊又敬,深深拱手:“先生再造之恩,陆家永世不忘!”
谢清玄收回手势,眸色淡淡望向远方楼海,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冷意。
“他受伤了。”
“阵破反噬,损他根基。”
“但也彻底激怒了他。”
自此,再无缓和余地,正邪明暗,不死不休。
庭院回廊暗处,立柱阴影之间。
陆知予静静伫立,将院内一切尽收眼底。
她看不见气机流转、看不见阵术崩碎,却清清楚楚感受到方才那一瞬天地气场的剧变。
风骤然厉、光骤然冷、空气一瞬间肃杀刺骨。
那绝非普通风水调理该有的动静。
那是对决、是反噬、是生死交锋。
她看着院心那道素衣清冷、不动如山的少年身影,心底所有残存的轻视、质疑、不屑,尽数彻底瓦解、轰然崩塌。
她终于彻底明白。
父亲敬重的从不是虚名,而是这人真的行走在普通人看不见的明暗夹缝里,替人挡煞、替人破劫、替人镇住暗处汹涌杀机。
可越是震撼,心底迷雾越重。
这般身负大道、深陷暗战、直面生死的人,为何甘于沉寂小城、混迹网络直播?
他到底藏着怎样的过往,又背负着多少不为人知的凶险?
一念至此,她心底探究与莫名牵绊,悄然生根、愈发深重。
院中风波既定,天光正大。
谢清玄似有所觉,眸光淡淡扫向回廊阴影。
他不点破、不揭穿。
人心疑思,需自观自证;大道明暗,需日久方知。
今日破一局,亦是开一劫。
大城风雨,自此真正来临。